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太子講堂，答疑解惑
扶蘇所言，言之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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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良若有所思，而後點了點頭，拱手再言，「太子殿下以法不溯及既往、罪刑法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為綱常......」
「下官聞所未聞，卻覺得句句在理。」
「只是.......」
「秦律之中，刑不上大夫，太子殿下要改.......」
「此乃陛下欽定。」
「下官斗膽問一句，這是為何？」
扶蘇聞言，正色開口，「姚大人，刑不上大夫，本意是優待士大夫。」
「可結果如何？」
聽得此話，在場眾人面色一變。
尤其是姚良。
當初太子殿下在咸陽焚書坑儒時，他就在遠處看著。
該說不說，那幫腐儒，所做齷齪之事，死有餘辜。
扶蘇繼續開口，「士大夫犯法，與庶民不同罪。」
「這是不公。」
「律法不公，民心不服。」
「民心不服，天下不穩。」
「當然了，本太子也不是要苛待士大夫，而是要讓天下的士大夫知道，他們也是大秦百姓。」
「而不是高高在上，腳踩法度。」
「士大夫在大秦律法的保護之下，也在大秦律法的約束之中。」
「犯法，就要受罰，沒有例外。」
「另外，根據罪責大小，制定有期徒刑。」
「刑徒做工，表現良好者，減刑。」
「冥頑不靈者，加刑。」
「就好比被押在英烈關的這些犯人，其中很多人罪責較輕，應當從輕處罰。」
「想要早日離開監牢，只需表現良好即可。」
聽完這番話，姚良心頭巨震。
深吸一口氣，姚良深深一揖，「下官，受教了。」
扶蘇擺了擺手，示意姚良可以坐下，而後看向其他人。
感受到太子殿下目光的吏部尚書裴熙，起身拱手，輕聲開口，「太子殿下，下官有言。」
「以『民生』為核心，逐級考核，層層負責。」
「其中一則，官員任職期滿，需回太安城述職稱職，由吏部再行考核。」
「考核優秀者，升遷。」
「合格者留任。」
「不合格者，罷黜。」
「下官以為，此則甚妙。」
「只是......」
「可這樣一來，地方官員手中之權，會不會由此增加？」
「權力過大，是否會滋生歹心？」
「從而盤剝世家，壓榨百姓，以權謀私。」
「至於考核不合格的官員，直接罷黜......」
「會不會讓其他官員心寒？」
扶蘇聞言，冷笑一聲，「裴大人，嚴重了。」
「民生關鍵，就是民之所向。」
「民不安，則國不穩。」
「所謂考核，不是走過場，而是要看實績。」
「地方官員做了什麼，做得好與不好，不能拿嘴說，民生才是關鍵。」
「無論好壞，都要記錄在案，存於案牘庫。」
「每年小考，三年大考，優勝劣汰，何來寒心。」
「大秦官員，是替百姓辦實事的，而不是來享福的，更不是來謀私的。」
「不作為之官，擺爛之官，要他何用！」
「倒不如給一心為民的好官騰地方。」
「總而言之，幹得好，升官。」
「干不好，滾蛋。」
「庸官誤國，永不敘用。」
「這是規矩。」
「只有這樣，官員才不敢懈怠，更不敢胡作非為。」
裴熙點頭，而後坐下。
工部尚書丁瑜，起身拱手，「太子殿下，其中提到，凡大型工程，需先做預算，報戶部審核後，再由工部實施。」
「工程結束，由戶部進行審計後，才能結算。」
「這套流程，下官.......」
「下官可是聞所未聞吶。」
「下官是擔心，若真如這般，流程是否......」
「就變得過於繁瑣？」
「而且，下官還擔心，大興土木......」
「耗費太多，百姓負擔不起。」
扶蘇聞言，輕聲開口，「丁大人，你是墨家出身，應該知道，墨家講求節用。」
「可節用，並非節省，而是要把錢，花在刀刃上。」
「修路、建城、開渠，都是國之根本，不可耽誤。」
「至於開工所需，所用全是大秦庫藏。」
「庫藏，就是稅收。」
「稅收來源，只有百姓。」
「所以，一切都要精打細算，絕不能浪費分毫。」
「預算、審核、實施、決算、審計，五道關口，每一道，都要有人緊盯。」
「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每一文錢都花在該花的地方。」
「才不會有人中飽私囊。」
「至於百姓負擔，本太子早有考慮。」
「服徭役的百姓，管吃管住給工錢。」
「剩下的，全部由刑徒做工，以減刑期。」
「這樣一來，兩全其美。」
聽完太子殿下的這番話，丁瑜雙眼一亮，躬身拱手，「太子殿下英明。」
扶蘇點了點頭，示意丁瑜坐下。
這裡面，要屬青山官職最小。
可所有人都說完了，輪到他了。
青山喉嚨滾動，起身拱手，「太子殿下，這......」
「財政大權，以量入為出、收支兩線為原則......」
「下官愚鈍，不解何意......」
瞧著青山緊張模樣，扶蘇輕聲一笑，緩緩開口，「收支兩條線，就是收錢的部門不管花錢，花錢的部門不管收錢。」
「稅收、關稅、官產收益，全部上交關中庫藏。」
「以及各部門、各郡縣的支出，全都由戶部審核後，統一撥付。」
「這樣一來，就能有效地防止貪污挪用。」
「也能讓財政更加透明。」
「至於預算，每年年初，各部門、各郡縣要上報年度支出計劃，由戶部審核，再由官府批准。」
「批准之後，按計劃撥付。」
「超支不補，結餘留用。」
「六部分管一攤，卻又互補，如此一來，才算是完整的六部制度。」
聽完太子殿下的這番話，青山雙眼，頓時一亮。
他雖是戶部侍郎，可這些時日，他一直代行尚書之職，對財政弊端，深有體會。
而太子殿下此刻說的這些，正是他日夜所思，卻始終沒有想透的。
深吸一口氣，青山深深一揖，「下官明白。」
反倒是張良，一直沒有說話。
可他的眼底，卻滿是複雜。
因為，此時此刻，他再一次被大哥震驚到。
大哥不只是有抱負，更有大智慧。
見無人開口，扶蘇看向張良，「子房，可有疑慮？」
張良聞言，緩緩起身，深深一揖，「大哥，愚弟.......」
「愚弟一直以為，秦制完美無缺。」
「直到今天，聽大哥一席話，才知曉，秦制也有不足。」
「大哥之偉岸胸襟，獨到眼光，愚弟望塵莫及......」
「願一生學習。」
聽得此話，扶蘇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子房言重了。」
其餘幾人，一聽這話，趕忙起身，表明態度，「下官願一生追隨太子殿下。」
扶蘇擺了擺手，「本太子不喜馬屁。」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扶蘇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