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大地再顫
司馬賢給陳途下的命令，無論如何，不許出擊。
火線防守，弩手攻擊，射殺大月氏騎兵。
這是司馬賢專門針對騎兵制定的戰法。
現在看來，卻有奇效。
前面的弩手射完，趕忙後撤，裝填弩箭。
後撤的同時，後面的弩手上前，輪換射擊。
每輪矢雨間隔，絕對不超過三息。
大月氏騎兵在火線前方駐足。
阿提拉狠咬牙關，他雖然不知道方才的地動是什麼，可若因眼前情況耽誤了合圍秦軍營地，那他就是大月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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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阿提拉高聲喝道，讓騎兵頂著矢雨，強闖火線。
「衝過去！」
然而，第一批衝進火線的三百餘騎，不過頃刻間，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倒斃在火牆之中。
火勢頓時一凝，陳途下令，繼續投擲燃燒瓶。
啪——！
嘭——！
火勢再一次猛烈起來。
瞧得這一幕，阿提拉肉痛萬分，可儘管如此，他仍是下令讓騎兵往前沖。
因為他觀秦人，不過萬餘。
而他麾下，足足有五萬騎兵。
五萬對一萬，全都是優勢。
緊接著，第二批......
第三批......
可每一次騎兵的衝鋒，都被密集地弩矢攔截。
這矢雨好像永遠不會停歇一樣。
見麾下騎兵有了撤退的想法，阿提拉怒喝一聲，一馬當先，率領親衛沖向火線。
然而，還沒等他抵達火線，他的左臂就中了一箭，疼得他半邊身子都跟著發麻。
阿提拉趕忙勒馬後撤。
可當他環顧四周的時候，卻發現，騎兵陣型已經被打散了。
所有騎兵都在勒馬往後撤，眼底充滿了恐懼。
這個時候，阿提拉才想起讓騎兵放箭。
卻為時已晚。
因為他們的羽箭，根本穿不過火牆。
反倒是秦人的弩箭，威力依舊十足。
阿提拉這才明白，他們與秦人的軍械相比，根本不占上風。
沒得辦法，阿提拉只得怒哼一聲，重重吐出一個字，「撤！」
說完，他調轉馬頭，帶著還活著的三萬五千餘騎兵，原路返回。
當然了，瞧著敗退的大月氏騎兵，陳途沒有下令追擊。
因為他的主要任務，是阻敵。
雖說大月氏騎兵已經撤退，可陳途仍是下令，堅守此地，警戒四周。
提防大月氏騎兵去而復返。
阿提拉帶著殘兵沿原路狂奔。
天色，在逐漸放亮。
直到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然而，越是靠近營地，阿提拉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因為空氣里瀰漫著的焦臭味，越來越濃了。
半個時辰後。
阿提拉勒馬，滿臉錯愕。
因為，他前方，本應該是營地，可如今......
卻成了一片廢墟？！
什麼情況？！
不僅僅是他，就連他身後的三萬五千餘騎，皆是不敢置信。
本應該綿延數里的營帳，此時此刻，全都化成了漆黑的焦炭堆！
未燃盡的木柱，斜插在灰燼中。
地面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被炸翻的土坑，和散落的肢體。
營地里看守輜重的兵卒，竟全都橫在廢墟之間，卻無一人胸膛起伏。
阿提拉眼睛越瞪越圓。
他身後的三萬五千餘騎，亦是如此。
「兄長......」
阿提拉嘴唇直哆嗦，喃喃喚著貴霜翕侯。
然而，滿地焦黑，沒人回應。
時過半刻。
阿提拉翻鞍下馬，踩在熱土上，踉蹌著走進廢墟。
可走著走著，他的一隻腳，踩在了軟綿綿的東西上。
阿提拉低頭一看，好傢夥......
他所踩之物，是一個被燒成黑炭的頭顱，牙齒還露在外面！
嚇得阿提拉猛退數步，渾身冰涼。
然而，就在這時，再度生變！
轟——轟——轟——！
南岸的火龍，又一次閃爍起來。
這一次，神威大炮的目標，不再是營帳，而是出現在廢墟之中的騎兵。
十發開花彈呈扇面散開，狠狠得砸落在阿提拉身後不到十丈的騎兵群中。
爆炸的衝擊波，直接掀翻了數十騎。
戰馬嘶鳴著四散奔逃。
這些剛剛兵敗而歸的騎兵，直接被炸懵了。
原來這就是先前他們感受到的地動！
阿提拉二話不說，直接向前幾步，撲倒在地，雙手抱住腦袋。
趴在地上的阿提拉，感受著溫熱的土地，感覺著震顫的大地。
他的耳邊，全是呼嘯與轟鳴。
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待轟鳴消失，大地不再顫抖，阿提拉才抬起頭來，看向阿姆河南岸。
秦軍營牆的高台上，一個玄甲人影，站在那裡。
在這道人影的身後，朝陽自東方而出，緩緩升起。
金色的光芒，透過硝煙，灑在阿姆河兩岸，照出這片焦土上，橫陳的數萬具屍體。
阿提拉腦袋一片空白，只剩一件事。
他大哥，貴霜翕侯，現在何處？
難道......
想到這兒，阿提拉不由得悲從心起。
若他大哥出了意外，那他們就完了，必然會被其他翕侯吃干抹淨。
確定大地不再顫動後，阿提拉爬了起來，四處張望。
只是，看了半天，廢墟中沒有貴霜翕侯的身影，河灘上也沒有。
沒得辦法，阿提拉只能去翻還在喘氣的傷兵，挨個問，「侯爺何在？侯爺何在？」
可這些被問到的傷兵，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眼神渙散，嘴裡念叨著『天火』和『雷神』之類的胡話。
一連問了十幾個，皆是如此。
阿提拉頹然坐倒在地。
此時此刻，南岸秦營，陳途已經率部返回。
陳途如實稟告。
扶蘇滿意點頭，「果然不出本太子所料。」
說完，扶蘇朝著司馬賢遞去一個眼神兒。
司馬賢點了點頭，看向傳令兵，「傳令吳罘，率部渡河，沿北岸搜索，若遇活口，全帶回來。」
「若遇傷勢過重不可醫者，直接結束痛苦。」
「若遇頑抗，直接格殺。」
「若遇貴霜翕侯......」
司馬賢頓了頓，雙眼一轉，再沉聲傳令，「活捉！交由太子殿下處置。」
傳令兵領命，趕忙去尋吳罘將軍。
不多時，阿姆河南岸，數百載滿人的木船，橫渡北岸。
與此同時，瞧著正在渡河的秦人，阿提拉怒喝一聲，欲與秦人拼命。
然而，當他環顧四周，和他一同返回的騎兵，要麼逃走，要麼身死。
可憑他一人之力，如何對抗秦人？
沒得辦法，阿提拉悲喝一聲，撿起一把彎刀，拔腿向後跑去。
跑著跑著，瞧見一匹沒有受傷的戰馬，阿提拉直接翻身上馬，奔向牧場。
時過半刻，吳罘率「瀚海蒼狼營」登錄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