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阿姆河


  神機營內,熱火朝天。

  澤羅迪曾遠距離瞧見過一次神器。

  可當他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神威大炮,甚至能感覺到上面蘊含著毀天滅地的氣息。

  這讓澤羅迪不由得呼吸一凝。

  他心底已經有了隱隱猜測,只是不想承認。

  院中,十門神威大炮,一字排開。

  靠牆的木架上,碼著整齊的炮彈。

  這個時候,神機營校尉李川快步跑來,拱手開口,「見過吾師。」

  扶蘇點了點頭。

  

  這個李川,他有印象,是第一批的神機營工匠。

  之前,李川就是李玉坤的副手。

  扶蘇開口,「瓮城多久能夠建好?」

  這也是扶蘇做的另外一手準備。

  若大夏敢反,那架在瓮城上的神威大炮,能在一個時辰內,轟平至少半數藍氏城。

  李川拱手,「回吾師,依目前進度,瓮城月底就能建成。「

  扶蘇指著神威大炮,「制多少了?」

  李川拱手再言,「回吾師,以藍氏城就地開採的鐵石與硝石為料,熔煉鍛鑄。」

  「目前已製成十門神威大炮,炮彈一千二百發。」

  原來神器叫做神威大炮!

  澤羅迪喉嚨滾動。

  他是萬萬沒想到,大秦竟然掌握了神器的鍛造方法。

  此時此刻,他還在為當初的歸順而感到慶幸。

  若執意與大秦為敵......

  大夏將徹底覆滅。

  對於神機營的進度,扶蘇還是非常滿意的。

  側頭看向澤羅迪,扶蘇淡淡開口,「神威大炮留在藍氏城,歸駐地守將營掌管。」

  很明顯,這句話,就是說給澤羅迪聽的。

  澤羅迪只得垂首。

  又帶著澤羅迪在神機營內轉了一圈,見識了一番大秦是如何鍛造鐵器,製作複合軍弩,澤羅迪的眼睛,已經睜得不能再圓了。

  大秦強橫,還真有強橫的道理。

  對於澤羅迪的震驚,扶蘇非常滿意。

  這效果,遠比嚇唬來得更實在。

  讓澤羅迪返回後,扶蘇召來一眾將領,商量日後事宜。

  六月三十日,藍氏城外。

  扶蘇身著玄甲,腰懸赤霄鎮岳劍。

  他之後是一眾將領,皆目光如炬。

  將領之後,是白馬義從。

  白馬義從之後,是五萬秦軍鐵騎。

  鐵騎之後,是七萬新軍營,再之後則是步卒與輜重營。

  澤羅迪為扶蘇牽馬。

  直到相送一里後,澤羅迪拱手開口,「太子殿下西征,澤羅迪在此守土,恭候殿下凱旋。」

  該說不說,有了這段時間的教導,澤羅迪的普通話水平,明顯提高了。

  扶蘇點了點頭,「都護放心,用不了多久,大秦凱旋的消息,將會傳回。」

  澤羅迪躬身行禮。

  扶蘇揚鞭西指,「出發!「

  二十萬大軍繼續踏上西征之路。

  七日後,七月初六,阿姆河,南岸。

  這條自雪山奔流而下的寬敞大河,河水渾濁湍急,河面寬逾百丈。

  南岸是連綿的戈壁與草場交織地帶,北岸則是一片沃野。

  炊煙升起,牧場綿延。

  這裡,便是大月氏的地界。

  扶蘇勒馬,看向對岸。

  只見大月氏的哨騎正沿河岸奔馳。

  當哨兵看見南河岸這邊出現大批兵馬的時候,頓時勒馬調頭,飛奔而去。

  「太子殿下,「司馬賢策馬上前,「末將以為,既然大月氏的哨兵已經看到我軍,末將以為,不如依河紮營。「

  水流湍急,涉渡極難,若半渡而擊,則是兵家大忌。

  所以,扶蘇採納了司馬賢的意見,「既然如此,司馬將軍,傳令,紮營寨,修炮台。」

  司馬賢聞言,雙眼一轉,「太子殿下,不派使者?「

  「不派。」扶蘇冷笑一聲。

  大月氏和大秦是世仇,派使者有什麼用!

  若非大秦擁有神威大炮,否則大夏都不會投降。

  更何況是差點滅了大夏的大月氏!

  「喏!」見太子殿下心意已決,司馬賢拱手領命,著手安排。

  扶蘇翻身下馬,走到岸邊,伸手掬了一捧阿姆河水。

  儘管時值夏日,可這河水依舊冰涼,似乎還帶著雪山的寒意。

  洗了洗手,扶蘇起身。

  這個時候,盧廣走了過來。

  當然了,齊桓不在,太子殿下的安危,便落到了盧廣的頭上。

  至於劍聖蓋聶,只有偶爾才會出現在太子殿下身邊。

  繞著阿姆河走了一段距離,扶蘇才返回大營。

  這個時候,營地外的木柵已經立了起來。

  主帳之內。

  一眾將領,齊聚於此。

  扶蘇看向神機營校尉祁矽,正色開口,「三日之內,要沿南岸修築六座炮台,每台配五門神威火炮。」

  「另外,鐵索船橋的圖紙,三日內繪製出來。」

  「本太子所要,便是整條阿姆河。」

  「喏!」祁矽領命。

  夜色漸深,阿姆河南岸,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鑿石聲與夯土聲。

  煙塵滾滾中,一車車木材石料從輜重營中卸下。

  工匠與兵卒混在一處,晝夜不休,搭建炮台的地基。

  反觀阿姆河的北岸,大月氏王庭的騎兵,越聚越多。

  狼頭旗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旗下,是一名身披銀甲的魁梧將領。

  這位便是大月氏五大翁侯之一的貴霜翕侯。

  貴霜翕侯策馬立於高處,隔著大河,凝視著南岸的兵馬。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時過片刻。

  「那是什麼?「貴霜翕侯指著南岸,問著身旁的巫師。

  巫師盯了許久,而後臉色一白,「這......」

  「這或許就是秦人。」

  秦人?

  大秦距此地非常遙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瞧著對面的玄色大旗......

  與族中記載所差無幾!

  聽得此話,貴霜翕侯也是心頭一震。

  大月氏就是被大秦驅逐的。

  雖說那時的貴霜翕侯尚未出生,可這是祖上的恥辱,每一個大月氏人,都牢記心中。

  這是世仇!

  貴霜翕侯冷笑一聲,「怎麼?」

  「大秦能出現在阿姆河,就說明,大夏被滅了。」

  巫師點了點頭,「大夏國力不弱,能滅大夏,就說明這支秦軍,比大夏更強。」

  聽得此話,貴霜翕侯冷笑一聲,「那又如何。」

  「當初若非吾王心慈,否則,哪還有什麼大夏。」

  「依本侯來看,婦人之仁。」

  巫師點了點頭,「侯爺所言極是。」

  「只是,這支秦軍......」

  貴霜翕侯抬了抬手,「無妨,秦軍在此安營紮寨,無非就是想要這條阿姆河。」

  「依本侯來看,秦軍不下二十萬,必然會建造一座巨大營地。」

  「等營建好了,本侯便率軍出擊,將這些秦狗盡數斬殺。」

  「到時候,這座營地,便是本侯的了。」

  聽得這番話,巫師怪笑一聲,「還是侯爺的眼光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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