第479章 上岸
不得不說,順流而下的速度就是快。
而且,他們的船隻上懸掛著欽差大臣的旗幟,可以夜間通航。
才第二天,秦遇他們就進入了大運河。
大運河是三百多年前的人開鑿的。
大運河完成後,後世各朝也不斷修繕、疏通,還修建了多條漕運渠與大運河相連。
大寧在孝文皇帝時期,曾花了三年時間,出動大量勞工,對大運河沿線進行改建、疏通,讓這條大運河更有生命力。
如今這條大運河最寬處據說有將近百丈,最窄處也有十五丈左右,大多數地方的水深都超過一丈五。
沿著大運河順流而下五十里,便進入了寧州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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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距離天色暗下來大概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
秦遇跟呂嗣他們站在船頭欣賞沿途風景,感受大運河的壯觀。
看著這壯麗的風景,秦遇差點詩興大發,現場賦詩一首,好在他及時忍住。
狄戎快步來報:「秦郎中,末將剛才派人詢問了過往的船隻,再往前大概十里,就是石場碼頭了。」
秦遇抬眼遠眺一番,立即下令:「傳令下去,準備從石場碼頭上岸,上岸之前,所有人把馬餵好了,天色一暗就靠岸,連夜趕往商州!」
「是!」
狄戎連忙領命而去。
「連夜往商州趕啊?」
呂嗣有些發虛的看秦遇一眼。
秦遇一臉笑意的瞥他一眼,「你又不是沒在夜間趕過路。」
「我是怕夜間趕路麼?」
呂嗣苦著一張臉,心中暗暗鬱悶。
他是不想騎馬!
本來他的屁股都還有點疼,這一路馬上顛簸,等趕到沅州的時候,估計他這屁股又得疼好久。
「沒事兒!疼啊疼的就習慣了!」
秦遇拍拍呂嗣的肩膀,「你要實在怕疼,可以在船上躺著,等我們繞到汸州去了以後再跟我們匯合。」
「想都別想!」
呂嗣毫不猶豫的拒絕,心中再次罵起史憐兒來。
都是這屎玩意兒害的!
他娘的,這次非得把史家查個底朝天不可!
再不濟,也得讓史家狠狠的出點血!
打定主意,呂嗣心中頓時有了動力,對騎馬的恐懼也少了幾分。
他們稍微放慢了些速度,直到天色暗下來,才便趕到了石場碼頭。
據說,這裡曾經是個打石場。
修建大運河的很多石頭都是從這裡開鑿的。
得知欽差駕到,碼頭上的人紛紛跪迎。
待狄戎帶人上岸做好護衛工作後,秦遇迅速上岸,並叫來碼頭主事,嚴厲的警告:「管住你們的嘴!敢泄露本大人的行蹤,石場碼頭所有人,連坐!」
「是,是!」
主事連連點頭:「小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到。」
「嗯,不錯!」
秦遇滿意的點點頭,掏出一錠銀元寶丟給主事,「賞你的!」
「多謝大人!」
主事千恩萬謝。
「行了,沒你的事了!退下吧!」
秦遇揮手打發走主事,又命送他們的船隻放慢速度往雲淮趕。
每天不得超過三十里,不得低於二十里。
沿途遇到碼頭,便隨便派一隻船靠岸,隨便派幾個人下船到碼頭上瞎問,想問什麼就問什麼。
待所有人馬全部上岸,眾人立即動身。
躬身送走秦遇他們後,主事召集碼頭眾人訓話:「都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你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誰若是敢多嘴,我不介意這河裡再多兩顆人頭!」
……
兩天後,雲淮。
「什麼?還在楊柳鎮?」
史屹再次收到秦遇他們的消息,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他早就派人在大運河入口處盯著了。
秦遇他們的船隊進入大運河的當天,他就收到了飛鴿傳書了。
他對大運河的水文情況清楚得很。
按理說,順流而下的秦遇他們應該在昨日天黑之前就到達雲淮的。
結果,現在卻收到消息,他們還在距離雲淮百里之外的楊柳鎮?
這不扯淡麼?
「是的。」
來人回答:「根據小人收到的消息,他們沿途每遇碼頭便派人上岸打聽消息,一路走走停停,有時候一耽擱就是小半天時間。」
史屹眼皮一跳,立即詢問:「他們都打聽些什麼?」
「反正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問。」
來人皺眉道:「甚至連碼頭那些人家裡有沒有妻兒老小之類的都問。」
聽著來人的匯報,史屹的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什麼都問?
嗯,不對勁!
秦遇派人問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半是在迷惑自己和那些鹽商!
這裡面肯定有他們重點打聽的東西!
這個該死的秦遇,到底想幹什麼?
想先掌握一些自己的罪證,到了雲淮之後再進一步給自己施壓,逼自己配合他?
沉思片刻,史屹沉聲吩咐:「繼續盯著他們!有任何異常情況,立即匯報!還有,立即在眼線碼頭安排人手,故意給他們透露一點各大鹽商私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切記點到即止,不要透露過多!」
「是!」
來人領命告退。
史屹低眉,端起茶水優哉游哉的抿上一口,臉上又逐漸露出幾分笑意。
秦遇這番舉動,倒是無形間幫了自己的忙!
如果能夠以這些雜事拖住秦遇,連沉船截斷運河航道都免了!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該除掉的人,必須得儘快除掉!
一個不留!
沉思一陣,史屹起身走去書房。
史屹坐在書桌前思慮再三,這才拿起蠅頭筆寫好一張紙條,並裝入特製的密信小筒之中,而後帶著小筒來到自己的院子裡,親自將密信小筒綁在鳥籠中飼養的鷂鷹腳上,並將鷂鷹放飛。
鷂鷹飛出史家,一路飛向雲淮的知魚湖,並最終落在知魚湖的湖心島上。
湖心島上,佝僂著身形的莫五剛準備拿著魚竿出門釣魚,看到飛來的鷂鷹,立即停下腳步。
莫五抬手一甩,魚鉤帶著魚線飛出,精準的纏住鷂鷹。
他再稍稍用力一收,鷂鷹便猶如一條魚一般被他拉到跟前。
莫五面無表情的取下密信小筒,小心翼翼的將其打開,取出裡面的紙條。
看完紙條上的內容,莫五輕輕的抓住鷂鷹的脖子,用力一擰。
鷂鷹撲騰兩下,氣絕而亡。
再次確認一遍紙條上的內容後,莫五抓起鷂鷹的屍體,將其連同紙條一起塞入屋內的灶膛中。
來到外面,莫五將魚竿重新放好,快速閃動身形沖向停在湖心島南側的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