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萬一呢,對吧,萬一呢。
舟哥躺在床上,萊萊在旁邊給他按摩,鷹哥跑來跑去的在那調她那個要死的鷹哥特調桑葚飲料,那個顏色看著是真叫人沒有胃口,但她這不也是想為店裡創新點新玩意麼,林舟也就沒有責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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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萊啊。」
林舟轉過頭來問道:「你認不認識金國的人?」
「老爺,我不認得。」萊萊搖頭道:「老爺問這個作甚?老爺的……娘子不就是金國的麼?那……您問我啊?」
「欸,你說這個我這說話的水平,真的是造孽啊。」林舟嘆氣自嘲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認不認識金國那些消息比較靈通的人。」
萊萊默默搖頭:「不認得……」
這會兒鷹哥走上前來,遞給林舟一杯奇怪的還冒著泡的飲料:「老爺喝。」
「我喝你奶奶個雞大腿,這玩意是人喝的?這啥玩意啊!」
鷹哥指著那杯東西說:「我將青桑葚搗碎,然后里頭加入奶與可樂,我嘗了嘗,味道還行。」
「滾滾滾……」林舟把那玩意扒拉開:「都他媽冒著泡呢,這不純納垢濃湯呢,死走!」
鷹哥委屈巴巴的把自己那杯飲料拿到一邊,想了想還是覺得浪費了可惜,於是仰著頭噸噸噸的就給全喝了。
「你別什麼玩意都往嘴裡倒,那玩意能不能喝?」 鷹哥倒是不在乎,仍是委屈的說道:「挺好喝的……」
接著鷹哥就坐到了老爺旁邊開始跟萊萊四手聯彈,而就在林舟都快睡著的時候,她那極致的延遲終於反應了過來:「老爺,我認識消息靈通的商人吶!」
「你?你認識?」
「嗯呢!」鷹哥認真地點頭道:「我認識的。這些日子,我們鋪子裡的泔水雜物,都由一個老頭收呢。他說自己當初康康年的時候跟著狼帥打到了汴京。」
「什麼康康年……靖康年。」
「老爺……我不知道嘛……」鷹哥一聽就撒起嬌來:「我又不知道這些東西,你問起來了,我才想到這個老頭的嘛。」
林舟笑了笑,一碰到這小崽子撒嬌他就沒辦法了:「下禮拜你別在奶茶店了,去書院上課。」
但誰曾想鷹哥腦袋搖得像是只得了雞瘟的雞崽子:「不去不去不去,讀書太苦太無趣,不去不去不去。」
「啊操……」林舟罵了一句:「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愛讀書的人,想當年老爺我是沒你這個條件,那時候我讀書,苦啊,苦啊……你看我都那麼苦了,還不是考上了狀元麼。」
「可是老爺,你之前還說你一個字都沒看過,考上狀元全靠天賦異稟呢?」
「小孩子,記性不要這麼好,知道麼?該忘的時候就要適當的忘一忘。」
他們兩個的抽象對話讓旁邊的萊萊笑得樂不可支,林舟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推了一把鷹哥的腦袋:「滾回去睡覺。」 「哦……」
等鷹哥關上了門,林舟翻了個身:「開始正面吧。」
「嗯……」萊萊輕輕點頭,然後小聲道:「老爺,今日我沒吃辣椒哦。」
第二日上午。
那個收泔水的老頭剛剛過來就被鷹哥給扣下了,她那腦子雖然笨,但對她家老爺可是頂級忠誠,她就記著老爺說要找這麼一個知道金國事情的人,那她能接觸到的就只有這一個老頭,她又沒辦法分辨老頭是不是吹牛逼,所以當場給人扣下了……
「你不許走,我去叫我家老爺!」
說完她噌噌噌上樓,生生把正睡懶覺的林舟從床上給拖了起來:「老爺老爺,那個金人來了,你快起來。」
「哎呀……一個收泔水的老頭,你信他的話……」
林舟無奈地被她拖拽起來,稍微洗漱一陣之後便下了樓,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乾巴瘦的老頭,身上油膩膩髒兮兮的,怎麼看也不像是什麼知道內幕的人……
但回頭看了一眼鷹哥那邀功的小眼神,他到底還是心軟了,隨口便問了起來。
「我這小妹說你當年隨著狼帥打到過汴京?」
老頭眼神立刻就變了,帶著十足的惶恐:「狀元郎……小老兒……小老兒真是信口胡說的。」 林舟回頭瞥了鷹哥一眼,而鷹哥卻指著老頭對他說:「老爺,他還給我們看過那個牌牌呢,說是什麼百夫長令!」
林舟再次轉過頭來,眼神就變了:「你騙我?」
那小老頭哐的一聲跪了下去:「狀元郎,小老兒不是有心的,當年小老兒的確是完顏宗望手下的百夫長,可……那都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林舟搖了搖頭:「起來起來,我沒惡意。我就是想問點事。當初你聽沒聽說過當今官家親眷被送到金國哪裡了?」
收泔水的老頭聽完林舟的問話,渾身一顫,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懼。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慢慢蹲下身,從懷裡摸出一個磨得發亮的銅牌,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摩挲著,像是要從那上頭找回幾分當年的膽氣。
「狀元郎……您這問的,可真是要了小老兒的命了。」
他抬眼看了看林舟,又低下頭去,聲音沙啞:「完顏宗望那時候剛占了汴京,趙家的宗室女眷都被圈在浣衣院裡。」
老頭說到這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記得有一個,眼睛特別亮,見人就笑,我們營里的兄弟都不忍看她,可那時軍令如山……聽說後來被送去了上京。具體是哪個王爺收了去,還是半路就沒了,小老兒實在不知道。那些年裡,路上死的孩子太多了,金人也好,宋人也好,都是爹生娘養的,誰也不比誰命硬。」
他抬起頭來:「您要追這件事,怕是只能去問當年押送的人了。可那些人,骨頭都爛了二十多年了……狀元郎,這事,就讓它爛在土裡吧。」
「你也是押送的人?當時押送的人都被滅了口?」林舟直起身子,這下他也有了幾分認真。
「小老兒不是押送的……小老兒是逃……逃兵……」那老頭垂下頭來:「狼帥早故,我們營中的兄弟便死的死,散得散。狀元郎可能不知,金人內鬥,甚於大宋……」 「給我點線索。」
小老頭跪在地上,眼睛滴溜溜的轉,若有所思一陣之後,他倒是說了起來:「不過……我倒是聽那營中的老哥說,那幾個宗室小丫頭裡,有一個在路上被一個金人猛安偷偷抱走了,因為他自家剛死了閨女,看那孩子哭得可憐。後來那猛安被調去了上京,就再也沒了音訊。其他的……恐怕是凶多吉少。」
「什麼是猛安?」
「就是……轄十謀克曰千戶。」
林舟聽到這裡,卻是眼睛亮了起來:「當時這樣的千戶有多少個?」
「當時一共也就是不到百人,戰死了一半。」
「我操……」
林舟這會兒心裡頭也燃起了一絲希望,他抬手:「鷹哥,給他掏十貫錢,讓他跑路。快點!不跑就跑不掉了。」
鷹哥給了他錢,那老兵油子自然是知道這裡頭的恐怖,當即就連他那個破屋都不要了,瘋一般的逃出了臨安城。
而林舟則直接來到了皇宮之外,那是抬腳就往裡頭進,那大白天入皇宮,他都不用搜身……
「嘿。」林舟走到一半攔下了正在巡邏的一個殿前侍衛:「帶我去找你們老大。」
然後殿前侍衛就把林舟帶到了楊存中面前,楊存中這會兒正在辦公室里摳腳皮,一看林舟來了,他連忙起身:「哎喲,狀元郎來了。」 「嘶……」林舟直撓頭,回頭看了一眼帶他來的那個侍衛:「媽的……」
「怎的了?狀元郎。」
「我讓他帶我找他們老大,我尋思著能給我帶去見你們官家呢。」
楊存中咂摸一下嘴:「他們老大的確是我……你要找的是我老大,那狀元郎隨我來吧。」
楊存中帶著林舟來到偏殿,這會趙構正在那處理工部收購的破事,見到他來了之後倒也沒啥反應:「沒吃等會留在宮裡一起吃點,就是不太好吃,要是不餓等我批完了,回書院吃炸雞腿。」
「你可能還剩下個女兒。」
趙構一下沒反應過來,手上還是沒停,甚至還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但幾秒鐘之後,他直接從龍椅上跳了起來,像是猴王出世一樣彈到了桌子上:「你說什麼!?」
楊存中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默默退出了書房,順手還把站在那當木頭的倆侍衛給薅走了。
「我說,你有個女兒,可能還活著。」
趙構這會兒已經開始抓耳撓腮到有些語無倫次了:「你別開玩笑啊,你不可以開玩笑啊,你罵我都行,這個事你不可以亂講。」
他的面色潮紅,明顯是血壓已經快爆了。
林舟直接拎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把上午那個泔水老頭的話跟他說了起來,然後將那個古早的百夫長令扔到了趙構的面前。 「有些事說起來真的是笨蛋改變結局,我那個小笨蛋侍女,認識個吹牛逼的泔水老頭,我今天這麼一問。說宗室的女兒裡頭,有一個被當時的千夫長給抱走當孩子養了。」林舟揚了揚下巴:「不保真,但是嘛……你也不能說它是假的呀。」
趙構這會兒慢慢冷靜了下來:「這個事如此巧合?我們當日說完,你第二日就有了結果?」
「算不上巧合吧,你也從來沒問過啊。而且你看,我開的是個餐飲店,認識個掏泔水的有啥稀奇,而且泔水這下等事當然就是這種老逃兵最好的歸宿。他一直就在,只是沒人去問吶。」
趙構聽完心肝怦怦的跳,眼神飄忽不定,神態也失了方寸:「是哪個寶兒還活著……是哪個……你去給我查!查到了,你只要開口,什麼都給你!包括皇位,包括皇位!!!」
「哇~你執念這麼深?」
「你沒當過爹,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