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從丹東來,換我一城雪白。
第135章 你從丹東來,換我一城雪白。
」這個放一點,這個筍子也好新鮮,放一點。哎呀!這個菌子也好,放一點!」
「我還有倆菸頭你要不要放進去?」
正在做飯的林舟回頭呵斥搗亂的鷹哥:「不幫忙就出去!」
就在這時,陸游急匆匆地回來了,一頭扎進了廚房並朝鷹哥勾了勾手,鷹哥懂事地跑了出去,等到廚房之中就剩下他與林舟二人時,他這才開口了:「芮王出手了,他們把所有販賣糧草的金國人都抓起來了,核查之後他們一共投放了八十萬石優質軍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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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萬?」
林舟當時那個瞬間頭皮都麻了,金國雖占了中原主要糧食產區,但他們治下的人口相對更多,消耗也更大,地盤也更廣,所以他們這幾年一直都是大宋最主要的糧食出口國。
而這八十萬石,按照正常的情況來看,幾乎已經是他們軍倉的三分之二了。
這個套路太熟悉了,這就是秦檜的套路呀。當初岳飛北伐,他也是用這一手來弄的。
它最關鍵的問題不是前線糧食不夠吃,而是要在優先滿足前線的情況下調運常平倉的糧食。
可是常平倉的糧食是幹啥用的?那是受災時的「開倉放糧」,那是備荒期時的「平抑糧價」,那是一座城市幾十萬人的活命根本。
一旦動了這些糧食,百姓吃不上飯了,那麼他們總要有一個矛頭對象,對象是誰?那自然就是北伐的岳飛————亦或者是北伐的兀朮。
到時候朝中再有人站出來「為民發聲」,說前線愈演愈烈導致百姓民不聊生,百姓可不管你這那的,沒讀過書的人從來都是可怕的,而比沒讀過書的人還可怕的就是沒讀過書還吃不飽飯的人。
民間輿論一起,管你是不是收復舊山河,你媽的讓老子吃不飽飯就是該死!
本來想要搞岳飛可沒那麼簡單,但這一手卻算是給了岳飛一個釜底抽薪,當時民間反岳的聲音很大很大,這才給了秦檜一眾的可乘之機。
然而等岳飛死了之後,他們被金國人欺負了,這才想起岳飛的好了,所以林舟從來不同情大宋,他們的德行和作為實實在在配得上他們的苦難,他同情的是那些連說話都開不了口的人,是那些被時代泥潭裹挾掩埋的人。
而如今金國走上了跟大宋同樣的一條路,他們要開始辦那個跟岳飛一樣為他們國家立下汗馬功勞的人了,甚至連手段都如出一轍。
哈哈哈哈————戰場上的老對手,未來某一天在下頭遇見了,恐怕也不會多說什麼,大抵會抬起杯啥也不說一飲而盡。
這也就是為什麼岳王廟門口跪著的是万俟高和秦檜而不是完顏家的人了,敵人固然可恨,可那畢竟是敵人,誰贏誰說話嘛。
「老賊恐怕是暗中支持完顏亮的。」
「管他呢。」林舟把菜盛出來:「咱也不懂政治,我就懂一條————」
「敵人支持的,我們就反對。」陸游接話道:「敵人反對的,我們就支持。」
「喲~~~」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學到真東西了哦。」
「嘿嘿,屠龍術嘛。」陸游上前接下盤子:「自從跟哥哥相處以來,我覺得我的未來都明朗了,有了自己要做什麼事的方向,心中暢快的很。」
「不過我的腦子不好,沒你們那麼聰明,讀書也老是讀不下去。」林舟轉過身拿起菜刀篤篤的切起了春筍:「我啊,給你們做飯就好了,動腦子的事你們自己來。」
「哥哥不要妄自菲薄呀,你可知婉兒怎麼說哥哥的麼?」
「她還能說我什麼好話————」
陸游竊笑道:「婉兒說啊,哥哥便如那烈日,即便是什麼都不干都叫人安心。」
「蔥誠!」林舟突然喊了一句,接著感覺不對:「不對不對,那是南邊的。恩情,對對對,得是恩情!」
這會兒外頭唐婉的動靜響了起來:「相公,哥哥。趙公子來了。」
「你去吧。」林舟揚了揚下巴指著灶台上的菜:「跟他說我在做飯。」
「嗯。
「」
可還沒等陸游出去呢,趙脊便已經踏步走了進來,他抬頭觀察起了這破廚房,饒有興致的看著林舟:「林家哥哥,你還有這門手藝呢?為何不叫婢女來做?」
「她?」林舟頓時齜牙咧嘴起來:「她真給你放倆菸頭進去。」
陸游笑著朝趙脊拱手道:「郡王。」
「務觀兄,莫要如此客套,你長一歲,叫我一聲元永便是了。
2
林舟側過頭從旁邊拿出一瓶料酒來倒入鍋中,那火焰騰的一下就噴了起來,趙脊看到這一幕饒有興致地看了起來。
「昨日我看了哥哥的書,一時之間竟有醍醐灌頂之感。」
「那可不是我的書,我也配?」林舟回頭看了他一眼:「聊書的事去跟遊子說,等會一塊吃個飯,你有啥忌口的嗎?」
「有————」趙脊探頭過來壓低聲音道:「有牛肉嗎————我那妹子說————你給她吃了牛肉,我還沒吃過,想嘗嘗。」
「啊,那可犯法。」林舟走到柜子里,拿出一大塊滷牛肉,然後咔咔一頓切,切完之後碼在了盤子之中:「我這隻有驢肉。
「可這————
「,「驢!」林舟語氣加重了一番:「我良民!」
說完他又從罐子裡倒出了一大碗椒鹽花生米,然後還切了只鹵豬耳,然後就這麼把三個盤子推到了他倆面前:「等會一起喝點。」
堂堂趙公子,撐著一張笑臉走出去時,那感覺是真有點沒過過好日子,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九妹對他那是真當親兒子在教的,一般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一個帝國的繼承人。
「說出來,也不怕務觀兄笑話,我雖自小在皇宮之中,但————吃過最好的,也不過是燒羊。」他看著桌上的菜,然後無奈一笑:「日常之食不過三餐,每餐不過兩菜,還————
沒多少肉。」
「趙公子之名的確是極好的。」陸游坐在桌前朝趙拱手道:「臨安四公子之首,當是如此天人之姿。」
「過獎過獎,不過一介凡人罷了。」趙奮連忙推辭:「反倒那林哥哥叫我覺得像是個神仙人物。」
這會兒小娥從樓上下來,看到趙脊時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趙脊連忙起身朝她拱手。
「你又來作甚?」小娥冷言冷語地說道:「我家的錢便不是錢了?」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我今日是想找林家哥哥有正經事要說的。」
小娥垮著個臉轉身去到了廚房幫忙,而趙脊看著她的背影只是幽怨搖頭。
不過很快小娥拎著一壺酒走了過來,砰的一聲放在了桌上:「沒事別來。」
趙脊本來還興致勃勃的表情一下子就委屈了起來,他有些無助地看著陸游,而陸游只是微微攤開手。
正巧這會兒林舟兩隻手端著四個盤子走了出來,一進堂前上去就給了正蹲在那撅著屁股玩不知道從哪跑過來的野貓的鷹哥一腳:「玩了狗要洗手!」
鷹哥站起身來提了提裙子:「那是貓!」
「還有個湯。」林舟把菜放在桌上:「你們先吃。」
趙脊連忙起身朝林舟行禮,林舟也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桌上的菜:「不夠的話,外頭館子裡整個羊腿。」
目送他回到廚房之後,趙脊才重新坐了下來,繼續跟陸游聊了起來:「昨日我跟官家說了這個事,但官家似乎並不在意,他說那是金國的國事,叫我不要去管。」
涉及到皇帝,陸游自然不能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聽著。
「就當下心中有些不甘————」趙嘆氣,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陸游,小聲道:「昨日我在官家腳下撿到的————」
陸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大不敬啊。」
趙脊垂下眼皮沒說話,而陸游看向紙條,頓時瞳孔地震,紙條應當是飛鴿傳書,字很少,但這種玩意字越少事兒越大。
上頭只有八個字「草原有變,元術不前」。
「聯蒙抗金」四個字突兀的從陸游腦袋裡蹦了出來————
接著便是林舟之前說過的一句話「人在歷史中唯一吸取的教訓就是從不吸取教訓」,之前聯金抗遼,什麼東西都往金國堆,堆到最後遼國的確是無了,但宋可沒撈到好處。
這才幾年————怎麼又開始玩這一手了?天天不想自己動手,指望著驅虎吞狼,可問題是那驅的可是虎。
陸游仰起頭死死咬著後槽牙。
「務觀兄。」趙奮苦笑一聲:「你當下可看出大宋頑疾何在?」
陸游輕輕點頭,臉上也是頗為無奈的苦笑:「不思悔改,殊不知如此就如孱弱者錦衣夜行啊。」
「是啊,但官家————官家似乎還要賭一把。」
兩人坐在那長吁短嘆時,林舟端著一大盆魚頭豆腐湯走了出來,他把這魚頭湯往桌上一放:「你倆談戀愛呢?咋這麼一副嘴臉。」
陸游仰起頭來,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林舟,林舟看了一眼,他倆人還在等林舟有啥高論呢,他看了一會兒,腦袋一歪:「這個突樹為啥不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