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找人真的好難
在金國皇宮裡磨蹭了幾天，找人的事卻一點信兒都沒有。
這事兒怎麼說呢，林舟還真不能怪亮子這人不辦事，他是真的在辦，而且很認真地辦。
這種自帶一股子社會氣的人，雖然幹了很多事不咋像人，但大部分時候還是挺靠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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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還是那句話「金人就他媽不會治國」。
那麼重要的卷宗，裡頭的記載潦草不說，過往的軍功記錄要麼就是丟失了，要麼就是記錄得模糊不清。
甚至一部分是漢字寫的、一部分是女真大字寫的、一部分是契丹文寫的，還有一部分是他娘的注音寫的。
這裡頭重名的，錯漏的，簡直就是不忍直視，關鍵是很多金人的名字甚至都沒有形成文字，就是一個讀音，然而當時的記錄官也就直接用注音往上記。
那名字可是真的太精彩了，哈庫那馬塔塔都屬於是能看出來是什麼的類型，更多的都是類似於囉囉、嘬嘬這種名字。
「這是個啥啊？」
「嘬嘬。」完顏亮抬起頭給林舟翻譯了起來。
「我問你話呢，你逗狗吶？」
「他就叫嘬嘬。」完顏亮一拍桌子：「他娘的，這個記錄官老子要給他大卸八塊！」 「什麼叫『就叫嘬嘬』？」林舟都給他整蒙了。
「金人，曾是契丹人的奴。契丹人不肯給金人名字也不讓金人有字，於是我們先祖也沒辦法，給孩子起名字沒法起，所以就用一些常用語來命名，嘬嘬、嗚嗚、咕咕……都是常用名。」
林舟沉默了：「你是說，我們要在幾百上千人里找到一個叫咕咕或者叫嘬嘬的人麼？」
「你說不漢化，這國能治？」
「他沒姓么？」
完顏亮力竭一般的看了看林舟：「他都叫嘬嘬了，他能有什么姓？」
兩人仰著頭半晌沒有說話，完顏亮長出一口氣：「想弄你點東西真不容易啊。」
「這他媽能怪我？你們自己的文書檔案這個逼樣。」
這話讓完顏亮許久沒有說話，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文書，然後笑了起來。
「欸，我看之前那個俘虜名單不是記的挺好的？」
「那是宋人記錄的。」完顏亮將手中的檔案往地上用力一砸：「這是那些金人記的！那些廢物！都是廢物！！！」
他的狂躁症這會兒顯然是發作了，抓狂的開始砸起了屋中的擺設，而林舟則全程撐著腦袋在那發愁。 本以為簡單的事，但卻因為那些個文盲弄得完全失去了線索，就他們這個記錄方式，比結繩記事好點有限，難怪完顏亮發瘋一樣搞漢化，這不整是真不行。
「怎麼辦？」
「要不靠嘴？」完顏亮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坐在旁邊耷拉著腦袋：「煩死我了。」
「要不……算了。我不太能接受男人。」
「不是那個嘴啊，哎呀都這個時候了，你不要再抖這樣的機靈了。我很煩你知道麼。」完顏亮仰起頭來：「來人！」
這會兒外頭來了幾個人站定在他面前：「陛下。」
「去。」完顏亮眼睛翻起來，看著便是狀若瘋癲：「帶上人，一戶一戶給我查！整個上京，所有二十到二十五歲的女子，三日內全都給我帶到宮裡，不管是誰家的，一個都不能錯過，但凡讓我知道錯過一個，我誅你九族！」
「得令！」
那幾人就這麼領命下去了，林舟在旁邊伸長脖子看著完顏亮：「哇……你這樣下命令的？」
「權力就是這樣用的，你不能把他們當人，你得把他們當狗。」
「不是，這麼篩，那得多少人啊……」
「估算兩萬上下，但是總比一個一個查來得更快。」完顏亮豎起一根手指：「首先要好看的，其次要富貴家的，第三要身份不明的。我們先把不好看的篩掉，這裡就剩下十分之一，再把不是富貴家原生的篩掉，這裡又剩下了十分之一，最後把信息明了的篩掉，最後剩下的不會超過十個。」 一場轟轟烈烈的篩選從此刻開始便展開了，城門封閉，道路設卡，沒有任何信息也沒有任何信號，突然之間就開始搜集這個年齡段的人。
整個上京會寧府都在傳聞說這是陛下在給神仙挑選祭品，誰都不願意讓女兒被帶走，但金人的執行力極強，特別是完顏亮手底下的人，他是典型的殘暴君主，根本不講道理的那種，哪由得地下的人去反抗？
所以不管是官員還是百姓，那可叫一個雞飛狗跳。
而第一批被帶到他和林舟面前的全都是平民家的女兒，她們一共大概五百人，大清早便被帶到了皇宮前的廣場之上。
這個場面何等的嚇人，但她們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生怕觸怒了這個喜怒無常的皇帝陛下。
這會兒林舟剛從那頭過來，完顏亮坐在那朝他揚了揚下巴：「走吧，第一批已經到了，一個個篩。」
「要不咱們只篩漂亮的？」林舟笑著問道：「你不會借著機會要選妃吧？」
「我沒那麼好色，我收納宗室女子，無非就是打壓他們的氣焰。你真以為后妃多了是什麼好事？麻煩死了，女人不好玩的。」完顏亮擺手道：「哪怕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膩了。」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完顏亮聽到他的評論，冷笑一聲朝門外伸了伸手：「請。」
兩人來到那殿前廣場，一併走馬觀花的看了下去，沒被選中的都暗暗鬆了口氣，而後每人發一匹布就算讓她們滾蛋了。
第一輪五百人，不過只篩出了兩人，都是二十歲上下，別的都沒有任何要求，就是長相同時能過林舟和完顏亮的審核…… 「你審美跟我還挺像的。」林舟感慨道：「你也喜歡這個類？」
「我都還行，我分辨不出美醜。」完顏亮瞥了一眼那瑟瑟發抖的兩名女子：「主要是大。」
「啊操……」
很快第二批再次到來，他們這種純粹的走馬觀花，完全沒有科學性，但要說好不好玩，那摸著良心說是真有點好玩的……
以前換一批最多也就是十來個，而且換了三批人家場子就該不高興了，什麼時候能這麼換著玩？五百個一輪，還都不重樣。
「我覺得咱們不能這麼挑了，她可能單純好看不是萊萊大啊。」
「沒事，這裡也不太可能有她。」完顏亮背著手在女人堆里陪著林舟打轉：「純粹就是挑著好玩。」
「欸？」
「好玩。」完顏亮側過頭朝林舟點了點頭：「我說了，我不了解天下，可我太了解金人了。前兩批必然都是平頭百姓，稍有些關係的人都不會在這。若是這些女子出了惡事，他們便會想方設法把女兒送走。若是有好事，第三批開始，便全都是金人貴女了。」
林舟哈哈大笑：「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不過要說會玩還得是完顏亮會玩，前兩批一共留下了五個人，他幹了個賊拉風的事，就是什麼都不干，直接讓人雕了一塊國色天香的楠木牌子發給這五個人，然後再便是一人發了五十兩銀子。
「千金買馬骨，是要這麼玩的。」完顏亮側過頭來笑道：「措手不及之下，他們耍不出手段，而且也不會有時間蓄意藏匿別家的姑娘。他們滿心的目的就只有一個，怎樣想法子第一時間將自家的女兒塞進來。」 「哎呀，你們真髒啊。」
「我是皇帝。」
果不其然，在這兩批出去之後，五個國色天香的牌子一掛出，到了第三批時，那來的女孩子穿著打扮和妝容就已經不再像之前那般灰頭土臉了。
有些甚至精心打扮過了一番。
完顏亮再次跟林舟走在這群女子中間來回篩選，這會兒完顏亮再次開口道：「什麼時候你見這些女子的衣著又成了灰布草鞋了，咱們就可以停了，省時省力。」
「明白。」
正如他所說，這些貴氣少女也就不到六百人，這六百人里他們把不好看的又給挑選了出去，最後挑挑選選也只剩下了十二人。
「你說，這裡就是全部了麼？」
「對。」完顏亮小聲說道：「若是這裡再沒有，那這人恐怕就不在會寧府了。」
「這麼篤定？」
「何止是篤定，你知道隱瞞不報是欺君之罪吧？」完顏亮輕笑起來：「我這個暴君，若是讓我知道了欺君，那可不是前途的問題了。況且……」
「當年的千戶，即便是退了，身邊也是有大把人盯著他。」完顏亮的笑容陰惻惻的：「會有人背後告的。」 「操……牛逼。」
「我懂金人。」完顏亮輕輕點頭，然後指著面前的十二佳麗：「這裡頭十二人，大概便有你的小公主了，請。」
林舟走上前，上下看了一圈這十二個妹兒，該說不說這萬里挑一的就是漂亮，每一個都堪稱是國色天香的極品女子，環肥燕瘦，唇紅齒白。
但顯然他這趟不是來選老婆的，而是來給趙構找女兒的。
「各位妹妹。」林舟朝她們拱了拱手：「還請現在回去將你們家大人喊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