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稱王稱帝(中)
此刻,天色已然昏暗,長孫清漪走進來之後,瞧見夫君正在看書,便連忙命人點上火燭。
「臣妾拜見王上,王上萬年。」長孫清漪領著侍女們屈膝行禮。
姜承梟放下書簡,將燭台移走,輕輕笑了笑。
「行了,起來吧。」
「謝王上。」
長孫清漪緩緩起身,從侍女手中接過食盒,將她們遣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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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步輕移,走到姜承梟身邊跪坐下來。
「王上回來的這麼晚,府中都用了膳食,臣妾只能讓小廚房給王上做了些,希望王上勿怪。」
一邊說著,她一邊打開食盒,將膳食取了出來。
姜承梟幫襯她一起擺弄著膳食器皿,「以後沒人的時候就不要稱呼王上了,你我是夫妻,好嗎?」
長孫清漪嫣然一笑,「妾身倒是可以,只是夫君那些親衛,一個個急匆匆的換了牌匾,妾身哪能不知禮數呢。」
姜承梟笑了笑,端起酒壺給她倒了一杯,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那是他們的想法,你是我的愛妻,我不希望因為一個稱呼,導致你我生分,你可明白?」
長孫清漪心中感動,點了點頭。
「夫君說的,妾身記下了。」
倆人一邊用著膳食,一邊聊著天。
「你是不知道,這如今事事都要親自問過,實在是不勝其煩,較之當年處理遼東三郡的事宜還要忙碌,倒是冷落你了。」
姜承梟有些愧疚,長孫晟的葬禮之後,他先是和裴矩等人演了一齣戲,來了個『三讓封王』,然後又是安置百官,開朝廷,各種事情積壓在一起,弄得他沒有時間陪伴夫人,更沒法子安慰她。
「夫君以後切不可說這種話。」長孫清漪臉色肅穆,「如今夫君身兼平反賊,興國大任,豈能因為兒女情長耽擱,如此一來妾身不成了褒姒妲己一般。」
她當然知道丈夫話中的潛意思是什麼,心中感動,但卻必須要勸丈夫停止這種想法。
「夫君,男兒當以事業為重。」
「你說得對,不過你也很重要。」
伸手拉著她的玉手,姜承梟輕輕的揉捏。
長孫清漪面頰羞紅,倒也沒有抽回手,而是說道:「夫君先用了膳食,一會兒妾身好好伺候夫君可好。」
「好。」
吃了晚膳,倆人相擁入眠,一番雲雨之後,姜承梟摟著夫人,訴說著朝中的事情。
「估計昭王元年的時候,你要與我先去一趟晉陽宮,接受封王的禮儀,夫人可提前準備一番。」
「妾身省的。」長孫清漪抱著夫君,低聲道:「妾身娘家不能給夫君提供助力,妾身......」
「好了。」姜承梟打斷她,言道:「沒有的事情,靠天靠地,絕不能靠人。」
「你呀,就喜歡胡思亂想,你將這後院管理好,便是幫了我大忙。」
說起這個,姜承梟倒是想起了裴矩提醒他的話。
「先前裴公與我說起了後宮的制度,我想著,以後為了堵住大臣的嘴,恐怕還得納些良家子,到時候希望夫人能大度些。」
「夫君放心,妾身絕不是擅妒之婦,只要是一心一意為了夫君的女子,妾身都能接納。」
長孫清漪是王后,更是大婦,若是將來姜承梟娶了女人回來,長孫清漪不同意,那到時候不僅是那女子尷尬,姜承梟也會很尷尬。
「夫君。」
「嗯?」
「說起來,妾身好像做夢似的,不知不覺夫君都是大王了,妾身也變成了王后,回顧往昔,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姜承梟笑道:「若是允許,我倒是想做回琅琊郡公,每日帶著夫人踏青遊玩,陪著夫人投壺放紙鳶,閒暇之餘教導恆兒、恪兒、恤兒習字。只可惜,世事無常,我若不這麼做,只怕咱們家都不能安生。」
回想起過往的事情,長孫清漪心頭浮現一抹甜蜜。
在長安的時候,他們夫妻過的是那般逍遙。
「夫君,你知道麼,當初你封王的時候,妾身心裡還擔憂過。」
「擔憂什麼?」
「擔心夫君為了獲取并州士族的支持,娶一名世家女回來做大婦。」
姜承梟低頭親了親她嘴唇,安慰道:「瞎說,什麼世家女能比得上你。你能將心裡話告訴我,我很高興,我們夫妻之間什麼話都能說,你我夫妻乃是一體啊。」
長孫清漪點點頭,旋即從被子中抓著他的手拿了出來。
「那夫君該告訴妾身,這傷是怎麼來的吧?」
看著手掌上燒傷的痕跡,姜承梟握了握拳,旋即抱緊了夫人。
「今日天閣議政,關乎先帝的諡號,我心裡其實並不想給先帝上諡號『厲』,在我心中,先帝確實有錯,但是他開鑿大運河,打通南北水系,功在千秋。其次,平突厥,滅國高句麗皆是赫赫武功,雖然不足以抵消他濫用民力的過錯,可是也不該上諡號『厲』。」
「我心裡的想法是不追贈諡號,讓後人去評述先帝功過得失。但是,裴矩三人卻是態度堅決,我不得不贊同。因為這個,我很惱火。」
長孫清漪冰雪聰明,哪能不知道自家夫君這是嫌棄裴矩等人呢。
「夫君,現如今并州還未徹底穩定,官員大多都是出身并州,或是裴、王兩家的族學門生,夫君應當克制些。」
「你說得對,所以我只能憋屈的抓柴火,現在想來真是愚蠢。」姜承梟苦笑著。
長孫清漪掩嘴一笑,心疼道:「夫君真傻,以後妾身可不許夫君這麼作弄自己身子,若是心有鬱結,妾身可陪著夫君。」
「說的對,我傻。」姜承梟道:「不過我有一個聰明又漂亮的好妻子,這便足夠了。」
聞言,長孫清漪嬌羞無限。
另一邊,滎陽縣公府邸。
「你要去遼東?」鄭善願不滿的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鄭如炘。
「是的祖父,如意已經被王上任命大理寺少卿,我想去地方做出一些成績。」鄭如炘不卑不亢的回答。
一旁的鄭如意看著祖父的目光,點了點頭。
鄭善願道:「青雀說的沒錯,現在百官初置,還有很多的空閒職位,等你在遼東做出了成績再回來,只怕是真沒有位子讓給你了。」
鄭如炘道:「這些孫兒都知道,但是如意已經留在朝中便足夠了,孫兒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見狀,鄭善願也不好再勸。
相比較鄭如炘,鄭如意顯然更得他的看重,畢竟如意才是嫡系。
「也罷,你去了遼東就好好做個好官,莫要給滎陽鄭氏丟臉,待將來若有機會,我一定讓青雀將你調回來。」
「是,謝祖父。」鄭如炘拱手一拜,旋即緩緩站起身,剛準備走時,他想起什麼,便朝著鄭善願行了一禮。
「祖父,孫兒私以為,王上雖然與我鄭氏親厚,但是尊卑有別,王上是尊,祖父以後對王上的稱呼還是恭敬些為好。」
鄭善願微微一愣,有些沒想到鄭如炘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不過鄭如炘也沒有和他解釋,轉身便離開了。
「倒是說的有理有據。」鄭善願嗤笑。
書房中剩下鄭善願和鄭如意倆人。
鄭善願敲打道:「看樣子你並沒有很得青雀的看重,虞慶則和杜如明做了內史侍郎和門下侍郎,這兩個職位可是跟隨青雀的要職,非心腹信任之人,青雀豈能給他們。」
鄭如意苦笑,他如何聽不出來祖父的不滿。
「若是虞慶則倒也罷了,他父親虞世南畢竟曾是青雀老師,他們二人情誼深厚也能說得過去。可那杜如明什麼人?不過京兆杜氏五服之外的旁支子弟,居然也能騎在你頭上,你不羞愧麼!」
「是,孫兒羞愧。」鄭如意認錯。
「行了,你先在大理寺呆一段時間,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你謀一個青雀的主簿之職。」
鄭如意身子微微一震,旋即抿了抿嘴唇,什麼也沒說。
「這該爭的你一定要爭,一切剛剛起步,你一定不能落於人後。」鄭善願意味深長的看著孫子。
鄭如意點了點頭,「孫兒明白,一定會為王上分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