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非要把人煉成凶物?


  他們沒選當天離開。

  府衙結案時才剛過午,大伙兒心裡都堵得慌。

  原客棧由官府接手,照常開門營業,沒出亂子。

  他們幾個,仍住在這兒。

  晚飯時,丁籟夾了一筷子菜,忽問:「夫君,你說那妖人圖什麼?非要把人煉成凶物?」

  劉向陽擱下筷子:「動機難猜,但肯定不是閒得慌。」

  「要麼是圖人血、臟器、骨髓這些『材料』;要麼是用它們當耳目、替死鬼、擋災的殼。」

  「自己動手風險太大,容易被高手盯上。可讓凶物去干,爛攤子有人收拾,他自己拍拍屁股就走。」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

  可惜線索斷了,找不到人,空有滿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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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垣牧忽然開口:「既然他靠凶物作案,咱們不如反過來,順著凶物找他。」

  「盯住下一個,暗中尾隨,看他去哪兒、見誰、交差給誰。」

  雷鶯一拍大腿:「妙啊老喬!你這腦子比平時靈光多了!」

  「滾!我哪天不比你強?」

  劉向陽擺手止住鬥嘴:「主意不錯,可凶物哪是街上賣菜,隨便就能碰見?」

  「咱在巴山腳下晃蕩這麼久,才揪出這一個。後面啥樣,還得走著瞧。」

  「明天出發,今晚都早點歇,不是睡覺,是讓心喘口氣。」

  這話大家懂。今兒這事,真把人心裡的火苗都燒成了灰。

  下午幾人又繞著城轉了圈,果然一無所獲。

  晚飯回到客棧大廳,點了幾樣熱菜,邊吃邊聽隔壁桌聊天,聽八卦,也是找線索的老辦法。

  當然,沒他們這身耳力,還真聽不出門道。

  正低頭扒飯呢,門外帘子一掀,走進來個新客人。

  那人徑直走向夥計,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我和你們前任東家是舊識。他們一家遭難,我想替他們收個屍、整點遺物。」

  「帶我去他屋子吧,有些東西,得我親手收。」

  官府剛接手,帳房理完就忙著開張,哪兒顧得上整理遺物?

  老闆生前的屋,原封沒動。

  薇朵耳朵一動,眼神倏地亮了起來。「劉哥,這人不對勁。」

  薇朵壓低聲音,湊近劉向陽耳邊。

  「哈?」劉向陽一怔,眼皮一跳,目光立馬掃過去。

  他扭頭就問薇朵:「哪兒不對?」

  「你琢磨琢磨,」薇朵語速不緊不慢,「要是真跟老闆鐵得穿一條褲子,咋會連住哪間房都不清楚?」

  劉向陽點頭:「對啊。」

  「那還非讓小夥計帶路幹啥?」

  她一揚眉,「再說了,老闆那些老熟人,店裡夥計哪個不眼熟?見了面至少點個頭、喊聲『張叔李爺』吧?」

  可剛才那人進門,小夥計臉都繃直了,眼神空落落的,明顯是,壓根沒見過。

  劉向陽、丁籟、張羽嫻、雷鳶、喬垣牧幾人齊刷刷轉頭盯過去,一瞅,還真是!

  誰家朋友會在這節骨眼上,主動上門替死人收屍?

  要不是交情厚到能託付性命,早躲得比兔子還快!

  可真要是鐵哥們,怎麼可能連老闆住哪屋都不知道?

  再說了,常來常往的人,小夥計還能記不住臉?

  這人嘴上說著幫忙殮屍,八成是幌子。

  他真正圖的,是溜進老闆屋裡翻東西。

  劉向陽想通這一層,立刻抬手把王中龜叫過來。

  「中龜,你馬上找沒人的地兒,土遁藏好,悄悄跟上去。」

  「記住,別動手,盯死他要找啥!」

  「明白,師父!」

  王中龜腦子轉得飛快,一點沒含糊,轉身就走。

  出了客棧後門,拐進牆角陰影里,腳尖一跺,整個人「噗」一下鑽進地里,影子都沒剩。

  那邊,小夥計滿腹狐疑,但還是領著那人往老闆房間去了。

  「行了,你忙去吧。」

  那人笑呵呵擺擺手,「我和你們老闆拜把子多年,想單獨陪他坐坐。」

  小夥計也沒多想,眼下亂成一鍋粥,誰顧得上細盤問?

  等門一關,那人立馬左右掃視,耳朵豎得像兔子。

  地底下,王中龜冷笑一聲:

  「喲,裝得挺像,結果手腳發虛,眼神飄忽……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禍害!」

  可他沒動。

  師父的話刻在心裡:沒實錘,不准出手。

  那人確認四下沒人,推門進了屋。

  嘖,不愧是生意紅火的客棧,老闆屋子敞亮又講究。

  但他一步都沒停,直奔柜子床底箱籠,翻得噼啪響。

  王中龜蹲在土裡,有點懵:

  「妖人跑這兒來翻啥?真要是幫凶物收東西,也該埋野外荒山吧?藏老闆屋裡,這不是等著被人掀蓋子?」

  正琢磨著,突聽「咔噠」一聲脆響!

  兩人同時一激靈,那人從屋裡望過去,王中龜則隔著土層一眼釘過去。

  土遁有道,能透土觀物。

  就在那聲音響起的角落,一道暗門正緩緩滑開,露出往下延伸的石階。

  下面是個冰窖。

  整整齊齊擺著一排黑木匣子,邊角結著白霜,冷氣撲撲往外冒。

  王中龜皺眉:

  「凍肉凍菜用冰窖,擱後院地窖不就得了?偏塞老闆臥室底下?」

  「再說,這門連機關都帶鏽痕,明顯十幾年沒開過,不是密室是啥?」

  那人屏住呼吸,貓著腰摸到窖口,探頭往裡瞅。

  王中龜不等他下去,嗖一下先鑽進去,一把掀開最近那隻匣子。

  「嘔!」

  他猛地合蓋,手死死捂住嘴,背過身喘了兩口氣。

  匣子裡,一對眼珠子泡在冰水裡,瞳孔還泛著灰青光。

  回頭一看,那人已踏下半截台階,馬上就要下來了。

  王中龜不敢多看,翻身遁回土裡,卻沒走遠。

  不是嚇破膽,是驚住了。

  誰家老闆會在自家床底下囤人眼?

  他重新調好視角,只等那人進來,再看他打開哪只匣子、拿走啥玩意兒。

  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也許就這隻……是誤入的?

  可下一秒,那人一進窖就哈哈大笑:

  「老東西,藏得夠深啊!」

  「全家躺平了,我也不跟你客氣嘍!」

  話音未落,他三步並兩步衝到隔壁匣子前,「啪」一掀蓋。

  一顆帶血的心臟,躺在碎冰上,微微起伏。

  王中龜胃裡一翻,手心全是汗。

  可臉上沒露半分,只默默數了數:一、二、三……整整十七隻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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