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史屹的打算
還有救!
簡單的三個字,卻猶如給四人打入一針強心劑。
就怕史家丟下他們不管,讓他們自生自滅啊!
「請三爺救救我們!」
四人齊齊站起來,恭恭敬敬的鞠躬。
「坐吧!」
史望抬手壓了壓,待四人坐下,這才緩緩開口:「朝廷這次不是走過場,誰都別抱僥倖心理!哪些事是可以花錢消災的,哪些事是要掉腦袋的,自己先掂量掂量!」
葛松濤面色發苦,「我們倒是想花錢消災,可這個秦遇未必……」
「是讓你們給朝廷花錢消災!」
史望沒好氣的打斷葛松濤,「朝廷都動真格了,沒一點效果,秦遇還交不交差?朝廷還要不要臉面?」
「懂了、懂了!」
葛松濤恍然大悟,心中也跟著鬆了一口氣,「聽三爺這麼一說,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旁邊的鹽商詢問。
葛松濤呵呵一笑,故作高深的說:「聽說北祁跟咱們在西北那邊打起來了,我覺得啊,朝廷就是想借著柳東來的事,從咱們這裡打秋風補充軍費!」
聽著葛松濤的話,另外三人不由得一愣。
待反應過來,三人頓時面露喜色。
「別說,還真有這個可能!」
「我覺得吧,朝廷也是在借柳東來這個事敲打我們!」
「朝廷不是要引入閔鹽麼?我覺得啊,朝廷這也是在敲打閔地的鹽商!」
「有道理,咱們十大鹽商在南方經營多年,朝廷也知道咱們的重要性,只要咱們不太過分,朝廷也沒必要跟咱們撕破臉面,畢竟朝廷可指著咱們上交的鹽課稅呢!」
「這次大家都出點血,把眼下這一關過了,也向朝廷表明咱們的態度,相信朝廷也不會太為難我們!」
「沒了我們十大鹽商,朝廷那麼多鹽怎麼運出去?朝廷動了我們,損失只會更大!」
四人你一言我一句,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分析有理。
突然之間,他們覺得自己好像又行了。
這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嘛!
虧他們此前還嚇成那樣。
聽著四人的話,史望不禁暗暗冷哼。
一群蠢豬!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這裡自大!
當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行了,都閉嘴,聽我說!」
史望抬手止住四人,「眼下這個事,最好的結果就是,朝廷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追交回大部分稅銀,臉面上過得去!秦遇這個欽差,能夠把事情辦妥,在陛下那裡得到功勞!而你們,也好好檢討檢討自己,誰手下要是有人亂來,絕不能姑息!」
「對對!」
「咱們手下肯定有人亂來,咱們該交給朝廷處理就交給朝廷!」
「對,這些不守規矩的人,留在手中,遲早也會害死咱們!」
「要是秦遇能幫咱們把手下那些不規矩的人揪出來,咱們還得感謝人家!」
四人紛紛附和。
他們都明白史望的言外之意。
該找替死鬼的找替死鬼,先保住自己在說!
而這些替死鬼,也是秦遇的功勞!
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這個事自然也就皆大歡喜了!
「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別自己嚇自己!」
史望臉上難得的露出笑容,「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任何時候,都不要自亂陣腳!本來不是什麼大事,你們自己把自己給嚇住了,朝廷還沒問,你們先把掉腦袋的事抖出來了,誰救得了你們?」
「是、是!多謝三爺為我們指點迷津!」
賈德全滿臉堆笑,又試探著說:「三爺,朝廷若是大力引入閔鹽,咱們的日子怕是就不好過了啊!」
聽著賈德全的話,史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你要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就趁早找把刀抹脖子,別害了一家老小!」
「這……」
賈德全尷尬一笑,趕緊找補解釋:「三爺消消氣,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隨口跟你抱怨兩句麼!」
「你最好是抱怨!咱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我聽你兩句抱怨也沒什麼。」
史望說著,又面色嚴肅的警告幾人,「朝廷這次是下了決心要引入閔鹽,我不管你們甘不甘心,最好別動不該動的念頭!本來朝廷只是想敲打你們,誰若是惹得朝廷動了殺心,那就是在害所有人!」
「好、好!」
面對史望的警告,四人頓時不敢再多言。
之後,史望又跟他們聊了一陣,便打道回府。
回到家裡,史望第一時間去見二哥史屹,將自己跟那四個鹽商所聊的內容詳細的告訴史屹。
說得口乾舌燥之際,史望直接抄起茶壺就往嘴裡猛灌幾口茶水。
「二哥,我感覺朝廷這次的動作有點不同尋常啊!朝廷真的只是要敲打十大鹽商?」
放下茶壺之際,史望又憂心忡忡的詢問。
此時的史望,跟在漱玉館的時候完全是兩個狀態。
「當然不是!」
史屹輕輕搖頭,「朝廷此番必然是要徹底整頓鹽務!十大鹽商,估計有一半都要掉腦袋!」
「什麼?」
史望臉色劇變,「那……那你為什麼讓我跟他們那麼說?」
「動動你的腦子!」
史屹瞪老三一眼,「陛下本來就在分化我跟那些鹽商!」
「現在很多鹽商都知道,陛下給了我自查的機會,是我非要請陛下派欽差徹查!」
「不讓你跟他們那麼說,他們不得記恨上我?」
「這些人就是瘋狗!一旦他們看不到希望,你敢保證他們不會跟咱們魚死網破?」
聽著史屹的話,史望眼中逐漸露出明悟之色。
「可……」
史望眉頭緊皺,「就算能穩住他們一時,等秦遇查到他們頭上的時候,他們恐怕還是得跟咱們魚死網破啊!」
「我知道!」
史屹輕輕點頭,「我只是要想穩住他們,給我們多爭取點時間!咱們要先把那抄家滅族的事的所有尾巴清理乾淨,再說其他的!」
說起那個事,史望心中頓時一顫。
穩住心神後,史望壓低聲音,像是自我安慰一般低語:「那事兒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應該不會再被翻出來吧?」
這個事,他本來都快忘記了。
可史屹一提,那該死的記憶馬上就猶如潮水一般湧來。
霎時間,一股久違的恐懼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史屹輕輕搖頭,「這世間,拔出蘿蔔帶出泥的事還少嗎?這可是關係到咱們全家老小的性命,不能有一點僥倖心理!」
史望稍稍沉默,又試探著問:「那人……不能留了?」
「不是那人,是那一家!」
史屹輕輕搖頭,眼中殺意洶湧,「我們現在就是要爭取點時間,借他人之手除掉他們!絕不能讓任何人懷疑到我們的頭上!」
「那……咱們要怎麼做?」史望低聲詢問。
「這個我來安排,你先不用管!」
史屹吐出一口濁氣,沉聲吩咐:「秦遇應該也快到了,等他們過了雲淮,你安排幾個絕對可信之人秘密潛入水中,選個進出兩難的地方,鑿沉幾條船堵住航道,儘量拖延秦遇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