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王翦:老臣,拜見陛下
咸陽,章台宮。
今日朝會,滿朝文武,幾乎都在稱讚太子扶蘇的所作所為。
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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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年,便為大秦打下數千里疆土。
當初被關進天牢的逆子,如今成了百官讚頌的大秦太子,最開心的,莫過於嬴政。
朝會散後,嬴政讓小寺人去喊李斯、蒙毅、王賁。
吱呀——!
內殿的門開了。
李斯、蒙毅、王賁,走了進去,坐在陛下對面。
嬴政的嘴角,始終都在上揚,壓都壓不住。
陛下心情舒暢,那他們仨,心情自然也跟著好了。
終於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輕飲一口香茗,嬴政放下琉璃盞,淡淡開口,「三位愛卿,寡人聽說,那逆子已派官員治理北涼州。」
「對此,三位愛卿,有何看法?」
李斯身為文官之首,這種關乎權力分配的事兒,他最有發言權。
只見李斯雙眼一轉,拱手開口,「陛下,臣以為,北涼州雖是太子殿下打下的疆土,可官員任用,當由朝廷做主。」
「若誰打下的地方,由誰說了算,這與割據無異。」
「長此以往,各地將領,紛紛效仿,大秦郡縣制,就成了擺設。」
聽得李斯這番話,嬴政面不改色,看向蒙毅。
蒙毅拱手開口,「回陛下,末將以為,太子殿下此舉,並無大礙。」
「太子殿下賢良,宅心仁厚,任用之人,當也如此。」
「北涼州乃苦寒之地,朝中官員大多年歲已高,怕難以適應。」
「再者,咸陽官員,久居高位,不了解北疆疾苦。」
「貿然派咸陽官員前往,極易水土不服,反而誤事。」
「太子殿下在關中經營已久,手下有一批能吏,讓這些人前往北涼州,比朝廷派人,更為合適。」
聽得蒙毅這番話,李斯搖了搖頭,反駁開口,「蒙將軍,此言差矣。」
「北涼州新定,百廢待興,正是朝廷展示威權的大好時機。」
「若讓太子殿下派遣的官員全權治理,日後,怕百姓只知大秦太子,而不知大秦朝廷。」
「長此以往,朝廷在北疆的威信何在!」
蒙毅聞言,瞪著眼睛,「李相此言過重。」
「北疆百姓,原外邦蠻夷,甚至絕大多數人連秦語都聽不懂!」
「即便如此,天下又有幾人不知大秦!」
就這樣,李斯和蒙毅,這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各執一詞,互不相讓。
嬴政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直到感受氣氛有些不對的時候,李斯和蒙毅,紛紛閉上了嘴。
嬴政輕哼一聲,而後看向王賁。
然而,王賁一直眼觀鼻,鼻觀心,始終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感覺到陛下的目光後,王賁這才心頭一顫,趕忙拱手開口,「回陛下,末將以為,李相和蒙大人所言,都有道理。」
李斯,「......」
蒙毅,「......」
嬴政哼了一聲。
因為王賁的這句『都有道理』跟沒說一樣。
瞥了三人一眼,嬴政又哼了一聲,手搭在木岸上,輕輕敲擊著。
嗒——嗒——嗒——!
這聲音,又一次久違地敲在三人的心頭上。
過了片刻。
瞥了三人一眼後,嬴政無奈開口,「寡人乏了,都退下吧。」
三人這才起身,躬身拱手後,退出內殿。
吱呀——!
門關上了。
偌大內殿,只剩嬴政一人。
說實在的,若是平常,嬴政倒是能想出解決辦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而嬴政,就是站在王土最頂端的人!
始皇帝。
可如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嬴政在開心的同時,也是倍感無奈。
他總覺得,似乎皇權正在被一點一點架空了一樣。
過了片刻,嬴政走到輿圖牆壁前。
這座雕刻在牆壁上的輿圖,已經經過能工巧匠的修繕。
大秦疆土,又擴數千里。
嬴政一邊看著,一邊喃喃開口,「這逆子,到底想要幹什麼?」
時過晌午。
這個時候,嬴政脫下玄色龍袍,換上了一身尋常的民服。
就連他的近衛,也都換上了民服。
就這樣,嬴政帶著近衛,靜靜地出了宮門。
步行穿過咸陽的街道,走了半天,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盡頭,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院門是木頭的,漆面已經剝落,門楣上沒有匾額。
嬴政指著木門,「敲門。」
近衛上前,輕叩三下。
不一會兒,門開了。
吱呀——!
一個老僕從門內探出頭來,當他瞧見來人竟是陛下的時候,就要下跪行禮。
還是近衛趕忙攙扶住老頭。
嬴政擺了擺手,「朕微服私訪,不必多禮。」
「朕是來見王老將軍的。」
老僕聞言,趕忙側身,引陛下走進小院。
院子裡,王翦正在鋤地。
雖然是冬天,地硬如鐵,可自從賦閒以後,王翦每天都會鋤地一遍。
春秋不誤,風雨無阻。
此刻的王翦,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彎著腰,一鋤接著一鋤,與尋常年邁老人無異。
聽見腳步聲後,王翦抬起頭,聞聲望去。
當他看見來人竟是陛下的時候,先是一愣,而後用力摸了摸老眼。
直到確定沒有看錯後,王翦趕忙放下鋤頭,跪地行禮,「老臣見過陛下。」
嬴政趕忙上前,攙扶起王翦,「將軍不必行此大禮。」
被扶起來的王翦,滿臉笑意,「陛下怎麼今日來臣寒舍?」
嬴政掃視一圈,比李斯和蒙毅的府邸差遠了,的確是寒舍。
嬴政輕笑一聲,「寡人最近思念將軍,便想來看望將軍。」
「若能與將軍把酒言歡,那就最好了。」
王翦聞言大笑一聲,根本顧不上拍打衣服上的塵土,趕忙招呼老僕,「去,把那壇十里香拿來。」
老僕應聲去了。
嬴政聞言,眉頭一挑。
王翦的府上,竟也有十里香?
王翦也在這個時候,搬來兩把椅子,放在院中,請陛下先坐。
夕陽西下,將這座小院,鍍上一層薄金之色。
牆角堆著幾捆柴火,屋檐下掛著幾串乾菜。
普普通通,不過如此。
老僕也端上來幾個小菜,還有一壇已經打開泥封的十里香。
瞧著僅剩下的半壇好酒,嬴政皺眉,「怎麼?」
「王老將軍,只捨得給寡人喝這剩下的酒?」
「王老將軍,怎麼越活越小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