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唇亡齒寒
新樂被奪，劉勝戰死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劉建漢的耳中，與之而來的還有尉遲敬三萬大軍向鮮虞殺來的消息。
得知這個消息，劉建漢心痛欲裂，劉勝可是他的從弟啊。
但是他此刻也沒有多少心情來緬懷從弟，因為更大的威脅已經來了。
劉建漢召集五萬大軍，在鮮虞城外與尉遲敬對壘，雙方打了一天一夜，劉建漢敗北，攜帶殘兵敗將向著河間郡逃竄。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北晉軍的對手，但是真正碰上了，他還是有股膽戰心驚的劫後生還之感。
北晉軍真的不是自己能對抗的，難怪當時王序跋數萬大軍都只能倉皇而逃，雙方的士卒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又過了幾日，尉遲敬肅清博陵郡暴匪，平定諸縣，旋即率領大軍直撲河間郡。
劉建漢一路逃竄，三日後回到自己的都城河間。
「陛下，戰況慘烈，我們還剩下三萬兵馬。」孔少德朝著王座上的劉建漢低沉的匯報情況。
儘管知道自己被北晉軍打得有點慘，但是沒想到只剩下了這麼點家底，這讓劉建漢心中不由得對未來產生迷茫。
「丞相，我們該怎麼辦？」劉建漢臉色陰沉。
打又打不過，議和又不可能議和，難道真的要被北晉軍一刀砍頭？
孔少德道：「陛下，為今之計只有向王序跋求援。」
「王序跋？」劉建漢臉色變幻莫測，「他可是我的死對頭，能答應嗎？」
「他一定會答應！」孔少德信心滿滿道：「唇亡齒寒，此番北晉軍進攻河北就是為了奪取河北，王序跋不可能不清楚，若是陛下敗了，他王序跋也絕逃脫不了被剿滅的命運，只有和我們聯手才行！」
「好，麻煩先生一定要勸王序跋與我聯手！」
此刻劉建漢也顧不得那麼多了，面對強悍的北晉軍他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寄希望王序跋出手援救。
否則他真的死定了。
孔少德知道事情緊急，得到劉建漢同意之後，他立刻帶著一隊人馬離開河間，直奔王序跋的都城景城而去。
在孔少德離開後不久，尉遲敬率領大軍抵達河間城外，開始與劉建漢開始新一輪的戰鬥。
景城，王序跋接見了一路狂奔而來的孔少德。
得知劉建漢被北晉軍打敗，王序跋也是一驚，雖然他早有猜測北晉軍會攻打河北，可是沒想到劉建漢這麼孱弱，幾乎毫無抵抗的就被北晉軍殺到了都城。
「諸位，現在該怎麼辦？」王序跋陰沉著臉。
北晉軍攻打河北，目標絕不會只是劉建漢，那位昭王的目標肯定是拿下河北，那麼他王序跋也肯定逃不掉。
高熙站出來拱手道：「陛下，立即與高烈罷兵，全力支援劉建漢，否則我們危矣！」
一向不贊同支持劉建漢的將領們此次都沒有出口阻攔，他們也不是傻子，這次昭王過來，擺明了就是要幹掉他們，這個時候拒絕救援劉建漢，等到劉建漢覆滅，到時候他們就會首當其衝的面對北晉軍。
當年文安的戰事現在他們還沒忘掉。
「可是高烈會同意和我們罷兵嗎？」劉四刀懷疑道。
「他會的。」高熙道：「劉建漢死了，下一個就是我們，再下一個就是他高烈。下官願意前往渤海面見高烈，曉明利害，讓雙方罷兵。」
王序跋點點頭，同意了高熙的意思，旋即下令動員兵力前往河間支援劉建漢。
渤海、陽信。
高烈出身渤海高氏嫡系，當年祖父高巽在朝中爭鬥落敗，高氏一族氣勢大衰，待天下大亂，高烈揭竿而起，利用高氏在渤海郡的威望迅速拉起數萬大軍造反。
可是造反之後高烈才發現周邊的環境很不好，大河以南就是山東，那裡盤踞著李法主，很不好對付。
河間郡的王序跋也不是泥捏的，雙反在平原郡打得難解難分，到現在也沒有分出個勝負。
他不可能一直龜縮在渤海郡當個山大王，所以高烈在開春之後加大了對平原郡的爭奪。
這一日，高烈收到了王序跋使者前來拜訪的消息。
一開始高烈認為是王序跋要來議和了，沒想到卻給他帶來了北晉軍攻打河北的消息。
「齊王陛下，情況緊急，吾等河北現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刻，還請陛下發兵援助。」高熙拱手懇求。
「是劉建漢和王序跋的生死存亡之刻，可不是我大齊。」高烈撇撇嘴。
高熙道：「齊王陛下，難道您不知道昭王想要拿下河北的決心嗎？一旦我家主公與劉建漢兵敗，昭王下一個目標就是您啊！」
這個高烈倒是不懷疑，昭王姜承梟自詡正統，自然不會來到河北只消滅劉建漢和王序跋。
「來人啊，先帶著使者下去休息，明日朕再給使者答覆可好。」高烈道。
高熙明白，高烈這是要和臣子商議，他當即拱了拱手，「希望齊王陛下目光遠見，昭王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言罷，他便跟著使者離開了大殿。
待高熙走後，高烈詢問周圍臣子意見。
大部分人傾向協助劉建漢和王序跋，打敗入侵河北的北晉。還有一部分主張看戲，等到雙方兩敗俱傷，他們在動手坐收漁翁之利。
高烈自然是選擇了後者，他根本不想浪費兵力去救援王序跋和劉建漢。
所以，高烈給高熙的答覆就是他們同意罷兵，但是不會派兵援救。
雖然憤於高烈的不智，可是高熙也只能帶著這個消息回去回復王序跋。
得到消息之後，王序跋立即帶著五萬兵馬趕往河間郡。
臨走的時候，王序跋任命劉四刀守在景城，防備高烈出爾反爾。
河北因為北晉軍的到來，氣氛霎時間緊張起來，尤其是北晉軍一路橫推，毫無阻攔的就將劉建漢堵在河間，更讓所有人心驚。
河間。
尉遲敬率領三萬兵馬占據了七里井鎮，他並沒有立即發兵攻打河間，只是一直在截殺河間城中企圖出城的士卒。
不過雙方也不是沒有大戰，一開始的時候劉建漢組建軍隊和尉遲敬拼殺了幾次，但每次都被打退，到了最後，為了保存兵力等到救援趕來，劉建漢只能龜縮在城中。
河間城高牆厚，不是很好攻打，這些日子尉遲敬一面命人趕製雲梯，催促後方的攻城器械，一面加緊和將領們商議對策。
「將軍，前方斥候消息，王序跋率領五萬兵馬已到三十里外！」
「知道了，再探！」
「是。」
尉遲敬看著大帳內的諸將，言道：「王上早已料中王序跋必會來此救援劉建漢，咱們的計劃成功了。」
衛仲烮道：「如此，我們只需要將他們拖住便可。」
王序跋一路趕來，這裡沒有他想像中的慘烈戰鬥，雙方反倒有一股詭異的平靜氣氛瀰漫，不過在第二日他就受到了北晉軍的攻擊，雙方在原野上擺開陣勢大戰。
吸收了上次戰鬥的慘烈教訓，此次王序跋沒有一股腦的讓士卒衝過去，反而開始結陣防禦北晉軍的騎兵。
瞭望台之上，衛仲烮和尉遲敬將對方的陣型盡收眼底。
「盾槍在外，這是要專門對付我們騎兵的。」
「兩翼薄弱，可襲。」衛仲烮一眼便看見了對方陣型的缺點。
尉遲敬道：「所言不錯，不過正方卻是需要誘餌。」
「步卒居中，一萬輕騎集中襲左翼。」
「為何是左翼？」
「左翼靠近中軍，王序跋必在其中，一旦遇襲，軍隊必會救援，屆時重騎殺出，正面可破！」
「有理，你去吧。」尉遲敬臉上露出些許笑容，提醒道：「擊潰即可，不需要一戰而滅，記住我們的任務。」
「末將明白！」
衛仲烮拱手一禮，旋即轉身離去召集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