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亂局開端
林舟其實都沒去問書院那邊的狀態，他甚至都沒去問，因為完全沒有問的必要，程組在那邊，以他的能力整那玩意簡直就跟玩一樣。
他就簡單地了解了一下最近臨安那邊有什麼新聞。
但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精彩的新聞，但好像也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至少在陸游出發之前，整個臨安城討論最多的還是已經落幕的天下第一武鬥大會。
然後……大多就是誰家的少爺偷了誰家的小姐，誰家的員外搞了誰家的娘子，多是一些花邊新聞。
當然其中也還有一些小道消息，那就是現在臨安已經在傳聞說官家的親生孩子已經找到。
「這種事也正常吧？畢竟情報網密密麻麻的，他們應該也有消息了。」
林舟靠在乾草垛子上用一種「爺無所不知」的語氣說道：「這個算不上什麼新聞。」
「他們說親兒子是你。」
陸游這一句話蹦出來，林子欸了一聲，反倒是旁邊的完顏紅菱再次笑到直不起腰來。
「這麼邪門？」林舟坐直了身子：「誰在傳？」
「不知，但肯定是想搞事情的。」陸游沒有進一步分析，只是在闡述事實：「你的身世極為詳盡，時間地點等等都是齊全的，說你是官家與懿節皇后所生，詐死託付民間，如今尋回……」
「停停停……這也太離譜了，之前他們這麼傳還沒有這麼仔細的歷史考據啊。」 林舟聳了聳肩，但這玩意他其實也沒啥辦法，畢竟他那邊傳播謠言也不是那麼好整治，這邊傳謠言簡直就無解了，再這麼下去估計他的名望恐怕要威脅到趙眘了……
「是不是你們幹的？」
林舟轉過頭問紅菱：「你們最擅長這麼捧殺了。」
「大概是。不過我想這裡頭恐怕也有不少你們宋國的官員在推波助瀾。」紅菱在旁邊的乾草垛子上換了個姿勢，慵懶地側躺看著林舟。
舟哥此刻卻沒在意近在咫尺的那個香噴噴的輕熟美少女，他嘴裡叼著一根稻草，腦子一直在瘋狂轉動。
「管他呢。」轉到一定程度，大腦過載之後，他索性放棄了思考：「走一步看一步唄，反正不是我頭疼。」
馬車隊已經離汴梁三十里了，林舟也不坐馬車，就這麼躺在草車上，畢竟這種用硫磺熏制然後還用木炭烘烤過的乾草乾淨又暄軟，躺在上頭被小風這麼一吹，舒服得不得了。
至於為什麼躺在他身邊一起吹風的會是那個騷哄哄的紅菱而不是紅柳，這其實也沒辦法，因為完顏亨不會下令讓紅柳滾回去，但完顏亨很有可能下令讓完顏紅菱滾回去。
所以紅菱當下則以林舟的臨時顧問身份跟著他一起前往襄陽，雖然林舟反覆跟她強調過這一趟非常危險，就紅菱這個長相的話，如果到時候出了什麼意外，導致談判破裂而後被叛軍抓住，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叛軍那幾萬人馬。
一旁的陸游則騎在馬上，他還是比較要體面的人，無法接受像林哥哥那樣毫無形象的躺在稻草上，隊伍前進的速度並不快，這一趟少說也要十七八天，而且還要確保不會遇到山賊馬匪。
這會兒林舟回頭看了一眼汴梁城，而後突然問道：「收復汴梁這麼大的事，他們也沒特別高興麼？」
「民間是高興，但朝堂上好像……不是那麼亢奮，包括官家在內，似乎都很冷靜。況且當下還沒有正經的拿下汴梁，金國手裡還拿著法理，是不是能真的拿回來，還要等冬日之後。」 「什麼意思？」林舟指著那麼大個汴梁城：「兵都進去了，還不算自己的啊？」
「朝堂上還在探討，所以並沒有廣而告之，百姓自然也是將信將疑。」
這會兒倒是紅菱笑著開始為林舟解釋了起來：「當下最難辦的可不是金人，而是那蒙古。蒙古蟄伏多年，胸中早就憋著一股氣了，雖然宋國一直偷偷在支持蒙古，但當下他們可是贏了金國，氣焰之旺。自然也是不願意再繼續當你宋國的狗，如今眼看宋與金要結盟，若是你是草原的可汗，你眼睜睜的看著如此兩個強敵並肩攜手？」
林舟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湛藍湛藍的天：「我弄不死你們。」
「是啊。不管你承認不承認，宋擅叛。雖說國與國之間無有義氣，但誰能受得了反覆背叛呢。蒙古當下就一條路走，攪黃宋金之盟。所以……這就是為何完顏亨會讓我在眼皮子底下逃出濟南。」
林舟操了一聲，直接坐起身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對啊，你要是嫁到了蒙古去，那宋金之盟就完了呀。」
「是呀，若是和親之好成了，蒙古第一步便是掉頭吃下汴梁，徐進中原。完顏亨在這一點比完顏青玉看得清楚，完顏青玉惦記著他的會寧府，只想著聯合草原打回會寧府，卻不肯花腦子去想想若是蒙古人得了中原會出什麼事。」
林舟眼皮子一翻，但卻沒有接話。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蒙古人吃了中原之後會怎麼樣，但這個事怎麼說呢，他也算是見識過了各類歷史人物的大昏招，或者說也不能說是昏招吧，只能說目光不夠長遠。
當下他認識的人里，眼光最長遠的人其實不是完顏亨也不是趙構，恰恰就是那個被金人說是暴君被宋人罵做禽獸的完顏亮。
亮子這人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就悶著頭想一統山河，去他媽的驅虎吞狼，而且他大概是唯一一個不會瞧不起蒙古的人，他給林舟展示自己的宏偉藍圖時，甚至把蒙古的威脅等級排在了宋人之上。
而相比起來，同樣是姓完顏的人，完顏青玉那真的妥妥的是頂配的顯示器卻配了一個奔騰486……
「感覺完顏青玉不咋聰明。」 「何止是不聰明。」紅菱輕笑一聲：「是他的頑固不化讓他身邊沒有了任何一個聰明人。」
「你啊，你不是聰明的麼？」
「我跑了。」紅菱撐起腮幫子看著林舟：「我現在是你身邊的聰明人呀。說來有趣，這蒼茫大地之上，三個國主各有其病，趙構多疑懦弱，完顏亮剛愎自用，完顏亨志大才疏。再加上一個頑固不化的完顏青玉和草原大汗的殘暴短視。當真是一個有趣的時代呀，你造反稱帝吧，我給你當賢后也行當賢相也可。」
旁邊的陸游聽到這時，手已經握在劍柄上了，眼神中殺氣都出來了。
「我造你奶奶個腿。」林舟連看都沒帶看她一眼：「我是那當皇帝的料麼，你讓我造反，要我看你怕是想當女帝哦。」
紅菱沒再說話，只是呵呵地笑，糧隊則順著官道慢慢向前，直到再也看不見汴梁城。
而就在這同一個傍晚，趙眘也帶隊抵達了濟南府。
他們抵達的消息自然是瞞不過人的，不過該說不說趙眘那也真的是溫潤如玉，他在濟南府的城門下那是客客氣氣的遞文牒遞手書，雖然身邊都是荷槍實彈的保捷軍士兵，但禮數卻也是十足。
這要換成是他林哥哥……但凡門口的人攔一下，當下這個城門樓子都能叫他給干飛了出去。
完顏亨和完顏青玉幾乎是同時得到這個消息的，兩人的反應自然也是截然不同，完顏青玉第一時間並沒有去告知蒙古使團，反倒是抓緊了最後時間完成了最後一道和親的手續，至少在法理上這個和親已經算是完成了。
什麼？問那個趙恩佑知不知道？其實並沒有人在意她的想法，甚至她到現在為止還只是單純的認為自己身份變得越來越牛逼了，又是金國公主又是宋國公主的，甚至還有點沾沾自喜，畢竟她本身就是在金國上流社會中長大的孩子，不太可能對這些東西沒有嚮往……
「還請陛下為我大宋公主賜下文牒，好叫她出關通行，返回臨安。」 趙眘見到完顏亨之後話說得客客氣氣，完顏亨在那也是笑盈盈的說道：「不著急這一時半會，我家那個臭小子與你本就是好友，你們許久不見，倒不如休息兩日，好好敘個舊。」
這會兒趙眘其實也意識到完顏亨在這拖延時間了，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會悶在心裡自己琢磨，然後做好萬全的應對準備。
但自從跟他好哥哥相處時間長了之後，他是越來越喜歡哥哥那種最高效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交流方式，所以當下他看了看四下無人，索性拱手一笑直接說道：「陛下怕是在拖延時間吧？是不是好叫蒙古人有準備的時間。」
完顏亨臉上的笑容一凝，筋肉漸漸緊繃起來：「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都喜歡這樣講話了嗎？」
他面色不善，但身邊的羊蹄卻接嘴了：「昂！得讓你們跟蒙古人打起來呢。」
完顏亨頓時一個閃電甩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就……打嘛。」趙眘似乎也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妥：「我帶著傢伙來的。」
「啊？我那一套呢！」羊蹄昂起下巴：「我也要打！」
這會兒完顏亨再次一個閃電甩頭看向趙眘：「你們……現在說話都已經這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