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厚此薄彼
蕭統登基以後,冊封女兒蕭憲為江陵公主,由於蕭統目前只有一個女兒的緣故,蕭憲地位頗高。
這一日,蕭憲依宮中規矩來向蕭統問安,不想正好遇見了雙方商議事情,恰巧聽見了并州昭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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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待她聽清,蕭統便發現了女兒藏在帷幔之後的身影,於是囑咐了岑楨苯二人一些事情,便將他們遣退。
「出來吧。」蕭統攏了攏袖子,走到王座上跪坐下。
蕭憲緩緩走了出來,朝著父親見了一禮。
「你都聽見了?」
蕭統端起茶盞輕抿,臉色十分和藹,並沒有因為女兒聽見國家大事而生氣的摸樣。
蕭憲點點頭,「父親是要與表......并州昭王為敵?」
看著女兒擔憂的神情,蕭統道:「現在我與他並無衝突,暫不會敵對,只是將來卻不好說。」
他要爭霸天下,姜承梟遲早會成為他的敵人。而且,按照目前的發展,姜承梟已經坐擁并州,背後站著山東士族,只怕以後還會成為大敵。
「你想看見為父與他為敵是嗎?」蕭統笑著問。
蕭憲緩緩走過去,跪坐在蕭統面前。
「父親不是告訴過女兒,昭王是親表兄嗎。」
蕭統微微頷首,旋即無奈道:「話雖如此,但是......哎,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蕭憲低聲道:「女兒孟浪了,不該妄議朝政。」
「無妨,以後你若是有自己的想法,可以隨時和為父說。對了,上次為父讓你考慮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聞言,蕭憲輕咬嘴唇,委屈道:「女兒沒有意見,只是還請父親告訴女兒,父親將女兒嫁給虞且將軍的兒子,是不是為了拉攏虞且將軍。」
蕭統沉默,將女兒賜婚給虞且的兒子,拉攏的心思確實是有的。
「你若是不想嫁過去,為父絕不會逼你。」
「女兒不想嫁。」
蕭統微微苦笑,「這可如何是好,你總不能一輩子陪著為父吧,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那就等阿弟出生,女兒再考慮自己,好不好?」蕭憲眨著眼睛,帶著一絲愉悅。
蕭統心下安慰,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女兒不想嫁給虞且的兒子,一部分是因為那小子名聲不好,一部分是因為自己膝下無子呢。
「好好好,為父答應你。將來若是你有心儀的如意郎君,為父一定成全你。」
蕭憲臉頰一紅,腦海中不知怎麼得浮現出一道身影。
「爹爹又胡說,不跟你說了,女兒回去了。」
說罷,她撅著嘴,起身匆匆離去。
見狀,蕭統微微一笑。
回到自己的宮殿,她走到屏風之後,讓丫鬟小敏取出筆墨紙硯。
「公主又要作畫嗎?」
小敏一邊給她研磨,一邊詢問提筆作畫的蕭憲。
「嗯。」蕭憲輕哼一聲。
「那公主又要畫那個背影了吧,那有何趣,公主你也不嫌悶。」
「多嘴。」她啐了一聲,下筆開始作畫。
并州,太原。
一輛馬車在晉陽宮前停了下來,周圍一圈的黑甲面鎧騎士。
現如今的晉陽宮中雖然住著太后與蕭太妃,但是這裡依舊冷清,周圍守衛的護衛在寒天雪地之中甚至打著哈欠。
姜承梟掀開車簾走了下來。
進入冬月的太原已經開始下起了小雪,銀裝素裹點綴著大地,天氣也變得寒冷。
「晉陽宮乃是太后安居之所,護衛如此散漫,這是孤照顧不力啊。」
姜承梟看著打著哈欠的護衛,面色平平淡淡,但是說的話卻將這些護衛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霽雲,這些人都換了吧。」
「是。」
言罷,姜承梟邁開步子走入晉陽宮。
進去之後,首先自然是去面見太后。
現在的太后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佛經書。
姜承梟是在宮中的小佛堂見到的太后。
昏暗的燭火,小小的佛龕,孤獨的背影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禪香味。
「參見太后。」姜承梟拱手一禮。
聲音落下,太后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素淨的臉龐,她穿著樸素,乍一看好似一普通家婦一般。
「王上無需多禮,請隨哀家去前殿吧。」
「太后為何如此節儉,可是有人剋扣每月的奉銀?」姜承梟沒有答應她去前殿,只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王上多心了,這是哀家自己要求的,國難當頭,哀家豈能奢靡。」
「太后有心了。」
太后不明白姜承梟今日來此是為了什麼,當下只得問道:「王上可是有什麼事情?」
聞言,姜承梟給了南霽雲一個眼色。後者會意,帶著佛堂中的侍女離開,旋即關上了門。
當下,便只剩下暗淡的燭火在輕輕的搖曳。
太后下意識手掌抓住了衣襟,昭王想要做什麼?
姜承梟緩緩走到佛龕前,與太后並肩而立。
「裴公等人說,要在元日完成大璽交接,屆時還希望太后成全。」
聽見姜承梟說正事,太后心情忽然一松。
「王上且放心,哀家知道輕重。」
姜承梟點了點頭,「多謝太后,對了,告訴太后一個好消息,賀令盛將軍已經平了馬邑郡的反賊。」
「恭喜王上。」
姜承梟輕輕一笑,身子微微前傾,「太后一定要保重身子,將來天下大定,孤要奉還太后於洛陽。」
灼熱的氣息悄無聲息的鑽入太后耳朵,讓後者頓時兩股一緊。
俗話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太后正是如狼如虎的年紀,平常本就少與男子接觸,驟然碰到這種情形,讓她害怕的同時,心底卻又有一絲莫名的期待。
只是這個想法乍一出現,立即被她趕走。
「王上......」
「怎麼了?」
「王上......」她下意識的退了兩步,稍微拉開一些距離。
姜承梟呵呵一笑,雖然他看不清太后臉上的表情,但是心裡卻是明白的。
「當初每次進宮多蒙太后掛念身子,以後便輪到孤來照顧太后,償還過往的恩情了。」
太后為之一頓,不知道該怎麼回復他。良久之後,只能感謝道:「哀家謝過王上的關心。」
「好,孤先回去了,以後孤一定會常來關心太后的。」姜承梟語氣輕浮,旋即又意味深長的補充一句,「當然,姜昫等人都是宗室子弟,孤也不會厚此薄彼的。」
言罷,姜承梟轉身離開了佛堂。
太后在原地呆愣許久,須臾,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此來晉陽宮,他就是為了告訴太后元日的封王大典事宜,並未想過要做什麼。
當然,他要是想做什麼也沒人能夠阻止他。
只是,這些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多大意思,或許以後他興趣來了,可能會做一次曹賊。
仔細想想,太后貌似還是他的堂嫂子。
「好吃不過餃子啊。」
一旁的南霽雲點頭贊同道:「屬下比較喜歡大肉餡兒的餃子,尤其是野豪肉。」
姜承梟:「......」
咱倆不在一個頻道啊。
「說起野豪,你記得回去的時候告訴鄭如炘,讓他明年去了遼東之後,將那邊蓄養的野豪送過來一部分,太原這邊也可以開展起來。軍中的肉食還是以野豪為主吧。」姜承梟說道。
「是。」
野豪即是豬,現在也有馴養的家豬,但是那玩意是用來清潔茅房的。
是故,晉室子民口中的肉食,主要是牛肉和羊肉。
豬肉......除了災民,否則沒人會吃。
當時他在遼東戍邊的時候,為了保證軍中的肉食供給,當即讓人進山抓了野豪回來馴養。
為了保證野豪能吃,抓的都是幼崽,一代又一代的慢慢培養,終於養出了能吃的豬肉。
不然,遼東軍的肉食哪來。
姜承梟想得很清楚,不僅是豬,什麼雞鴨鵝之類的,能家養的他現在都在讓司農寺那邊著手去做。
沒辦法,現在的生產工具比較落後,曲轅犁都沒整出來,牛馬太寶貴了。
仔細想想,有時候姜承梟覺得自己真是太廢了,什麼玩意都是一知半解,知道名字,知道作用,就是不知道怎麼做出來的。
比如什麼玻璃之類的。
當然,他要是工科狗就好了,整一尊『紅衣大炮』,直接微笑著橫推全世界。
可惜,他不會。
「早知道以前就好好學習了。」嘟囔兩句,姜承梟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