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馬兒快跑


  廢話不多說,完顏紅菱絕對是蓄謀已久的跑路,要知道紅柳這麼一個公主殿下倉促之間跑路也就帶了大概兩百兩銀子,並沒有攜帶銀票這類的東西。

  而紅菱這廝,身上帶了整整一萬一千三百五十兩銀票。

  首先銀票它是宋國戶部的產出,其他國家是沒有的,而且兌付起來也是極為繁瑣。它不光是單獨一張銀票,而是一付一兌,各大錢莊都會以子母票的形式來兌換銀票,光有一張票是沒法拿到錢的,是需要在先在濟南府這裡的錢莊裡打好招呼,在什麼什麼地方的分號兌換多少銀子,而後對應面值的銀票就會由濟南府這邊的人提前快馬加鞭地將相應的兌票送到不同地方的錢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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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拿著銀票的人才能夠前往兌換,如果直接拿過去兌換,則是取款地的工作人員會前往兌付地去取兌票,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十幾二十天。

  但完顏紅菱這廝是走到哪就能取到哪,一路上來幾乎是沒有遇到任何支付問題,甚至都沒有讓林舟請她喝一杯水吃一塊餅,時不時還請他倆吃上一頓。

  「你分的未免也太清楚了。」

  林舟靠在馬車上剔著牙,馬兒已經換了第三批了,沿途驛站的換馬服務那可也都是紅菱給的錢,簡直就是出手闊綽到難以想像。

  「有道是親兄弟明算帳,你親我一口我舔你一下這檔子事,算是糊塗帳算不清,但若是分到了這一粥一飯上,那便是要仔仔細細算個清楚,若是往後有了糾紛,也好過在這雞零狗碎的事情上扯皮。」

  「嗨,我是那種人麼?」

  紅菱哈哈一笑,倒是有幾分江湖兒女的爽快:「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說你是什麼人不作數,要等出了事之後,才能知道你是什麼人,那我何必又要去賭呢?」

  這會兒睡得迷迷糊糊的紅柳探出頭來,一臉嫌棄的說道:「什麼親一下舔一口,呸呸呸……噁心死了。」

  紅菱竊笑不語,反倒是林舟透著幾分坦然:「你好好睡你的去,前頭就到大名府了,到了之後好好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濟南府離汴京也不過就六百多里地,當下天氣不錯,徑直而去六七天也就到了,本來走軍道還能更快兩日,但紅柳非要鬧著去吃大名府的胡餅,索性就多繞一點路,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奇怪,今年這七月不太熱了。」林舟戴著頂草帽突然感慨起來:「正經的七八月天氣,那都能把人曬冒煙。」

  「這幾年都不算熱,冬日甚至可以稱得上嚴寒,不然也不會多地有流民。」紅菱斜靠在旁邊說道:「前些日子我們不是去了臨安麼,在周圍也了解了一番,不光是北地寒冷,冬日時洞庭湖、鄱陽湖周圍都有不同程度的冰凍,若是鄱陽湖都有了冰凍,那草原定是嚴寒,黃河也會封凍。前幾年那些蠻子都是去金國打草谷,當下你們這些大肥羊來了,恐怕今年他們肯定是要過了黃河南下汴京的。」

  「哦,你們到南方還順帶當間諜啊?」

  紅菱輕笑不語,眼神百轉千折,似乎在說「那不然呢」,不過最後她還是開口解釋道:「所謂國計民生,說白了便是是否有兵旱澇蟲癘,五災相輔相成,有一個便可能有其他數個,所以很多東西都是要去了解的。」

  乖乖,難怪是號稱金國策論第一人的傢伙,這齣口成章的水平是有點啊,估計把她扔到二十一世紀去上兩年黨課都能當個縣級幹部了。

  「所以就算我沒出現你也是要跑的對吧?」

  「當然,誰要去嫁給臭烘烘的蠻夷。」紅菱那個白眼飛得極盡嫵媚:「我哪怕是真叫你給糟踐了,也好過讓那些個身上一股子羊膻味的傢伙擺弄的強。」

  「喂,我很差麼!?」

  「不差不差,但是嘛……離我如意郎君的標準還差一點點。」紅菱昂起下巴挑釁一般的看著林舟:「我的情郎,那定是要建不世之功,有經天緯地之才。你嘛……差一些差一些。」

  「紅柳,咱們掉頭!先把她送去給蒙古人。」

  「好嘞!」一提到這個紅柳頓時來勁了,連忙上前準備掌馬掉頭返回。  紅菱一點都不驚慌,反而笑得花枝亂顫:「好啦好啦,你是個買賣人,幹這個吃力不討好的買賣又是何必呢。」

  「你少激惱我。」林舟縮起一條腿來:「再激我真給你捆起來送蒙古。」

  「你捨得?」紅菱湊上前來,帶著那股子小騷香:「我只是說你還差一點,又沒說你不成。天下間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吶,對付對付這輩子不也過去了。」

  這會兒紅柳猛然回頭一把推開姐姐,往掌心吐了口唾沫,用力的在林舟臉上蹭著:「你幹什麼呀!你噁心死了!」

  「欸,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吐啥口水啊。」林舟撩起袖子擦了擦臉。

  「那咋了,昨晚上你還吃來著……」

  「那能一樣麼!蹭臉上風乾會臭啊!都招蒼蠅我操……」

  紅菱沒任何反應,只是靠在那笑得前仰後合,畢竟她玩不了林舟還玩不了紅柳麼?這個小妹妹在她面前就顯得太過於青澀了一點……

  就這麼吵吵鬧鬧的一路,也就到了大名府,不過這裡沒觸發任何支線劇情,單純就是過路買了三百斤的胡餅就走了……

  「你們金人腦子裡是不是都有一個默認的程序,就是到了夏末秋初的時候就會開始猛猛屯糧。媽的,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零售的攤位上買胡餅把人家拉磨的驢給累吐白沫的。」

  「是噻。」紅柳在旁邊默默地用油紙給她的寶貝胡餅打包:「你是不知道,這芝麻胡餅可是從大唐那時候就有了,幾百年了呢。吃的時候,抹上酸奶胰子泡到羊肉湯里,可是美得很。這個餅要干,現在還不夠干,要幹了之後羊油才香。」

  其實紅柳的知識儲備也不差,反正除了羊蹄之外,是人是鬼都要比社會舟更厲害,唯獨就是她是真搞不贏紅菱,三兩句話就能叫她騙得團團轉。  而林舟也看出來了,這兩個阿紅之間,紅柳明顯就是那種被家裡保護的很好的小綿羊,紅菱則是從小就在殘暴環境下生長起來的狼毒花。

  「去了臨安你有什麼打算?」林舟一邊喝著他的加盟連鎖熊貓奶茶,一邊啃著那芝麻羊油餅,隨口問了紅菱一句:「做買賣?」

  「才不要,我要去給大宋的狀元郎當小嬌妻。」紅菱說話間故意往前傾了傾,讓自己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柰子都露在了社會舟的面前:「沒有人天生就能建萬丈功勞,那自當有賢妻輔佐呀。」

  「滾。」林舟翻了個白眼,但當眼睛下滑的時候卻還是停在了她的萬丈溝壑之中。

  「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又給我胡說八道。」

  紅菱這會兒也直起了身子,倚靠在車廂上:「走一步看一步吧,這趟逃婚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說不定最後我還是要回去的,無非這一趟便是一場幻夢,不過若真的是那樣,這幾日的路程倒也夠我後半生咀嚼了,到時那草原的蠻王在我身上胡作非為時,我就閉著眼睛想著林哥哥好了。」

  「令人作嘔。」紅柳在後頭冷哼一聲:「你這不就是又當又立麼,都跑出來了為何還要回去?」

  紅菱聞言回頭盯著紅柳,眼神突然就變得深沉了起來:「你可以不管不顧,你有父母至親護你,你有情義千斤的郎君護你,我呢?我只有一個哥哥,若真的到了那一日,完顏青玉以我兄長為餌,亦或者以金國大義壓我,我能如何?我不過是亂世中的一枚棋子,我不是你啊,隆安公主。」

  「那你生個娃下來會不會好一些?」

  紅柳的話讓紅菱莞爾一笑:「我不是人,是一件貨物。沒人會在意一個貨物是不是名聲不好,只要貨到付款即可。」

  「那就乾死蒙古唄。」

  林舟的話差點讓還處於悲傷之中的紅菱一口老血噴了出來,本以為他一個人橫掃宗正寺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他這張口就是乾死蒙古,這已經可以算在離奇的範疇上了。  「狼主都辦不到的事,你若真辦到了,你可就……」

  「可就啥?」

  「可就真是我的大英雄了。」

  她的話拐了個彎,雖然平時她這個壞女人啥騷話都能講得出口,但此時此刻真到了情深意切的時候,她不過也只能說出一句「今晚月色真美」而已。

  「你的大英雄?你算個勾八,整個歐亞大陸都得認我當爹好吧。」

  社會舟的話總是能破壞一個本來很曖昧或者很有氛圍的對話環境,一句出來瞬間沖淡了紅菱對未來的所有憧憬。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在心中梳理假想敵來應對未來所有最差可能,畢竟她清楚的很,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不論男女都是愚蠢的。

  隨著馬蹄噠噠,就在他們遠遠看到汴梁城牆的那個傍晚,趙恩佑的車也抵達了濟南府,她手上握有完顏亮的國書,而這裡也有林舟早早打好的招呼,所以當他們出現的第一時間,羊蹄就把她邀請到了完顏亨的面前,國禮以待之。

  ——

  今天回來晚了點,就一章了。看看明天狀態好給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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