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蒙古人也在罵娘
如果去仔細研究一下歷史就可以發現，宋跟金最後都被蒙古滅掉，歸根到底並不是蒙古有多強大，而是這兩個巨大的帝國從一開始就沒有拿正眼看過這個正北方的遊牧民族。
他們有無數次能夠幹掉這個在三年前才逐漸從部族模式走向聚合的地方，甚至它到現在都還不能稱之為一個國家，他們的正經學名應當是蒙兀室韋，嚴格來說他們應當被稱為室韋人，但不管是宋還是金，大概是因為嫌麻煩或者乾脆就沒把他們當回事兒，於是直接稱之為蒙兀人，久而久之的口音影響，也就變成了蒙古人。
金人傲慢，宋人也傲慢，宋人把他們當狗養，用來對付金國的狗。而金人從來也沒把他們當成對手，直到完顏宗弼在草原上經歷了一場慘敗之後，這才讓金人重視起這個正在悄悄崛起的地方。
然而即便是這個「重視」里也充滿了傲慢，他們所有人都把蒙古人當成了野人當成了蠻子，哪怕是提起來都滿是輕蔑和不屑。
這好不容易打贏了，有了談判的籌碼，可迎親的使團都到了，他們一句「和親的公主跑了」，然後就把蒙古使團撂在那裡了，嘴上說的都是好好好，可實際行動這不明擺著沒把他們當成一回事麼？
說實話，蒙古人真不在意一個公主，可他們心裡頭真的是憋著一股氣，他們花了這麼多年死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一天能把當初那個只能仰望的敵人打敗，他們要的是一口氣要的是一個說法，要的是一次「崽種，直視我」的尊重。
可是這些人卻還是用那種輕蔑的態度應對他們，說好了和親，過來之後直接跟他們說公主跑了？
好，公主跑了，可以。
那換一個行不行？不行你們說賠個五千頭牛加個一萬斤糧食，這個事也就這樣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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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的！啥也不給。然後在這個節骨眼找了個不相干的女人，封了個公主，然後回頭跟他們說「喏，這有個公主，你們拿去」。
不是……哥！事情不是這麼幹的，遊戲也不是這麼玩的。蒙古人是沒文化，但大家好歹都屬於直立人吧？你這把人當猴兒玩呢？這跟下館子的時候，店小二當著面往酒里摻水然後告訴客人說「這是我們店招牌仙人醉，只要三貫一壺」有什麼本質區別？
他們能幹？他們當然也不能幹。 所以當下就是蒙古人也在那鬧，還是那句話，他們不一定非要這個公主，但好歹你拿點東西來補償一下嘛。
大金說不行，就給你們個公主。
然後嘛，冊封也冊封了，名錄也登上了，他們說這就是公主。
而蒙古的領頭使者，其實是個漢人……他蹲在濟南府的城牆根下，籠著袖子直發愁。
「咋整啊！這你們怎麼回事啊！我怎麼回去跟大汗交差？我都說明白了，你們要是不想給這個公主也可以，你們給點糧食給點牛馬，我們也就認了。」
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完顏青玉，大宗正此刻微微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沒辦法，完顏亨這人老謀深算，他要破壞你我之間的情誼。」
那領頭使者仰頭長嘆一聲：「我們也不想打仗了，死了好些人，草原人也是爹媽生的呀。可是這樣回去，沒法交代。你們那個公主，我們要來有什麼用？五千斤糧食行不行？一千頭牛，一千匹馬，五千斤糧食，加上兩萬斤鐵器？行不行？就這點東西了。」
完顏青玉輕輕搖頭：「完顏亨說要麼就這個公主，要麼你們就等等。」
領頭使者聽到這裡都笑了出來：「好好好，既然你們如此堅持，那我們就帶這個公主回去，不過冬日出了什麼事，可莫要怪我沒有提前知會你們。」
完顏青玉苦笑一聲，朝他抱了抱拳：「要怪，就怪完顏亨吧。」
「好，明日準備迎親！你們準備準備！」
「好。」 完顏青玉在這裡跟蒙古使者達成了最後這個並不算成功的協議，而後他自然就回到了宗正寺里開始假模假樣的操持起了迎親的儀式。
而此時此刻，趙眘正帶著他那一百多保捷軍一路急行軍朝著濟南府行進。
不得不說，他們的配合著實恰到好處，甚至可以說所有人的步調和配合都恰到好處，兩個國家的皇帝雖然沒有直接溝通卻是有一種莫名的默契，下頭的人執行的也很棒，甚至就連那個能生生把完顏弘遠逼走的蠢貨查干都在執行層面毫無紕漏，他甚至天沒亮就出發而去。
荷槍實彈的保捷軍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來了，而那些憋著一肚子火的蒙古人現在真的是看誰都不順眼。
按照時間來算，過幾日等大宗正兼大祭司主持完嫁女兒儀式的時候，宋國接人的隊伍與蒙古接人隊伍就會當面撞上。
這件事甚至都不會倒查到底是誰的責任，這種默契會在宋國的隊伍踏入濟南府的一瞬間達到頂峰，也算是一場無聲的結盟以及宋國對蒙古無言的宣戰。
而此刻的萬物導火索林先生正在幹什麼呢？
他正蹲在小娥的身邊陪她站崗……
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岳將軍今天領了一隻新到的軍犬……
「別不理我嘛。」林舟仰起頭看著小娥：「紅柳那個沒辦法，另外一個真的跟我沒關係。」
小娥斜眼瞥了他一下，但還是站定在那不說話。
「你說話呀……」 「我站崗吶！！！」
小娥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句話來，而後繼續握著長槍目光看向前方，巋然不動。
「你不是受封的將軍麼，咋還要站崗啊？是不是腰子讓你這麼幹的？等他回來我好好說說他。」
這會兒軍紀官巡查過來，看清楚岳將軍的身邊蹲著的不是大黑狗而是林舟之後，腳下一擰轉身就走……
「岳家軍的軍紀！」小娥嘴皮子不動，聲音從嘴裡悶悶的漏了出來：「你先去營房裡等我行不行！」
「哦……」
林舟站起來的一瞬間，腳下一麻，哐就給小娥跪下了，小娥差點沒憋住笑，但最後卻還是不動如松的站定在那裡。
反倒是旁邊的監軍看到這一幕之後，只能仰起頭默默看著天。
而當小娥下了值之後，整個軍營里就傳開了，說權知開封府，兼京畿路安撫使，奉旨協理，總攬開封軍民要務的林欽差，因為在外頭亂搞男女關係而給岳將軍下跪道歉……
甚至林舟出來打飯吃的時候，周圍的軍士、長官看著他都會把臉別到一邊去偷笑。
「你們笑你媽呢。」林舟一邊打飯一邊罵道：「我幹啥了你們就笑啊？」
但他始終得不到答案，倒是弄得他一臉茫然…… 要知道，他才是這個大營里的一萬多人的最高長官，他的軍制就是為了這些人準備的，雖然當下正經的調令還沒下，但這些人的關係網信息網四通八達，其實這個消息早已經可以算是板上釘釘了。
他捧著食盒子滿心的迷茫之中回到小娥的大帳之中：「那幫人老是看著我奸笑，我幹啥了？」
「不知道。」
小娥低著頭默默吃飯，看得出來她心情並不算好，而林舟雖然不善於哄小姑娘，但還是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吃醋呢。
「不是，你咋了？」他坐到小娥的身邊：「咋這麼一股怨氣。」
「我沒有。」
「你就是有！」林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咋嘛？真吃醋了？」
「沒有。」
「哎呀，我都說了，那個完顏紅菱真的跟我沒關係，我們路上在驛站里都是分房睡的。」
小娥抬起頭來盯著林舟的眼睛，似乎要從裡頭看出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真的？」
「真的，這還能騙你？」 小娥這下才算是稍微緩和了一些：「那……你……為什麼要繞那麼遠才來看我。」
她說話時完全沒有了穿上戎裝時的英姿颯爽，留下的只有一股子碎碎念的委屈。
「這不是方便麼，我先要去給趙構找閨女，然後順便把紅柳帶出來，那個完顏紅菱就是個意外。」林舟一邊扒拉飯一邊說：「中途我是一刻都沒有停，馬上就過來找你了。」
「嗯~~~~」
鐵血岳家軍的女將軍，這會兒都成了個嚶嚶怪，若是讓外頭人看到她在這嚶嚶嚶，那真的是要比見鬼了還恐怖。
「好了好了。」林舟拍了拍她的肩膀頭子：「別委屈了，我給你帶了大名府的羊油餅！」
吃了餅子，小娥這才算情緒穩定了一些，坐在那詢問起了趙構女兒的事情。
這可就砸在了林舟的舒適區上，他開始天花亂墜地給小娥講述這一路上來的故事，怎麼樣在幾萬人里把趙構的公主給篩出來，怎樣一路護送她南下，又是怎樣在濟南府一個人把完顏宗家一百多號人干飛起來。
小娥一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但聽到他說一個人干飛完顏青玉在內一百多個人的時候，她就開始質疑了。
別的不說，光是完顏青玉那一個人，就已經是他哥哥岳雷同級的高手了，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她林哥哥是個什麼水平？
「哥哥……你是不是騙我啊？」
林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吹了那麼多牛逼她都信了，唯獨到這真實經歷的時候，她反倒質疑了。 這會兒林舟拿出一發沒有打完的橡皮子彈放在手中：「說真的，這要不是我傢伙沒帶過來，我非要給你屁股上來一發，讓你見識見識它的威力。小丫頭還質疑起我了。」
「才沒有……」小娥笑得咯咯響，晃蕩著腿接過子彈把玩了起來：「你把他們都打死了？」
而就在這時，外頭的腳步聲匆匆傳來，小娥立刻收斂了笑容站起身走到另外一頭坐在凳子上與林舟保持了一些距離。
「將軍，劉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