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稱王稱帝(上)
姜承梟的『王』,與其他的王不同。
如果真的要有比較,姜承梟的昭王與戰國的各個王倒是差不多。
掌控國家大權,置百官,在合理合法的範圍內行天子事。
所以,他妻子等人稱號便不再是『王妃』,而是依照戰國諸王的禮制來冊封。
簡單而言,他現在是一個掌握晉室正統的王。
對於姜承梟的此番冊封,裴矩等人皆是無話可說,畢竟長孫氏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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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遲氏和白氏也為昭王生有子嗣。
「啟稟王上,依禮制,後宮當有一後四妃八夫人,王上是否要選取良家子充實後宮。」裴矩道。
姜承梟為之一頓,旋即乾咳幾聲。
「裴公,現如今百姓尚未安穩,天下尚未平定,孤可不想被反賊扣上好淫無道,喜好女色的名頭,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是。」
鄭善願倒是勸道:「王上,子嗣之事也是王上的大事,切不可小覷。」
「好,孤記下了。」
旋即,眾人又商議了一些事情,而後姜承梟便遣散了六部尚書。
室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姜承梟緩緩站起來,走到火盆邊緩緩蹲下。
看著燃燒的火盆,他伸手接近,灼熱感霎時間通過手指傳遍全身。
「王上?」虞慶則和杜如明緩緩走了過來。
姜承梟沒有停下動作,反而一把抓住火盆中的炭火。
灼燒的疼痛瞬間讓他汗毛倒豎,他能感覺到大腦讓他立即甩掉手中炭火的命令。
但是他沒有,反而用力將炭火捏碎。
「王上!」虞慶則二人連忙走過來想要阻止他。
姜承梟揮了揮手,站起身,深吸一口冷氣。
手掌的疼痛仍在,可是比起心中的疼痛還差得遠。
「火中取栗,難否?」
姜承梟似乎是在問自己,又似乎是在問虞慶則和杜如明。
杜如明拱手鄭重道:「王上,炭火未熄,雖已取出,然有切膚之痛。」
「你說得對,這切膚之痛,有時候會要了命。」
姜承梟道:「讓寧清他們進來吧。」
「是。」
不多時,裴寧清、鄭如意、鄭如炘、裴元儼、尉遲敬等人悉數走了進來。
這些人是他的班底,同樣也是可以委以重用的人才。
「孤置百官,對你等卻沒有安排,你們心中可有憤恨?」姜承梟站立著,笑問眾人。
「屬下等無怨言。」眾人拱手言道。
「是沒有還是不敢啊?」
聞言,眾人沉默。
除了裴元儼和尉遲敬,其餘的鄭如炘、鄭如意、裴寧清三人心裡還是有點介意的。
畢竟杜如明和虞慶則都被安排做了官,可他們卻仍然還是昭王屬官,沒有正式的官職,這讓他們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意見。
他們和尉遲敬,裴元儼二人不同,他們二人乃是昭王愛將,統帥黑鷹軍、青鷹軍,有軍權在手,軍職在身,隨時都可立功。
見狀,姜承梟多多少少知道了這些屬下的心裡想法。
「自孤封昭王以來,諸事繁多,一時間對你等沒有安排,你們心中有所不滿也是應該的,這是人之常情。」
「屬下等不敢。」幾人連忙否認。
姜承梟哈哈一笑,揮了揮手。
「不用如此,此次孤就是來給你們幾人安排的。」
言罷,幾人面露喜色,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早早追隨昭王的大臣,論功行賞,官職還能差了。
少說也是一寺少卿!
姜承梟拍了拍手,南霽雲帶著幾名親衛抬上來一副并州的堪輿圖。
「孤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去地方任職郡丞或者長史,第二個嘛,諸寺皆有空閒,你們也可挑一個。」
說完,姜承梟不管他們的反應,只是理了理袖袍,從旁拿起柴火丟進火盆之中。
虞慶則和杜如明對視一眼,全都沉默無言。
不多時,鄭如炘率先拱手道:「王上,遼東三郡是為王上根基龍興之地,屬下願意前往遼東,治理民生。」
「決定了?」姜承梟眼皮不抬一下,淡淡道:「你可要想好了,現如今百官初置,尚有諸多空閒職位,等你從遼東回來可不一定有位子給你。」
鄭如炘堅定道:「屬下想好了,願去遼東為王上治理百姓。」
「行,柳城郡尚缺一個郡守,等過完了年,便去赴任吧。」
「屬下......下官謝王上恩典。」鄭如炘拜謝。
在鄭如炘說完後,裴寧清亦是說道:「王上,屬下聽聞樓煩郡郡丞被暴匪所殺,屬下願意前往樓煩郡。」
「好,准了。」
「謝王上。」
現在便剩下了鄭如意一人。
裴元儼和尉遲敬自然是不用表態的,他們都是領兵的將軍,要時時刻刻聽從昭王的命令。
鄭如意此刻有些遲疑,他自己倒是想去離石郡或者龍泉郡治理一方,可是祖父再三叮囑他,務必要侍候在昭王左右。
「王上,屬下願意前往大理寺學習律令。」鄭如意拱手道。
姜承梟面色平常的點了點頭,「行,那你先做個大理寺少卿。」
如此一來,三人的安排便定了,旋即姜承梟便遣散了他們。
待三人走後,姜承梟看向尉遲敬,「擴軍的情況怎麼樣了?」
尉遲敬拱手道:「回王上,黑鷹軍前幾日接受了遼東的三萬新軍,現如今已經擴充到了五萬。」
「還不夠。」姜承梟走到堪輿圖前,指著并州以南,說道:「上黨、西河、臨汾三郡都已暗中歸降,我們的勢力已經接近大河,所以守城之軍必須要五萬人以上。」
「此外,明年開春孤要先對北方馬邑郡用兵,到時候拿下馬邑,駐守在那裡的士卒必須要達到三萬才行。」
目前的并州,除了北方的馬邑郡,南方靠近大河的文城河東四郡尚且暴匪叢生之外,其餘的已經全部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先平了并州以北,再南下并州以南。
裴元儼道:「王上,目前尚有兩萬新軍正在訓練,明年或可派上用場。」
「好,孤的手中必須要握著二十萬大軍,這樣才能支撐明年的戰略,是故你們二人身上擔子很重,絕不可掉以輕心。」
「末將絕不敢辜負王上厚望!」兩人頓時拱手答應。
姜承梟頷首,忽然想起什麼,笑著道:「孤倒是忘了一件事情,兩位將軍聽封!」
「末將在。」兩人同時單膝下跪。
「尉遲敬追隨孤已久,素有戰功,擢升左衛將軍,永年縣公。」
「末將謝王上!」
「裴元儼隨孤起於微末,相知相通,戰功深厚,忠勇有加,擢升右衛將軍,內丘縣公。」
「末將謝王上!」
昭王府。
現在的昭王府早已不是之前的梁王府了,如今這裡儼然成為了一座小宮殿一般,周圍守衛的護衛較之以往多了幾倍。
至傍晚,姜承梟處理了一大攤子事情,筋疲力盡的回了書房。
他的書房外面有一座庭院,院子裡種滿了花花草草,以供他疲乏的時候養養神。
但是現在秋風瑟瑟,花花草草盡皆枯黃。
一身玄黑衣裳,姜承梟立於庭院之中,秋風乍起,吹起他的黑髮。
「霽雲啊,你說這狗,他能改掉吃屎的習慣嗎?」姜承梟伸手撕下樹上一片樹皮,漫不經心的詢問身後的南霽雲。
南霽雲問道:「主上可是因為鄭少卿的事情?」
「鄭少卿?」姜承梟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只怕這個少卿不是他想坐的。」
「養不熟的狗崽子,還沒有金毛懂事!」
姜承梟看著手掌中燒傷的痕跡,眸子中露出一絲暴虐。
南霽雲低聲道:「主上,社稷未穩啊。」
「孤知道。」姜承梟看了看手中樹皮,冷笑道:「枯黃之時,它不願意走,孤也會扒了他的皮!」
說完,他便隨手扔掉了手中的枯樹皮。
便在這時,一名親衛走了過來。
「主上,王后請見。」
姜承梟轉身看著親衛,「記住了,以後王后要見孤,無需通傳,直接引見。」
「是。」
待姜承梟走後,南霽雲看著親衛囑咐道:「你記著,除了主母以外,其他任何人見主上,必須事先通稟。」
「包括王太后和公主等人?」
「你耳朵聾了嗎?除了主母以外所有人!」
「屬下記住了。」
南霽雲語重心長道:「如今主上已是大王,安全事宜不可馬虎,你等一絲一毫的疏忽也不可有,否則休怪我不念舊日之情。」
「南大哥放心,明面上和暗中的人都知道輕重。」
「那就好,你去吧。」
言罷,南霽雲也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