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誒嘿……
晚上時,林舟坐在院子裡雙手撐在墊子上抬頭看著星空,羊蹄坐在旁邊擺弄著林舟給他帶來的小玩意。
「你給我多幾發子彈唄。」
「我給個屁,這玩意是近戰防禦的,不是給你點炮仗的。」林舟瞥了他一眼:「最關鍵的是真有那麼一天,你要是被完顏亮打敗了,就給自己一發。」
「你不來救我啊?」
羊蹄並沒有在意自己會不會打敗,戰爭嘛,哪有不敗戰神呢,他在意的是如果自己被俘虜了,為什麼林舟不去救自己。
至少在羊蹄的眼中,林舟絕對是無所不能那一檔的存在。
「來不及的。」林舟笑了一聲:「我這趟去會寧府,看到他的手段之後,他如果抓到你了,絕對不可能會留著讓我來救你。」
羊蹄沉聲不語只是微微頷首,這個事也不用林舟去說,他們每個人都知道,像自己這個身份本身就是對偽帝完顏亮最大的挑釁,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完顏亮絕對不會留下俘虜而是第一時間把自己的頭砍下來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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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個辦法,我要把紅柳帶回去。」林舟加重語氣道:「你現在是太子,回不到過去了,但紅柳沒必要在這跟你們冒險。」
羊蹄抿了抿嘴,而後默默將手槍揣回自己懷裡:「我能有什麼辦法?根本帶不走,當下為了防探子,滿城都是耳目,別說堂而皇之的帶走長公主了,你出去拉個屎都沒法逃過那些人。」
「那你他媽想個招啊!」
羊蹄仰著頭在那思考了半天,突然蹦了一句:「要不我造反?那會兒我爹就只顧得上抓我了,沒空管你們了。」 「你還挺豁得出去。」林舟捂著額頭躺在了墊子上:「得了吧,讓你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到底還是對羊蹄有了太多的期待呀,只記得他是太子,腦子裡一瞬間把他跟腰子的姿態弄混了,然而渾然忘記了他不過就是個在正經歷史裡被完顏亮讓大漢狂毆致死的傻狗而已。
「對了,父親讓人把今日為難你的士兵都辦了。」羊蹄突然開口道:「爹說雖然你想留他們一命,但你的好意還是會辦壞事,殺雞儆猴該殺還是要殺的。」
林舟頓了頓:「都死了?」
「嗯,直接砍了。」
他聽到這幾個字心裡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波瀾,所謂君子遠庖廚,他只見其生未見其死,所以對「砍了」的概念還是特別模糊,可以說他是青澀的帶著幾分想當然的少年郎也不為過。
但羊蹄這會兒卻提醒道:「有一個脖子特別硬,刀砍下去卡在上頭,他蹦躂了好一陣才倒下去。」
林舟聽到這個描述,腦子裡一下子就有了畫面,而轉頭看向羊蹄時卻發現他笑得格外開心。
此時此刻他突然想到完顏亮說過的話,蠻夷根本無法治國,似乎在此刻變得有些具象化了起來。
他說不出這是好還是壞,但有一件事卻是非常肯定,那就是在他們的文化背景里是沒有生命敬畏這一項的,相比較而言身為暴君的完顏亮反倒是好一些,他的殘暴只針對舊貴族,反倒是對普通民眾更加溫和一些。
當然了,也不是說他更好,他們這種上層貴族本質上都沒有區別,只是展現出來的冷血格局稍有不同罷了。
「你那麼看我做啥?」 林舟搖了搖頭:「媽的,你說殺人的時候跟說殺豬沒區別。」
「能有什麼區別,不都是脖子一刀,然後看著死麼?」羊蹄說出來時仍是透著一股理所當然:「再說了,他們就是該死。爹說了,他們這股風氣不殺一殺,過不了多久就會有大量百姓外逃了。」
「我覺得對,就是……你說殺人的時候有點太輕描淡寫了。」
「那咋了?」羊蹄完全沒有任何概念,只是笑著攤開手:「你要是上過戰場就知道什麼叫嚇人了,臭書生。」
「欸!」林舟指著他罵了起來:「不是,你個二流子還敢罵我臭書生?」
「你不就是臭書生麼,說這種婦人之仁話的都是臭書生。」
兩人接著也沒管什麼殺人不殺人了,就林舟到底是不是臭書生展開了激烈的辯論,他們倆都不是引經據典的人,所以自然就會變成純粹的口臭攻擊。
這導致旁邊一直守在旁邊的太子侍讀都忍不住躬身小聲道:「兩位……書生是不會把話說得這樣腌臢的……」
不過好在沒過多久他爹媽就帶著紅柳過來了,他們幾個一過來旁邊的閒雜人等就自然退了下去。
沒了外人,完顏亨端著的架子自然也就放了下去:「方才我們與烏林聊了一下,她的心思倒是單純,只是一心想跟你走。但若是沒有個章程,說出去也不好聽了。當下你也要明白,這不是普通郡主親王的事了,而是大金皇家的事。」
「咋?」林舟抬起頭來問道:「要我干點啥?」
「你幹不了啥。」王妃……當下應該叫皇后,她表情冷冽:「我們說打算叫你們把事辦了,到時烏林妲便是外嫁的女兒,我們便管不著了。但宗家那頭不許,他們嘴上說烏林妲身上流著黃金的血液,不能與漢人成親。」 「又他媽……」林舟仰著頭長出一口氣:「完顏青玉唄?」
皇后娘娘輕輕點頭:「宗家還是不同意。」
「不是,你們都當皇帝了,這咋還要聽他們的?」林舟哭笑不得地說:「這幫人有病吧?」
「娘,他們那群廢物有啥資格管我們吶?」
「羊蹄!」完顏亨呵斥起來:「當下宗家支持非常重要,若無宗家,其他完顏宗室誰會認我們,你要知道我們不過是庶出一脈,是得了宗家的認可才能登基稱帝,按照常理,青玉才是那個該稱帝之人,我們最多不過是統領狼軍而已。」
林舟抱著胳膊,嘶了一聲:「你們還挺傳統。」
「不是傳統。」完顏亨哭笑不得地說:「女真人從山中走出不過三十年,有些習俗還是以部族而論,部族之中族長最大,用漢人的話來說就是法統。完顏亮不得法統,所以他是叫偽帝而不叫大金皇帝,而太祖皇帝嫡系一脈,只有完顏青玉那一支了,他們便是完顏家的大家長,說話自然是算的。」
「那完了。」林舟仰起腦袋躺在那嘴裡嗚哇亂叫:「我可把他得罪慘了。」
這會兒旁邊的紅柳眼睛一眯,秒切戰鬥臉:「明天,你、我加上羊蹄,我們去把他們都幹掉!」
「烏林妲!!!」旁邊的皇后呵斥起來:「你在胡說什麼!幹掉了他們,我們當下便要分崩離析了!」
「明天我先去找找他試試看。」
本來林舟打算的還挺好,明天過去跟完顏青玉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但誰知道預期這檔子事一般都是不會達到的。 從第二天開始,完顏青玉完全避而不見,用各種理由搪塞林舟,就是不肯見他一面,讓林舟生生在濟南城逗留了七天都完全沒有辦法去進行溝通。
「明天我再去一趟!」
林舟晚上時,躺在偏宅的涼蓆上翹著二郎腿,旁邊紅柳跪坐在那邊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個碎慫,額賊你媽枇杷……」他碎碎念著罵道,而後轉過頭看著紅柳:「不是我不想帶你走啊,是真的帶不走。」
「我不管……」
紅柳那股子粘人勁兒又上來了,趴在林舟身上開始來回揉面一樣的搓弄他:「你快想想法子啊!」
「為今之計,我只有一個法子了。明天我把你家祠堂炸了。」
紅柳一聽,瞳孔地震,炸人祠堂跟挖人祖墳那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完顏亮都不敢幹的事要是出在了這邊,天知道會出點什麼事,而且……那都是自家祖宗啊!
「不行不行不行。」紅柳腦袋都搖出了鼓點,頭上的小辮兒啪啪亂甩:「你想個別的法子。」
這會兒社會她舟哥的手已經很不老實了,畢竟這夏日炎炎,旁邊還有個剛洗完澡的女朋友,作為正常人都多少是有些躁動的。
「別鬧……」紅柳隔著衣裳按住了林舟的手:「你快想想法子啊!急死我了!」
「他們敢不敢把你嫁給別人?」 「那好像是不敢。」
林舟這會兒坐起身來:「想辦法,讓他們敢!」
「啊?」紅柳一驚:「我不!」
「你得答應,你不這麼幹,我沒有理由幹活。」
一聽他這麼說,紅柳的眼睛也是一亮:「對啊!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炸我家祠堂,最多只能放火燒。」
林舟思考了許久,其實並沒有思考出炸祠堂和燒祠堂有什麼本質的區別,他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
這會兒紅柳看見他正從小背包裡頭往外掏那個亮閃閃的小方片,她便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
「這個啊?」林舟嘿嘿一笑:「去,把門拴上,我慢慢告訴你。」
紅柳光著腳下了地,噠噠跑過去把門鎖好然後又跑了回來:「是不是什麼好吃的?」
「嘿嘿……它是好吃東西的外包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