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調兵遣將
吳罘的「瀚海蒼狼營」在北岸搜索了整整一個上午。
從河灘到廢墟，從被炸翻的壕溝到燒焦的胡楊林。
把所有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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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越升越高，熱浪蒸騰著焦土。
血腥味之濃郁，熏得人眼發澀。
被找到的大月氏活口越來越多，全都被集中押到河岸邊的空地上，雙手反綁，跪成數排。
吳罘策馬，沿著隊列走了一圈，清點完畢，翻身下馬，走到那些傷勢過重的大月氏兵卒面前。
沒有任何猶豫，拔刀，出鞘，收刀。
三息之內，二十餘個已無力回天的傷兵，結束了痛苦。
吳罘甩了甩橫刀上的血跡，看向身旁的副將，沉聲開口，「還有多少能動彈的？」
副將聞言，拱手開口，「回將軍，約兩千有餘。」
「大多都只是輕傷，或被震昏，歇半日便能走動。」
吳罘點了點頭，「全部押回大營，交太子殿下處置。」
兩千餘俘虜被分乘數十艘木船運回南岸營地，集中在營地西側的空地上，四周架起了新式複合弩車與拒馬樁。
若有異動者，直接射殺。
給這些大月氏兵卒鬆了綁，卻在每人腳踝上掛了鐵鏈。
活動範圍，不過三丈見方。
午後，扶蘇親至俘虜營。
今日的扶蘇，身著玄色長袍，腰懸赤霄鎮岳劍。
大月氏俘虜紛紛抬頭，卻目光躲閃不敢直視。
掃視一圈後，扶蘇指著幾個身上沒有明顯外傷的大月氏兵卒，「你，你，還有你，站出來。」
被點中的十幾個大月氏兵卒，面面相覷，遲疑著站起身，走到隊列的前方。
翻譯把扶蘇的話複述了一遍，「大秦太子殿下打算放你們回去。」
「並且，有話要你們帶回去。」
扶蘇上前幾步，看著這幾個大月氏兵卒，「本太子之所以放你們回去，就是為了讓你們傳話。」
「讓你部，送糧草來。」
「三日之內，若不見糧草車馬入我大秦營門，這兩千餘俘虜，全部處斬。」
「我大秦可沒有免費的糧食給俘虜吃。」
翻譯把扶蘇的這番話，逐字譯出。
這十幾個大月氏兵卒面面相覷，臉上既有驚疑，又有恐懼。
沉默片刻後，為首一個兵卒，單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轉身就跑。
其餘人緊隨其後，跌跌撞撞地衝出營門，往北方狂奔而去。
瞧著這些大月氏兵卒的背影，扶蘇嘴角上揚。
這個時候，司馬賢走了過來，拱手開口，「太子殿下，可需派兵馬跟隨？」
「不用，「扶蘇搖了搖頭，冷笑一聲，「大月氏盤踞此地已久，他們的鼻子，靈得很。」
「貴霜翕侯兵敗的消息，比那幾個人跑得快。」
司馬賢聞言，雙眼一轉，拱手開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扶蘇冷笑一聲，開口再言，「等這十幾個兵卒回去，貴霜翕侯部，必然打亂。」
「大月氏有五大翕侯，貴霜翕侯只是其中之一。」
「而如今，他敗了，那他的地盤，就是一塊肥肉。」
「司馬將軍，依你之見，其他四個翕侯是選擇聯合起來對付我大秦，還是先爭先恐後地搶貴霜翕侯的牧區和牲畜！」
司馬賢聞言，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太子殿下英明，末將明白了。」
下午，還能動彈的大月氏兵卒，被神機營安排去加固城牆。
翌日，天邊翻起了魚肚白。
一騎快馬，絕塵而來。
不多時，主帳內。
「太安城信！太子殿下親啟！」
扶蘇接過傳令兵雙手呈遞來的竹筒，拆開上面的泥封，抽出內里的笙宣。
是韓信的字跡，力透紙背。
笙宣上的內容很簡短：
韓信率軍掃平哈烏拉爾方圓兩千里，大小十七部盡數歸附，斬首三萬，俘獲牛羊馬匹多達三萬有餘。
目前，大軍已班師返回太安城休整，待命。
這個『待命』就很有意思了。
當然了，扶蘇能感受到韓信的請戰之心。
大笑一聲，扶蘇取出一張笙宣，提筆書寫：
兵部尚書蒙恬，兵部起草，命大將軍韓信，即刻從太安城點兵十萬，攜神機營全部可用的神威大炮及配套彈藥，馳援阿姆河。
務必在五十日內抵達。
封好竹筒，扶蘇將竹筒遞給傳令兵，「此物直送太安城兵部，交兵部尚書蒙恬手中。」
「喏！」傳令兵接過竹筒，不敢歇息，直接走出主帳。
這個時候，眾將進來。
扶蘇瞧了眼神色有些複雜的司馬賢，輕笑一聲，「司馬將軍，可有心事？」
司馬賢聞言，尷尬一笑，拱手開口，「心事倒沒有......」
「只是.......」
「太子殿下調韓大將軍前來，末將.......」
司馬賢欲言又止。
扶蘇聽明白了他話中意思。
輕笑一聲，扶蘇開口，「司馬將軍不必多想。」
「你的統率能力，本太子非常認可。」
「只是，接下來的局面，已經不是單純的戰場了。」
「大月氏、康居、安息！」
「大秦要面對的，是三方敵人。」
「若有聰慧者，合縱三方，三面合圍，單憑戰術層面的調度，已經不足以破局。」
「這才是本太子調韓信前來的目的。」
聽完太子殿下的這番話，司馬賢恍然。
對於韓信，他只有佩服的份兒。
若真如太子殿下所言，大秦將面對三方敵人，即便有神威大炮這樣的大殺器，可僅憑二十萬人，實在是有很大的風險。
扶蘇上前幾步，輕笑一聲，拍了拍司馬賢的肩膀，輕聲開口，「司馬將軍，你放心，屬於你的功勞，本太子不會加在別人頭上。」
聽得太子殿下的這番話，司馬賢算是徹底放心了。
司馬賢心下釋然，拱手開口，「末將明白。」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秦軍大營，依舊閉門。
只因扶蘇下令，除斥候營每日照例出營偵察，輜重營運送糧料之外，其餘所有人，不得踏出營門半步。
營牆繼續加高加厚，拒馬樁從三排擴至五排。
神機營又新鑿了三眼深井，確保即便被圍困數月，大營也不缺水。
糧草更是從藍氏城源源不斷運來，司馬賢親自驗收點數，保證營中存糧足夠二十萬大軍吃滿三個月。
當然了，扶蘇每天都會站在望樓上，俯瞰整條阿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