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七寶山,埋忠魂
張載這幾個人都蒙了。
他們原本以為,趙南笙當初編撰農曆,就是因為得罪了太子殿下。
因為他們就是當初與趙南笙一同從咸陽來的儒士。
後來,太子殿下懲戒趙南笙,他們也看在眼裡。
即便後來趙南笙奉命編撰農曆,可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太子殿下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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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農曆是給百姓用的!
可在張載看來,這種給賤民使用的東西,分文不值。
自詡聰明過人的他,猜錯了。
直到此刻,張載忽然覺得,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然而,為時已晚!
扶蘇冷冷看著張載,怒聲呵斥,「趙老先生丈量土地時,爾等在何處!」
「趙老先生星夜編撰農曆時,爾等在何處!」
「趙老先生授業時,爾等在何處!」
「趙老先生道破何為真『儒』時,爾等在何處!」
接連幾句話,讓張載是啞口無言。
怒哼一聲,扶蘇擺手,「來人。」
一標白馬義從走來,瞪了張載一眼後,齊拱手開口,「參見太子殿下。」
扶蘇沉聲開口,「把這個叫張載的王八蛋,拖出去,杖責二十。」
「就在學宮門外打!讓所有人都看一看!」
「趕出關中,終生不得來。」
「從今以後,不得以儒士自居。」
「喏!」白馬義從領命,把張載拖出學宮。
片刻後,學宮外面,傳來沉重的悶響。
還有殺豬一樣的慘叫。
學宮內,其他儒生,皆臉色發白,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怒意大盛的太子殿下。
這個時候,扶蘇看向與張載一同前來的幾個儒士,「爾等,可還有話要說!」
話音落下,這幾個儒士,紛紛跪地,磕頭如搗蒜。
扶蘇冷哼一聲,「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爾等既然來了,就在趙老先生棺前懺悔。」
「為趙老先生守靈七日!」
「七日後,爾等自行離去。」
說完,扶蘇朝著齊桓遞去一個眼神兒。
齊桓招手,又來一標白馬義從。
白馬義從站在一側,手握腰間橫刀,冷眼瞥著這幾個跪在趙南笙棺前的儒士。
扶蘇上前一步,看向院內的一眾儒士,沉聲開口,「不管你們心中有何感想,都給本太子深埋心中。」
「老先生之言,本太子字字認同。」
「若有不服者,可以站出來。」
「本太子給他一個暢所欲言的機會。」
時過片刻。
才有一個老儒士,顫顫巍巍上前,拱手開口,「太子殿下,此舉,未免不合規矩。」
扶蘇瞥了眼這個老儒士,冷聲開口,「規矩?」
「不妨告訴你,本太子的規矩,就是規矩。」
「這......」老儒士顯然被扶蘇懟得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扶蘇瞪了一眼老儒士,嚇得老儒士趕忙低下頭。
冷哼一聲,扶蘇不打算和這個老儒士一般計較,而是繼續站在棺旁,對弔唁者,拱手回禮。
半個時辰後,挨了結實二十軍棍的張載,已經奄奄一息。
盧廣上前,讓一標白馬義從將張載拴在馬後,拖出關中。
因為,從一開始,扶蘇就沒打算讓張載活著離開關中。
因為這樣的人,不配活著。
將張載捆好,一標白馬義從翻身上馬,舉著火把,朝著太安城外奔馳而去。
僅是幾息,地面上,就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被拴在馬後的張載,早已生死不知。
白馬義從一邊策馬,一邊高聲喊著,「腐儒張載,其罪當誅。」
道路兩旁,看著這一幕的百姓,紛紛破口大罵。
「活該!敢詆毀趙老先生,找死!」
「太子殿下英明!」
「趙老先生是太子殿下親封的大秦儒聖,這幾個人,分明是沒長眼睛!」
「想踩著趙老先生的肩膀往上走,這個人該死!」
「趙老先生編撰農曆,可是為了大秦百姓啊!此人死有餘辜!」
......
也在這時,與張載一同前來卻跪在趙南笙棺前的幾個儒士,都被摘去了儒冠,扒去了儒袍。
這幾人,僅穿著內襯,在趙南笙的棺前瑟瑟發抖。
夜色漸暗的時候,趙南笙獨子趙佶,終於走進學宮。
此刻,趙佶身著素白的孝服,頭髮散亂,雙眼紅腫。
很明顯,趙佶這是哭了一路。
只見趙佶跌跌撞撞地衝進學宮,撲在棺上,放聲大哭,「爹!」
「兒子來晚了!」
「兒子不孝啊!」
扶蘇就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嚎啕大哭的趙佶,心頭難受。
趙佶哭了好久,一直哭到夜幕徹底落下,這才被張良和青山扶了起來。
恍惚的趙佶,顫顫巍巍地走到扶蘇面前,撲通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太子殿下,草民......」
「太子殿下大恩,草民沒齒難忘!」
扶蘇聞言,趕忙扶起趙佶,「趙老先生,乃當世大儒。」
「你好好守孝,待孝期滿,趙老先生入土為安後,本太子給你安排差事。」
趙佶抹了把眼淚,躬身拱手,深深一揖。
這個時候,大秦學宮內,亮起了無數白色燭燈。
來弔唁的人,漸漸少了。
直到最後,再無人前來弔唁。
又在棺前站了片刻,扶蘇這才離開大秦學宮。
走出大門,月光落下,把扶蘇的影子,拉得老長。
這個時候,張良也走了出來,站在扶蘇身後,拱手開口,「大哥,英烈關旁的山,已經圈了出來。」
「按大哥吩咐,將此山命名為『七寶山』,作為大秦靈園。」
「英烈關戰役的英靈,都葬在此山。」
「趙老先生的墓地,也選好了,就在山頂。」
扶蘇點了點頭,「子房,辛苦你了。」
聽得此話,張良拱手,「大哥更辛苦。」
話音落下。
扶蘇和張良,紛紛上馬,策馬奔向太子府。
白馬義從緊緊跟隨。
范增由於年事已高,早早就離開了大秦學宮,因為他還要為青州做準備。
剩下的一眾關中官員,都要在學宮內,待天明時才會離開。
此時的大廳內,只有扶蘇和張良。
與此同時,從太安城出發呈送八百里加急的一標白馬義從,已到咸陽城外。
銀甲白馬,即便在深夜,在火把的照映下,依舊格外醒目。
咸陽的守城甲士,可不敢阻攔。
城樓上的將領,趕忙下令,讓甲士為其開路。
深夜,章台宮,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