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該怎麼解釋呢
之後的兩日,這劉錡一直對社會舟避而不見,雖然林舟要啥他就給調配啥,但卻一直不肯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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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啥呢?」
林舟蹲在電台旁邊跟裡頭的趙構聊天:「他不咋搭理我。」
「可能是不忍見一個生命逝去吧。」趙構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若是在認識你之前,有個人突兀的跑到我面前對我說『官家,十日內我拿下襄陽』,你猜我殺不殺他。」
林舟聽著直撓頭:「你昨晚上又縱慾了是吧?嗓子都劈叉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就只是會荒淫無度?」
「昂,不然呢?」
「哎呀你好煩吶!」趙構感覺一跟他說話就暴躁,原本好好的耐心一下子就消磨光了:「你人不在這,我要替代你的位置,調配書院的生產生活,我還有自己的國事處置,嶺南道洪災,每隔三個時辰就會有一封奏報抵達。我好幾日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哎喲,你還勵精圖治起來了。」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若是沒有我,大宋這個爛攤子憑什麼往下走一百多年?」
「行行行,你牛逼。」
他聽出了林舟語氣里的敷衍,也只是無奈的笑了笑:「還有四日左右,你要不要回濟南府一趟,看看元永?」 「我?他帶一百多個人荷槍實彈的保捷軍精銳。大哥,他們是准現代化步兵啊,我一個人去幹啥?」
趙構心裡當然是明白,元永那個保捷軍當下除了人少之外,堪稱無敵。
但……
「元永性子溫潤,缺了一些剛烈。天下人從來都是欺軟怕硬,我怕他在衝突中吃了虧。」
聽到趙構的話,林舟哈了一聲出來:「他溫潤你怕他吃虧,我也溫潤啊,你不怕我吃虧?」
「你這話說出來也真不知臊。」趙構那頭一時之間竟不知該怎麼形容當下的感受:「行了,不去便不去吧。元永雖然溫潤,這些事應當還是能成的。」
正說話間,門口紅柳探頭進來,看到林舟正撐著腦袋在那干奇怪的事情,她悄悄的朝林舟招了招手。
「行了,我不跟你聊了。」
「你干甚去?」
「媳婦喊我出去玩。」
趙構嘆了口氣,放下了耳麥,而後靠在椅子上回頭看了一眼程組,然後笑著說道:「程老弟啊,你可有婚配?」
程組脖子一縮:「不要,不擅長應付女人。」 趙構搖了搖頭,撐起他的拐棍一瘸一拐的往外走,院子之中韓世忠正與陸游對弈,見他出來,兩人便齊齊的站起了身來。
「官家。」
「嗯。」
趙構掠過二人身邊徑直走出院子,他兩人連忙跟上,陸游則趕緊攙扶起趙構來,倒是十足的孝子賢孫做派。
「良臣。」
「臣在。」韓世忠立刻上前道。
「你明日叫牛皋領兵八千從廬州繞行,急行軍前往大名府。」趙構拄著拐篤篤的往前走,小嘴卻叭叭個沒完:「再朝滄州方向增派些探子,我要知道那草原人的時刻動向。」
「臣遵旨。」
「務觀。」
「微臣在……」
陸游心中咯噔一聲,第一次被皇帝點名,他內心難免有點緊張,說話都帶上了三分顫抖。
「務觀啊,你與元永年紀一般大小,是個文武之才。不過朕當下還放心不下你,朝廷也不知你是否是那街亭的馬謖,所以朕給你安排個事。」 「但憑官家差遣。」陸游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定萬死不辭。」
「你現在即刻啟程,八百里加急前往東京。」趙構仰頭嘆息一聲:「去那裡協理一下那個混帳,若是出了什麼差錯,朕唯你是問。」
「啊?」陸游明顯身上一顫:「我……我啊?」
「怕了?」
「微臣定當盡心竭力。」
當下趙構是真擔心林舟那個混蛋玩意整出點什麼么蛾子,他剛才說元永溫潤其實也有點誇張,元永的溫潤是相比而言的……跟那個傢伙比起來,他覺得金兀朮都顯得溫潤。
他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給那傢伙的權限太高了,總領京畿道事務……雖然知道他肯定也不會造反之類的,但仔細想想的話,他還不如造點反呢,天知道他會在那干出點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當下最好的法子就是給他弄個能說上話出點主意的人過去,元永不成……元永非但不能給他出主意,還可能被他給帶跑偏,畢竟這些日子多少也看出些端倪了,以前的元永可不是這樣的。
而之所以叫陸游過去,無非就是要給他整一個那種出的主意能讓林舟都覺得太極端的人,就像是曹操身邊配個賈詡,雖然沒啥具體作用,但好歹能讓曹操覺得自己還算是個人……
但這對陸游來說,這是皇帝親自派的商單,他本來都不是一個進士,現在可以說是官越來越大,當下領導肉眼可見對他極為器重,他當然是責無旁貸。
所以他脫開空就直接奔山下驛站而去,領了八百里加急的令牌,甚至連乾糧都沒帶就直插北方而去。
當下的感覺就是整個天下毫無預兆的動了起來,隱約有風雷滾滾之聲。 然而林舟卻因為其超低的政治敏感性,對一切都沒有太多的察覺,沒有對天下擾動和權力的渴求,只有對上班工作的深惡痛絕。
當下的汴梁早已沒了清明上河圖里那種繁榮,但卻因為宋軍的歸來和趙眘的政策而正在陸續恢復生氣。
這一點林舟倒是不意外,因為他自己手底下也有個小鎮,他知道人這種賤東西,只要環境稍微寬鬆一點,他們的生命力能夠有多頑強,這座經歷滄桑的孤城,竟是在短短的時間內也開始長出了嫩葉。
「嘿呀,說實話,我一開始就不該答應趙構。」
林舟坐在路邊攤上吃晚飯,對面坐著的是那個騷哄哄的紅菱小娘子,旁邊則是紅柳支棱著腦袋坐在那。
「你又咋了?」紅柳把一枚雞蛋放在林舟的盤子後不解的問道:「今天一整日都愁眉苦臉。」
「煩唄,我一開始以為這裡離襄陽好近,剛才那個運糧的把頭跟我說這地方離他媽襄陽能有差不多一千里,我就幹了……一千里啊。我得遭多少罪。」
倒是紅菱笑得咯咯響:「誰讓你接下這些事情的?」
「趙構啊,你是不是就在那凝視我的盛世美顏忘記我說啥了?我說我後悔答應趙構了。」
紅菱嫵媚的飄了個白眼過去,而後語氣輕描淡寫的說道:「那他許給你什麼條件?」
「總領京畿道事務唄……其實就是救他的公主和救我的公主。」
紅菱一聽,竟有幾分眉飛色舞:「你的公主是我嗎?」 「你是公主麼就在那往自己臉上貼金,你不郡主麼?」
這話說得紅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反倒是紅柳在旁邊哈哈大笑:「公主當然是我啦。」
煩躁。
現在林舟就是兩個字煩躁,他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停留,他也沒有興趣去當那個大英雄,他所有行為的出發點都是低級的自私的甚至都不帶上一丁點奉獻思維的,哪怕他救人也只是想炫耀想讓人說他牛逼。
但現在事情似乎有些超乎想像了。
這一趟襄陽他必須要去,因為岳雷當下已經駐紮在那裡周圍的山中了,帶著一百多人正在等他。
如果不去,以岳雷那個吊毛跟他爹一樣死軸的個性,他能在那邊的山裡住到退休。
「媽的,煩死了。」
「不煩不煩。」紅柳拍著林舟的後背:「總歸是有辦法的。」
「辦法是有,我煩的是時間太長。」
其實當下的軍報並不樂觀,被圍在襄陽的叛軍已經開始陸續朝北方擴散,他們也要囤積糧食了,南邊在跟張俊對峙,但北邊大片的地方都還是廣袤的三不管地區。
根據小娥給他的軍事報告,當下在汴梁到襄陽這區間的一片廣袤地區,因為金人撤離和宋軍各種疤疤癩癩的破事,倒是這一塊地方各種土匪、山賊、馬匪和暴走的百姓是扎堆出現。 叛軍反倒是其中威脅最小的一部分,因為叛軍也是軍,危險歸危險,但終究他們還是可以收編可以詔安可以談判的,但那些坐在山上等著吃人的土匪可就不講道理了。
在施耐庵筆下吃人肉的梁山好漢,這條路上最少得有一萬八千個……
一開始的順風順水,走到這一步時,社會他舟哥才知道社會到底有多險惡,每一口糧都沒法白吃,每一個便宜都不能白占,給他的任務或許不是最危險的,但一定是最煩人的。
所以本來還興致勃勃打算當一把大宋狄仁傑常務副皇帝的舟哥,此刻才會滿臉的死氣一身的班味兒。
「領導都是傻逼。」
林舟拍桌子罵道:「沒有一個好東西。」
「其實問題倒也不大,你莫要捉急。」紅菱寬慰道:「這次他們也派兵保護著呢,這點事不是事。」
「就是……」紅菱突然噗嗤一樂:「你們皇帝這是明擺著要讓你去剿匪啊。」
「為什麼是我啊!額賊……趙構是想瞎了心。」
紅菱此刻慢慢收斂笑容,頷首輕嘆:「他不信其他人,此刻劉元帥鎮守前線,養子又去了濟南,其他將領保不齊會與叛軍勾連,你想想,若真是如此……那該是多令人絕望的事。你們趙宋官家本就疑心病重,自然要選一個信得過之人來為他清掃一切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