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專打不長眼
拖著疲憊的身體,扶蘇朝著後院走去。
這一夜,扶蘇還是宿在蒙月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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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吹滅。
蒙月側躺著,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呼吸輕柔而綿長。
扶蘇抱著蒙月,卻毫無困意。
不知為何,扶蘇就是睡不著。
睡了一小覺的蒙月,見太子殿下還未休息,輕聲開口,「太子殿下每日繁忙,辛苦得很,為何還不歇息?」
扶蘇看著蒙月,眉眼皆是溫柔,「睡不著。」
聽得此話,蒙月緩緩坐了起來,輕聲開口,「妾身這裡無事,太子殿下,可去其他妹妹那裡。」
「要不妹妹們該怪罪妾身了。」
扶蘇聞言,也坐了起來,握住蒙月的手,「本太子無心男女之事。」
「兒女情長,怎能比得上關中大事。」
「況且,你初有身孕,本太子還是放心不下。」
「等過幾日,本公子再去別院。」
聽得這番話,蒙月只覺得心頭暖暖的,輕笑一聲,靠在太子殿下的肩膀上。
翌日,天剛亮,扶蘇就起了。
輕輕抽出胳膊,扶蘇下床,穿好衣服。
見蒙月睡得香甜,扶蘇嘴角上揚,推門而出。
吱呀——!
門外,是環抱橫刀的齊桓。
見太子殿下走出房間,齊桓上前,拱手開口,「太子殿下,白馬義從已在太子府外。」
扶蘇點了點頭,大步走出太子府。
門外,八百白馬義從,列隊以待。
銀甲白馬,在晨光中,閃著耀眼光彩。
一臉嚴肅的扶蘇,翻身上馬,揚起馬鞭,策馬向北。
這個時候,大秦學宮的門前,已經站滿了人。
最前面的是在學宮上學的孩童,後面站著孩童的父母。
學宮內的儒士,站在另一側。
這些人,全都是來弔唁趙南笙的。
昨日,趙南笙駕鶴西去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太安城。
用不了多久,便能傳遍整個關中,甚至整個大秦。
白馬義從先行開路,將人群分散至兩側。
扶蘇策馬於學宮門前。
此時,學宮的門柱上,懸掛白綾。
門楣上匾額『大秦學宮』四個字,也用白綾遮住了半邊。
扶蘇翻身下馬,走進學宮。
偌大院中,已有殮師為趙楠笙換好了乾淨的儒衫。
停放於院中的大棺,是扶蘇讓神機營連夜趕製的,所用木料皆是上等,極為厚重。
棺蓋上,篆刻『大秦儒聖趙楠笙之柩』九個大字。
扶蘇走到棺前,深深一揖。
起身後,扶蘇看向早就來到這裡的張良,沉聲開口,「停棺七日,受儒士弔唁。」
「七日之後,讓趙蘭先生,入土為安。」
「喏!」張良聞言,拱手領命。
扶蘇轉身,看向齊桓,「趙老先生的家人,可曾通知?」
齊桓拱手,「回太子,已派人去中陽縣告知了。」
「趙老先生的獨子趙佶,正在趕來的路上。」
扶蘇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然後,扶蘇就站在棺旁,雙手垂在身側,腰杆挺得筆直。
吱呀——!
學宮的門,大開。
來弔唁的人,越來越多。
有關中官員,有學宮儒生,有太安城百姓。
過了晌午,就有從各郡縣趕來的學宮學者。
所有人的臉色,都是悲痛萬分。
更有甚者,看到趙南笙慈祥面容,紛紛落淚。
鞠躬,上香,退到一旁。
由於趙佶尚未趕來,便有扶蘇充當家屬,對前來弔唁的人,一一拱手回禮。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
然而,就在這時,有幾個儒生走到棺前,卻沒有鞠躬。
這幾人就直愣愣地站在棺前,面露不忿。
為首者,是一個中年儒士,穿著深藍色的袍子,頭戴儒冠,面容清瘦。
可這人的眼底,竟有不屑之意。
凝實片刻,中年儒士走到扶蘇身前,拱手開口,「太子殿下,草民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聽得此話,扶蘇眉頭一挑,冷聲開口,「但說無妨。」
中年儒士指著趙楠笙的遺體,「趙楠笙臨死前,說的那些話,草民不敢苟同。」
聽得此話,扶蘇面色一冷,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沉了下來,「你是何意?」
中年儒士拱手再言,「回太子殿下,草民以為,儒者,當以君為綱,以忠為本。」
「而趙南笙之言,儒非一家之言,後世君王以儒術愚民為賊,這些都是大逆不道之言!」
「草民斗膽,覺得這等送葬規格,趙南笙不配享之。」
聽完這人的話,扶蘇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而還留在院中的人,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感受到如此之多的目光,中年儒士不由得挺直腰杆。
過了良久。
扶蘇大笑一聲,「那你以為,何以為儒?」
中年儒士拱手開口,「草民以為,趙楠笙一介老儒,空有虛名。」
「他耗盡心力編撰農曆,或許有用,可他的狂言,分明是妖言惑眾!」
「草民以為,當焚其書,禁其言,以正視聽!」
扶蘇聞言,又是大笑一聲,「汝姓甚名誰?」
聽得此話,中年儒士雙眼一亮,挺起胸膛,拱手開口,「草民張載,咸陽人士。」
扶蘇點了點頭,看向張載身後的幾個儒士,「你們都是這個想法。」
幾個儒士紛紛拱手,重重點頭。
可緊接著,只見扶蘇猛地抬手。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張載的臉上。
聲音清脆,力道之大。
直接將張載抽得原地轉了兩圈,而後倒地。
張載捂著臉,滿眼不敢置信,「太子殿下......」
他想不通,剛才明明笑得大聲的太子殿下,為何要打他。
扶蘇冷言看著張載,沉聲開口,「本太子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們是想以污衊趙南笙,來博前途!」
「趙南笙活著的時候,你們不敢,因為他是大儒。」
「所以,便把想法,放到了現在。」
「你們很聰明!」
「但本太子告訴你們,你們的聰明,用錯了地方。」
聽得太子殿下的這番話,張載和他身後的幾個儒士,臉色變得慘白。
扶蘇冷哼一聲,沉聲開口,「農曆之重要,堪比江山社稷。」
「趙南笙之言,勝過十萬兵馬。」
「而你們,區區儒士,不思進取,何其可惡!」
「儒者的好名聲,就是被你們這幫人給弄污濁的!」
「本太子恨不得,將你們活製成俑,陪葬趙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