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完顏末路
完顏亮以皇帝私名跟林舟簽了一個合約，無非就是用化成縣交換單獨交換一份罐頭工藝。
而這並不是跟大宋的合約，是單獨給林舟的。換而言之，化成縣也就是林舟認知中的大連港，從此時此刻開始就歸屬於個人了，稅收、立法、人事管理在內的所有權限都在其中。
「你還挺大方。」
「你知道他們給我的外號是什麼麼？勃烈漢。」完顏亮學著林舟咔的一聲打開可樂仰頭便是一口：「你這甜水兒咬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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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林舟靠在那大笑點頭：「勃烈漢什麼意思？」
「勃烈在金語之中是狀如、貌似，漢便是漢人。勃烈漢便是貌似漢兒。」完顏亮眉頭輕挑：「既是漢人，便要有廣闊的胸襟，長遠的目力、博大的智慧。若是二十年後我不死，金國能存百年，一百五十年也好，一百八十年也好，反正都是百年。若我亡，金國百年內必死，五十年也好，七十年也罷。」
林舟抬起頭來：「我操，你這麼有自信？」
「嗨，我不知未來我還不知金人？」完顏亮再次挑了挑眉，一臉戲謔笑容：「金人是什麼？是蠻夷啊，蠻夷！他們當下的所作所為不過都是沐猴衣冠，本性還是那兇狠殘暴之徒，他們一頭嘴上喊著銳意進取，一頭卻效仿漢人貪圖享樂紙醉金迷。」
完顏亮此刻就如找到知己一般在那竹筒倒豆子：「那我為何要說他們沐猴衣冠呢？他們只看到了漢人貪圖享樂，卻沒看到漢人堅韌不拔。只看到漢人貪生怕死，卻看不到漢人暗中積蓄。呵……你說我要不要把他們都殺掉嘛。」
他說著從旁邊御座旁拿出一本名冊：「自我登基，當下朝臣之中，漢人占了七成，契丹人、渤海人占了兩成，剩下的那一成才是金人，而且多數非金人貴族。我選拔官員從不看家世背景，也不看錦繡文章，抓的便是真才實學。金人太爛了，太爛太爛了。」
林舟翻開那本名冊看了起來，果不其然裡頭的名字基本一水兒都是漢人名。
「你用這麼多漢人，不怕內鬥啊？」 「哎呀……」提起這個完顏亮一拍天靈蓋，然後開始撓頭：「你以為金人就不鬥嗎？漢人內鬥哪怕是秦檜那樣的，多少他還干點事，金人內鬥那是純斗啊，什麼事都不干，按著頭就是互相撕咬。再加上太祖皇帝的二代子孫們一個個居功自傲，耳朵里如同灌了鉛水，聽不進話說不明理，我乾脆都給殺了。」
說到這裡，完顏亮一臉幽怨地看了林舟一眼：「如果不是你啊，當下金國一統，我先收拾蒙古再收拾宋，打下一個大大的疆土，而後立國號為唐，革除金制，全面漢化。保我華夏三百年江山穩固，後頭會如何再說，但這三百年必不會風雨飄搖。」
「欸？你之前打的口號不是恢復女真制度麼？」
「騙人噠。」完顏亮忙不迭地擺手：「不騙這一手，怎麼從老貴族手裡拿軍權呢。拿了軍權反手我把他們都給殺了。」
說這話時，完顏亮臉上殺氣騰騰：「可惜，沒殺乾淨。留下了完顏宗弼那一支餘孽。」
林舟托著腮靠在那：「完顏亨也是支持漢化的啊。」
「他支持漢化？他支持個屁！學了個皮毛的武夫罷了。」完顏亮眼睛一眯：「我有一養子，靖康年間生人，小我三歲，名為陳康。」
「嗯？小你三歲的養子？」
「這個你別管了。」亮子嘿嘿一樂：「將來我定是要將皇位禪讓與他，金人可戡亂但治不了國，若讓這些蠻夷少民治國，國家必定積貧積弱。你可知為何？」
「我哪知道，我又不了解金人。」
「不止是金人，是所有蠻夷少民。我剛才說了，蠻夷目淺而胸窄，治國需百年之目光，需容人所不能容，我們不行。日子一久，少民貴族坐享其成，便會往下霸凌。嗨呀……這些個東西他們不學無術，不看歷史，不思進取，他們就欺負人。」
完顏亮說到這裡時已經是齜牙咧嘴了：「我眼前仿佛都看到了那一幕，將漢人邊民分出個三六九等，視人於豬狗。啊擦……漢人自己這麼幹都要亡國，你一少民你這麼幹你不是瘋了麼。不，他們一定會這麼幹。所以，治國者需史書為鑑，可你看金國原來不過是一群山民，歷史也不過是殺了幾頭熊獵了幾隻虎，這樣的文化如何治國？」 林舟摸了摸下巴，突然覺得這幫人都好有意思，不管歷史書上是怎麼記錄他們的，但真輪到本人在面前了，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番理論，甚至站在他們的角度出發……
嘿，還都沒錯。
林舟咂摸著嘴裡的可樂：「那你覺得你不造反的話，金國還有幾年？」
「二十年？二十年差不多了。」完顏亮點了點頭：「金國身邊有宋蒙兩個心腹大患，宋國是那不叫喚的狗，他們明面上給金國百般討好，什麼這個朝貢那個求和，但轉手便用商貿把錢賺了回去。嘴上說是修百年好合，可你看他們這麼些年了，曾主動進獻給我們哪怕一個和親的公主啊？宋國是咬死牙在恨我們，在憋一股大的。你信不信，只要有朝一日，金國亡了，宋國能過來築京觀。」
「而後便是蒙古，蒙古當下是宋下豢養的野狼，時時刻刻惦記著在大金身上撕下一塊肉來。稍有鬆懈，金國就會被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同樣是馬背上的漢子，他們還有宋家給的物資，一群畜生，一個好東西都沒有！」
林舟提起聲調哦了一聲，饒有興致地問道：「那你覺得這新三國，誰能一統天下？」
完顏亮背著手來回走動一番，思索良久：「若是兄來之前，是蒙古或金。宋擅龜縮，也是一群不思進取的。金的話……即便我登基了，也有些舉步維艱，但優勢還是有。蒙古嘛，一群不穿鞋的東西，頗有些當年太祖起家時的氣勢，也算在內。」
「可是兄來之後，宋就有些龍相盡顯了。我以前哦，真不信一個人可以改國運，現在我是真沒招了。」
林舟朝他拱了拱手：「你又誇我。那我問你啊，你覺得蒙古要是拿了天下，能得多少年？」
「蒙古？我說了，蠻夷不過百。」亮子攤開手來：「他們一上來要麼把他們的貴族殺個乾淨，要麼全盤推行漢化，否則八十年便是大限，運氣好點也就多撐個十年。就我來看，金國當天下共主是最好了，因為我已經把舊貴族殺得差不多了，能給天下爭三百年國祚。」
「不過……如今卻是難咯。都怪你！」完顏亮翻了個白眼，語氣像個小孩在嗔怪他人一般。
兩人這正聊著呢，外頭的禮部官員叩拜而入：「慶典已準備妥當，還請陛下移駕。」 「開倉放糧，普天同慶。」
完顏亮一揮手：「今日上京徹夜不眠。」
為了掩蓋一個謊言，就要設置好幾個謊言。當下完顏亮為了解釋自己突然在宮門外跪下這齣鬧劇，他還真的弄了個請神慶典。
這一日官倉放糧、官府發肉，在這戰火連天的日子裡給全城人放了個假，整個上京載歌載舞，恍惚之間甚至都有了一股子臨安風華。
席上，完顏亮可把林舟吹得那叫一個天下無雙神仙之姿，甚至還帶著文武百官就這麼眾目睽睽之下給他行了祭拜大典，也不管林舟答應不答應，直接一頂國師的頭銜就給他按上了。
接著還當眾下旨為林舟修廟立碑，以迎神仙降臨。
南宋知名的小神仙，那是一時之間在整個上京都散開了，而完顏亮下跪的版本也成了「陛下為祈神仙庇佑，行大禮」。
至於神仙賜了什麼，那可是真的太多了。官方口徑出來的便有醫藥之術、良種之術、百工之術等等……
反正給林舟差點沒捧到天上去。
晚上回到小屋裡，倆人都是酒氣熏熏的，完顏亮打了個哈欠：「我兩天沒睡了，我先去睡了，你是去是留，自便吧。」
「欸，等會。」林舟喊住了他：「完顏紅菱你熟麼？」
「不熟，咋？看上了？日了沒？」 「還沒，她騷哄哄的。」林舟嘿嘿笑道：「挺好玩。」
「假的。」完顏亮乾嘔一聲：「不行了，明日再跟你說，我得回去睡了。」
說完他還讓人把剛才林舟要的酒席上的幾道菜端了過來，都是沒動過的用油紙包住的。
「回見。」
門關上，林舟拎著那個大筐也回到了自己那邊，他一過去扶著樹就乾嘔了起來，醫療小組一邊尖叫一邊朝他這個方向沖……
「沒事，喝多了。」林舟把那大筐放下：「給你們帶了點……國宴……」
老趙這會兒也匆匆趕來，看著林舟那樣笑了起來：「咋？又醉成這樣？」
「你們東北人……我操餵……太能喝了……」
林舟蹲在那緩了好久：「帝王干拉，他純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