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秦地夏州
翌日，清晨。
原本的大夏王宮降了級別，成了大秦行宮。
扶蘇坐在原本屬於大夏王的金漆寬案前。
他的面前，攤開的羊皮輿圖上，藍氏城已用硃筆圈了一個紅圈，旁邊標註四個大字：秦地夏州。
「傳令下去，」扶蘇放下筆，抬頭看著殿中眾將，「軍中遴選識字者、能算者、通曉律令者，暫代大夏各級官員。」
「原大夏高層貴族，由司馬將軍安排，逐一甄別，通曉秦語者留用，可教可化者留用，冥頑不靈者造冊，押送關中。」
這個時候，蒙犽拱手，「太子殿下，那......」
「那些大字兒不識一個的大夏世家子弟，該怎麼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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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犽的這句話，也道出了一眾將領的心聲。
領兵打仗，他們行。
其他的.......
扶蘇起身，一邊搓著下巴，一邊開口，「凡大夏舊貴，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子，每日辰時至午時，入新設的『大秦學宮』習秦字、秦言、秦律。」
「考核通過者，方可任事，三次不中者，遷關中另行安置。」
聽得太子殿下此言，眾將齊齊拱手，「喏！」
扶蘇無奈笑了一聲，「讓人快馬加鞭返回關中，告訴張良，讓他選拔可用之人，送來此處。」
司馬賢聞言，雙眼一亮，拱手開口，「太子英明。」
大夏的歸順不是終點，而是治理的開始，也是同化全球的開始。
接下來的時間，藍氏城按照『秦制』運轉起來。
以藍氏城為起點，逐步輻射整個大夏。
司馬賢讓麾下將領在大夏境內廣募青壯，條件簡單，身強體健，能騎善射。
短短一月，七萬大夏兵卒編入秦軍序列。
這些人被按『什伍制』打散編入各營，每什配兩名秦卒擔任伍長與什長，既教刀馬，更教秦律秦言。
澤羅迪看著這極其有規律的一切，直覺心頭震盪。
因為在他看來，大秦的文化更古老，可制度卻極為有效率。
對於斬殺大王，澤羅迪並不後悔，雖說大夏在不久的將來便不復存在，可比起全族覆滅，這已是恩典。
直到六月十六，藍氏城門大開。
一隊玄甲秦騎當先開道，後面是浩浩蕩蕩的車馬長龍。
兩千輛輜重車，兩千匹馱馬，一萬步卒護衛，外加整整一千名身著青色官袍的文吏。
旗幡招展，上有一個大字：張。
扶蘇得到稟報時，正在視察工匠新壘的磚窯，聞言嘴角上揚，「子房到了。「
入殿之後，張良躬身行禮，不等寒暄，就從袖中取出一張笙宣，「稟大哥，愚弟自太安城出發，調用『大秦學宮』及『郡縣學宮』官員八百二十人，外加各郡推舉的明法吏一百八十人，共一千整。」
「按大哥所囑，依六部制署事。」
「吏部掌選官考課；」
「戶部掌戶籍田賦；」
「禮部掌教化祭祀；」
「兵部掌軍械防務；」
「刑部掌律令訴訟；」
「工部掌修路築城。」
扶蘇聞言，心頭大喜，趕忙上前，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子房辛苦了。」
「來此官員，其俸祿要比關中同級增加三成，另賜田五十畝。」
張良點了點頭，拱手再言，「大哥英明。」
「大哥，還有一事。」
「愚弟路過樓蘭時，接到了商隊奏報。」
說完，張良從懷中又取出一張笙宣，「我大秦商隊已抵達樓蘭。」
「樓蘭女王對秦商極盡禮遇，以香料、玉石、葡萄、寶馬交換了咱們的絲綢、陶器、鐵器、琉璃等物。」
「商隊總管估算，這一趟來回，利潤翻了十倍不止。」
「十倍？「站在扶蘇身後的盧廣，聽到這個價格，直咂嘴。
這得多少錢啊？！
張良輕笑一聲，點了點頭，「樓蘭之物帶回大秦，又可得倍利。」
「更關鍵的是，商隊沿途探得消息，樓蘭以西，還有龜茲、疏勒、大宛，這些歸秦之國，皆是富庶之地，所產汗血馬、琉璃、奇香，都是我大秦緊缺之物。」
扶蘇看完笙宣上的內容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和他最初設計的一樣。
西域三十六國，商路即命脈。
控制了商路，就等於控制了整個西域的喉嚨。
思略片刻，扶蘇開口，「子房，待你返回時，傳信商隊總管，樓蘭之後，可繼續西行，直至此地。」
「另外，商隊由兵馬護送，沿途勘測水源、道路，繪製輿圖，能通行的商道，全部標記清楚，後讓工部修建直道。」
「可依水勢築城之地，也要讓工部築城。」
「喏！」張良拱手。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扶蘇帶著張良，在夏州轉了一圈。
當然了，每當夜晚的時候，扶蘇都會特意給張良安排幾位異域美女，卻都被張良給拒絕了。
扶蘇覺得，應該把齊桓的藥方給張良一份。
哪有坐懷不亂之人，除非......
直到六月二十六，清晨時分。
藍氏城的東門外，一支綿延數里的隊伍，正在集結。
馬車三百輛，秦卒護衛三千，可押送的，卻不是什麼貨物，而是一萬三千餘大夏舊貴族及其家眷。
從王族旁支到各部渠帥，從世襲千戶到王宮近臣，凡被甄別為『冥頑難化、留之有害』者，盡數在這支隊伍中。
今日的張良，身披青色披風，策馬立於隊列前方。
確定人齊後，張良策馬揚鞭，返回太安城。
城樓上的扶蘇，目送張良。
夜色降臨，行宮之內。
澤羅迪，被召來此。
此時的澤羅迪，身著新制玄色秦袍，長發攏起束以鐵冠。
走入行宮的澤羅迪，單膝跪地，雙手接過扶蘇遞來的銅印。
印上四字：夏州都護。
扶起澤羅迪，扶蘇輕聲開口，「澤羅迪，按照約定，本太子把此地交給你。」
「西域三十六國，不久將全都歸順大秦。」
「若有外敵犯邊，你有調兵之權，先斬後奏。」
澤羅迪握緊銅印，說著蹩腳的秦言，「澤羅迪，不負殿下。」
扶蘇點了點頭。
對於澤羅迪，扶蘇並不擔心他會謀反。
若是謀反，當初也不至於砍下大夏王的腦袋。
神威大炮，已經滅了澤羅迪的驕傲。
而且，即便扶蘇繼續率軍西行，那此地，也無需他擔心。
因為張良不僅送來了官員，還送來了神機營的工匠。
神機營駐地在藍氏城西市，原是軍中鐵匠坊。
為了讓澤羅迪好好開開眼界，扶蘇決定帶著澤羅迪前往神機營。
時過片刻。
剛走進神機營，澤羅迪就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灼熱，還有煙塵與鐵腥氣。
千餘工匠，往來忙碌，熔爐火光映紅了漆黑的夜幕。
可緊接著，所見之景，讓澤羅迪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