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十里香是扶蘇釀造的?

  李斯一腦袋問號,雙眼滿是不解,看向蒙毅。

  見陛下沒有阻攔,蒙毅這才緩緩開口,「李相,實不相瞞,神機營是扶蘇公子組建的。」

  聽得這話,李斯沒什麼意外,因為他當初看的密折上,確實提到過這條信息。

  雖說神機營是公子組建的,可又和十里香有什麼關係。

  蒙毅瞥了李斯一眼,這位平日裡機靈好似老狐狸一樣的左丞相,為何今日會這般遲鈍?

  難道被酒色掏空了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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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日後要遠離酒色啊......

  蒙毅為他解釋,「李相,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李斯洗耳恭聽。

  蒙毅輕咳一聲,見陛下仍未阻攔,這才緩緩說道:「神機營的所有工匠,已把扶蘇公子,奉為祖師。」

  驚——!

  聽得蒙毅的這句話,李斯人都麻了。

  神機營之中,不僅有上郡原本的工匠,更有當代工匠之首的秦墨。

  雖說墨家分裂了,可秦墨的大名,那是響徹九州啊!

  李斯瞪圓了眼,喉嚨滾動,「這麼說來......」

  「十里香這等驚世美酒......」

  「還真是扶蘇公子釀造的?」

  蒙毅微微一笑,頷首回應。

  這時,嬴政放下酒觴,輕哼一聲,「這等美酒,寡人未曾喝到,卻先入了李相的口。」

  李斯聞言,雙膝發軟,恨不得馬上磕頭請罪。

  可瞧著陛下的眼底沒有慍怒,李斯這才打住了想要請罪的想法,拱手試探問道:「陛下,臣......」

  嬴政又是輕哼一聲,瞥了李斯一眼,「李斯,你府中還有幾壇十里香?」

  李斯雙眼一轉,「回稟陛下,臣府上,只剩這壇已打開的。」

  嬴政皺眉瞪了他一眼,「嗯?」

  因為他記得清楚,李斯曾說過,他買了三壇。

  可此時此刻,為何只剩一壇?

  瞧得陛下那帶著慍怒的眼神兒,李斯趕忙再言,「餘下那兩壇,是臣打算於明日早朝時,送給陛下的。」

  「所以府上一壇也沒有了。」

  聽得李斯這話,嬴政的臉色才算緩和下來,「李相,有心了。」

  李斯拱了拱手,雖面帶笑意,可他心裡苦啊......

  三壇十里香,可花了他千金吶......

  其中僕人路上的人吃馬嚼的費用,還都沒算在裡面,若加在一起......

  哎!

  不算也罷。

  嬴政點了點頭,「既然李相有如此美意,那寡人就卻之不恭了。」

  李斯硬擠出一個笑臉,「這都是臣應該做的。」

  又簡單客套了幾句,嬴政直接讓蒙毅抱著兩壇十里香,走了。

  他可等不到明天,但在臣子家痛飲,說實話,嬴政拉不下這個臉。

  只留下心頭滴血的李斯,唉聲嘆息。

  至於那兩位先前被他扔出去的美婢,愛死不死吧。

  與此同時,上郡,內帳。

  扶蘇看著蒙恬寫的請功奏報,眉頭皺在一起,「蒙大哥,你這寫的......」

  「未免也太保守了吧......」

  蒙恬是一腦袋問號,「保守嗎?」

  說實話,寫請功奏報的時候,他心裡是直打鼓啊。

  因為上面寫著的,已經很誇張了。

  可在扶蘇眼中,這請功奏報寫的,一點都不出彩。

  扶蘇把笙瑄放在木岸上,指著幾處需要更改的地方,「這裡,應該寫成龍騎軍與匈奴激戰兩天兩夜,最終殺敵三百餘,而龍騎軍無人死,只傷三十餘人。」

  「軍營外一百三十里,龍騎軍突襲金日部落,激戰一天一夜,殺得昏天黑地,斬敵百餘,俘虜數十人,龍騎軍毫髮未損。」

  「塞外腹地,龍騎軍連下金日部落三座分營,血流成河,赤地三里,斬敵二百餘,繳獲牛眼馬匹共千餘。」

  「這裡,流沙地旁,我大秦三千餘銳士,迎戰近萬匈奴齊騎兵,斬敵兩千餘,繳獲戰馬近兩千匹,嚇退數千匈奴。」

  「這裡......」

  「還有這裡。」

  聽著從公子口中說出來需要改動的內容,蒙恬人都麻了。

  戰績沒有任何改動,卻加了許多生動的詞彙......

  蒙恬是喉嚨連連滾動,很多話就是說不出口。

  如果這份請功奏報真的要按照公子要求那麼寫的話......

  輕則,算謊報。

  重則,算欺君吶!

  瞧得蒙恬有些煞白的臉色,扶蘇當然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只見扶蘇拍著蒙恬的肩膀,笑道:「蒙大哥,最終戰果沒有謊報,只是中間的過程,稍稍改動一些,算不上欺君。」

  蒙恬尷尬苦笑,連連點頭。

  「再說了,父皇還能派人前來一條一條地核實?」

  「一個時辰結束戰鬥,和殺得昏天黑地,本質上是沒什麼區別的。」

  「所以嘛,蒙大哥,你就放開寫了,別有任何壓力。」

  「就算天塌了,本公子扛著,保證壓不到你的頭上。」

  公子都這麼說了,蒙恬還能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無奈的他,只能拱手領命,拿起笙瑄後,準備大改一番。

  恰逢此時,帳外有甲士來報,「公子,蒙將軍,營外來了位匈奴使者,說他家單于有禮物要送給公子。」

  匈奴使者?還帶著禮物?

  蒙恬皺眉,看向扶蘇,以及站在一旁好似木頭一樣的齊桓。

  扶蘇則在第一時間想到了冒頓。

  那廝,的確說過,要送他一份大禮來著。

  「快,把人帶進來。」

  甲士領命後快步跑了過去。

  片刻後,甲士返回,只是手中多了個木盒,至於那匈奴使者,早就走了。

  齊桓接過木盒,放在木岸上,緩緩打開。

  然而,裡面是一張染血的羊皮,再就是一個死人頭。

  這是誰的腦袋?

  這時,扶蘇注意到,羊皮上有字。

  讓齊桓把羊皮展開在案頭上,三人瞧得上面寫的內容後,皆倒吸一口涼氣!

  這顆死人頭,是頭曼單于。

  卻是冒頓送來的。

  也就是說,這廝,弒父了!

  羊皮上寫:

  大秦公子扶蘇,你將吾弟之頭顱送回,冒頓拜謝。

  然,大秦雖有爭霸塞外之心,卻尚未與我部有任何戰爭,而我父受金日單于誆騙,出兵助其討秦,對此,在下深表歉意。

  金銀牛馬,我部尚缺,無法賠償,只得摘下我父之頭顱,代為賠罪。

  還望公子笑納。

  至於是懸是鞭,如何處置,但憑公子做主。

  來而不往非禮也,冒頓親筆。

  看完上面的內容,三人是嘴角直抽啊!

  這廝......

  竟真的弒父了!

  這等人物,果然是大秦的勁敵。

  關鍵的是,扶蘇察覺到,冒頓竟能寫得一手好字!

  看來,這廝定是曾於大秦生活過,且時間還不短!

  扶蘇皺眉,思索片刻後,沉聲說道:「恐怕,接下來的塞外,將再無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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