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昔日戰友
「野豪？那東西能吃？」
鄭善願聽了鄭如炘的話，不由得微微呆滯，那玩意狗都不聞。
鄭如炘微笑著解釋道：「王上曾讓將士入山，捕捉野豪幼崽，用以雜草等物為食，人食之後確實無礙，而且肉味鮮美，尤其是裡脊肉、排骨肉等為最佳。」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野豪的耳朵用來下酒更是不俗。」
「當真？」鄭善願不信。
鄭如意點點頭，「當真，孫兒也吃過，味道確實鮮美，尤其是王上說的什麼『鹵』味，燉排骨，不下於牛肉等物。」
鄭善願依舊半信半疑，野豪那玩意就是用來清潔茅房的，吃的都是屎尿，能吃才怪。
明白祖父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鄭如炘也沒有繼續勸說。
「祖父，遼東軍的肉食大部分都是野豪肉和羊肉，王上讓孫兒這麼做，應該是為了保存牛兒，用來明年的春耕。」
「不錯，王上這段日子讓司農寺那邊製造農耕用具，想來是十分重視農耕的，既然如此，你去了遼東就好好替王上辦事。」鄭善願撫須道。
儘管，他絕不可能會去吃野豪肉。
祖孫三人坐在書房中說著事情，鄭善願道：「你們都是王上的親近之臣，有些事情應當提醒王上。」
「不知祖父說的是什麼事情？」鄭如意問。
「自然是子嗣問題，現如今王上雖已有三子，但是於王上來說還不夠，你們得空應當提醒王上，多納妃子，充實後宮。」
鄭如炘猜到祖父即將要說什麼，默默閉上了嘴。
「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鄭善願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倆。
鄭如意小心道：「祖父是想要......」
昭王府，姜承梟正在書房和杜如明以及虞慶則商議事情。
「我的打算是，并州除了河東郡、河內郡暫時不動，其他的全部派兵駐守，你們的意思呢？」
姜承梟指著堪輿圖，緩緩說道。
杜如明道：「河東郡與馮翊郡毗鄰，河內郡隔著大河便是河南郡，王上這麼做是為了暫時穩住關中的魏國和洛陽的宇文述嗎？」
「不錯，若是我派兵拿下這兩郡，一來會讓魏弘懷疑我有攻打關中的意思，二來宇文述也會坐立不安。目前我們的目標還是河北，明年的要務就是平定河北，是故河東郡和河內郡便是孤與魏弘和宇文述的緩衝帶。」
虞慶則點頭，「臣贊同王上的方案，現在還是讓魏弘和李源廝打的好，咱們先穩定後方。」
杜如明想了想，道：「王上，若是魏弘兵出潼關，從馮翊郡跨過大河進攻并州怎麼辦？」
「這也是我擔心的，所以我打算先和於秉鴻聯繫一下，讓於秉鴻在北牽制魏弘。若是有可能，我還想和李源合作一次。」姜承梟說道。
「遠交近攻？」杜如明猜測道。
姜承梟點點頭，「不管怎麼看，李源和魏弘也不會聯手，若是我與李源還有於秉鴻聯手，那麼魏弘還敢輕易率軍渡河嗎？」
「王上遠見。」
話雖這麼說，但是對於李源和於秉鴻願不願意合作，姜承梟心裡其實沒有把握，所以他打算先看看關中的局勢再說。
杜如明道：「王上，今年府庫的收成還不錯，加上宇文述賠償的三十萬石，黎陽倉的二十萬石，糧倉中有八十萬石糧食可用。不過考慮到一旦平定了河北，屆時會需要不少的糧食賑災，所以糧食還需要合計。」
「糧食是重中之重，你們一定要仔細，缺少糧食一定要立即向我稟告。」
「臣等明白。」
旋即，三人就河北的平定戰略又商議了一些事情。
至傍晚，姜承梟才將政務處理的差不多，伸了個攔腰，放鬆一下。
便在此時，南霽雲來了。
「主上，李藥師求見。」
「李藥師？」
聽見這個名字，姜承梟著實愣了一下，當年他起兵的時候就派人找過李藥師，但是那個時候他在並縣因為舉報李源謀反事敗，進而潛逃，後來因為身邊諸事繁忙，姜承梟便漸漸的忘掉了這件事情。
沒想到他自己找上門了。
「我親自去。」
李藥師的才能姜承梟是清楚的，他與裴元儼和尉遲敬不同，此人乃是帥才。
外書房。
李藥師穿著皂角衣衫，有些坐立不安。
他來到太原之後知道了現在的情形，當年的好友現如今已經是實質上的晉室皇帝，他不知道姜承梟還看不看得起他。
若是姜承梟不願給他機會，那他該怎麼辦？
「藥師！」
姜承梟跨進書房，見面便是欣喜而親切的喊著他。
聞言，李藥師趕忙拱手，「草民見過昭王。」
「哈哈哈。」姜承梟一笑，伸手握著他的手，拉著他一起坐下。
「行了，你我之間不必弄這些虛禮。」
「藥師不敢。」李藥師端正的跪坐好，低聲說著。
僕人奉上香茗退下，外書房便剩下他們二人。
「自從遼東一別，這些年藥師過的怎麼樣啊？」
「不瞞昭王，過的不好。」李藥師苦笑著將這些年的遭遇說了一遍。
聽後，姜承梟緩緩道：「當年山東謀反，先帝問我誰能鎮壓暴匪，我提了藥師，但是先帝沒有採納，否則青州現如今絕不會這樣。」
李藥師拱手道：「多謝昭王記得草民。」
「你非得與我生分嗎？」姜承梟故作不高興。
李藥師心下感動，「多謝青雀還能記得我。」
這些年來的處處碰壁，加上楊太素因為楊感的謀反被連坐而死，李藥師的稜角早已經被磨平。
「藥師，既然你來了，那就別走了，藥師可願意留下來助我光復晉室啊？」姜承梟笑眯眯的問道。
聞言，李藥師連忙起身，鄭重一拜。
「多謝王上看重，藥師願為王上效力。」
他來這兒就是想要追隨姜承梟干一番事業，沒想到他還沒提出來，姜承梟先邀請了他。
這讓他心中既感動又欣喜。
「坐下。」
待李藥師坐下之後，姜承梟方才緩緩道：「那這個行軍司馬，藥師啊，可就交給你了。」
「謝王上！」
「對了藥師，你從關中而來，說說關中的情況吧。」
李藥師點點頭，說道：「關中目前有六股勢力，但是能成事的只有李源和魏弘。李源有獨孤家和竇家的支持，最遲明年就能將關西的諸郡拿下。魏弘占據京兆郡建國，不少的關中貴族都依附在魏國，目前實力絕對強於李源，他們二人現在應該不會決戰，我猜測，他們會先解決其他人，最後決定關中的歸屬。」
姜承梟頷首，這個猜測很合理。
「那你覺得誰會贏？」
李藥師略作遲疑，旋即道：「李源。」
「為何？」
「其一李源背後有獨孤家和竇家，其二李源兵力充足，只要解決了關西的那些暴匪，他就能全力應對魏弘，再不濟，李源也能南下巴蜀。一旦占據巴蜀，李源就能拿到糧倉，到時候李源的實力絕對會大增。」
「反觀魏弘則不然，他出潼關就要面對宇文述和王上，走武關攻打南陽，又會碰見蕭梁，他只能向北打。就算他能拿下於秉鴻，屆時他也會被困在關中。可以說，魏弘要發展，必須要打敗李源。」
姜承梟呵呵一笑，「不錯。」
得到肯定，李藥師興致高昂。
「王上，關中現在局勢糜爛不宜插手。依我看，王上應該先拿下河北，再做打算。」
「哦，山東不取嗎？」姜承梟問。
李藥師拱手道：「山東自然可取，但是王上別忘了，一旦拿下山東，王上必須要面對南陳、宇文述兩股勢力。到時候王上必須要在山東布下重兵防守。若是在這個時候，關中情勢急轉，無論是李源統一關中，還是魏弘擊敗李源，對王上來說都不算好事情。」
聞言，姜承梟暗自點頭。
多問幾個人果然視野開闊啊。
「你的意思是，我拿下河北之後，掉頭兵進關中？」
李藥師搖搖頭，「並非如此，我的意思是，王上拿下河北之後再做決定。」
「何解？」
「如果河北拿下，關中依舊未統一，王上可繼續攻打山東。若是關中有統一的跡象，王上就要考慮，要不要扶持關中弱勢的一方。」
「你的意思是要一直保持關中分裂。」
「沒錯。」李藥師道：「只要關中保持分裂，他們就沒法兵出潼關，屆時無論是宇文述還是青州李法主，誰又能是王上的對手呢！」
「善！」姜承梟笑道：「吾得藥師，如得淮陰侯。」
面對如此稱讚，李藥師紅著臉拱手，「臣不敢當。」
「走，今日咱們好好喝幾杯！」
言罷，他不由分說的拉著李藥師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