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武德還不夠充沛
「打死這些漢人！」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而這也成了一場亂仗的導火索，也許保捷軍這邊聽不懂草原話喊的是什麼，但這一嗓子中蘊藏著的輕蔑卻是完整的傳遞了出來。
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受不得激。
「干他！」
這幫小伙兒本就是良家子出身，日常操練苦，但吃得更好，別提什麼草原人金人，光是體格子上就比這些小伙兒弱了一截，他們仗著自己身上的「盔甲」結實，一頭就扎到了蒙古人戰陣之中。
他們的小彎刀厲害，但砍在這些小伙兒的身上那是一砍一個印子，現代凱夫拉材料的外科配上防爆盔的工程塑料強度極高，而且造型圓潤，等閒的刀砍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但小伙子們手裡的包鉛鐵棍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一旦急眼了上去一棍基本上就是一個人被撂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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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小伙兒們還不是盲目的打，而是有戰法有配合，先是仗著強橫的身體素質一波衝鋒進去，那一道橫推甚至都推出了美式橄欖球的感覺，基本上撞上人就是直接掀翻過去。
而在他們打開一個缺口之後，後頭的戰友揮舞著棍子就殺了上來，那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砸，只是第一輪照面那些個一開始還猖狂無比的蒙古人就是一通抱頭鼠竄。
「二班、六班，側翼包抄！」
戰陣收攏，蒙古人的錐形陣被從正面突破，他們戰線一旦開始收縮就顯得難以為繼，很快整個對沖的陣仗就被保捷軍衝出了一道口子，蒙古人給分割成了三個部分，關在裡頭打。
「對！就是這樣！」 完顏青玉這會兒在遠處也看得熱血了起來，當初他就是被保捷軍這麼幹得一頭包，那日臨安之戰時要不是岳雷出現點名跟他單挑，恐怕他即便是大金第一勇士也是要顏面掃地。
而後他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辦法破他們這個三人制小隊的法子，但真的沒有任何好辦法，除自己也用同樣的戰法……但這樣的話無異於就要用更強的身體素質、更多的訓練時間、更好的兵員替補來堆死對面。
但問題是這也太難了，幾乎是沒可能辦到。
今天當他看到這保捷軍干蒙古使團的時候，他驚愕的發現這才多久沒見，還是同一批人還是同樣的裝備，但他們的配合、組織度、士氣甚至就連身體素質都再次拔高了一截。
這幾乎不是任何一方的軍隊能指望的，這是用時間、金錢和心思堆積起來的戰力，光這幾個人算下來每個人身上一年的投入不會少於一百五十貫。
一個人一百五十貫，這幾乎是相當於在養重騎兵，這誰頂得住？
除了完顏青玉，在場的人不管是金國宗家那群人還是蒙古人，甚至是趙眘自己都沒想到保捷軍的戰力能強到這個程度。
第一波硬碰硬的那些士兵衝出去雖沒有戰馬撞人那麼誇張，但平均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平均一米五八的蒙古人面前簡直就是巨人，加上裝甲就更顯得雄壯，兩邊對撞時蒙古人甚至能直接被拋飛起來。
幾乎是在場所有人的腦子裡都蹦出了一個詞「一漢抵五胡」，除了趙眘之外，無人不是渾身汗毛直立。
而跟身體條件上的差距相比，更誇張的就是體能差距，這些小子平日可都是岳雷操練出來的人，那些個自己書院養出來的雞鴨魚肉，除了前頭的孩子們就是優先供應給這幫小子。
一開始他們不少人還只是單純為了能吃口飽飯來參軍，但後頭其實就已經不是單純吃口飽飯那麼簡單了，林狀元給他們的支配餐標對照下來那都可以算是養死士的標準了，而且當兵不光有軍餉還享受配額工分。
信念第一步的建立就不是單純的畫餅而是實打實米麵糧油，這會兒再被腎上腺素這麼一激，那就跟瘋牛一樣，包鉛鐵棍那是一棍一個。 然而就在蒙古人快速減員的時候，突然一支弩箭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了出來，直直扎在四班長的胸口。
而這四班長正是羊蹄那個班的，羊蹄一扭頭看到他，當時血就湧上頭來，他大叫一聲撞開一個蒙古人就沖了過去。
但誰知那四班長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抬手竟把弩箭給拔了出來。
這會兒後頭的連長突然扯住嗓子喊了一聲：「媽的，動傢伙是吧！五班！射擊姿態！」
殿後的五班一聽，立刻從後背上將自己真正的傢伙取了下來，接著快步來到高點，打開保險進入到了瞄準狀態。
這會兒他們很快就鎖定了剛才射弩的那傢伙，五班班長眼疾手快回身就是一發過去，子彈穿透那人的肩膀，甚至把他整條胳膊都給卸了下來。
這可算是見了血，場面也正經進入了不可控的狀態，完顏青玉幾乎是本能地躬下身子以躲避弩箭的姿態要撤離戰場。
但誰知就這個時候，羊蹄突然出現在他身側，抬起槍托一下就懟他腮幫子上了……
大宗正倒下，而且是宋人動的手，宗家的人怎麼可能還閒著，當即也是抄起傢伙沖入了戰陣之中，蒙古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幹啥的，那既然不知道還不是自己一邊的，那就打……
當下可就是一場亂仗，平均年齡不到二十，見了血，腎上腺素拉爆的窮凶極惡競技場。
但終究是有甲打無甲，而且遠程武器存在極限代差，保捷軍迅速占據了上風，後頭蒙古人跟金人都聯手了，卻還是沒有干贏這幫用雞蛋雞胸肉和大米飯拌豬油養起來的大宋年輕士兵。
就在蒙古人全倒，金人倒下八成時，宗正寺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接著禁軍從外頭嘩啦啦的涌了進來，接著再進來便是冷著一張老臉的完顏亨。 這一進來他生生給嚇了一跳，他以為進來時會是正在打群架，但誰曾想他看到的一幕居然是保捷軍正在打掃戰場，收繳對方戰利品。
媽的……保捷軍小手不乾淨。
「叫停他們！」
禁軍將軍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一個正在搜刮戰利品的保捷軍士兵，但誰曾想他一回頭居然嚷嚷起來：「你幹啥！？」
那別說將軍了，完顏亨都聽出來這死動靜是誰的，他趕緊上前死死揪住正要摘頭罩的羊蹄，眼神都快使飛起來了才算是按下了即將露臉的兒子。
這會兒讓他露臉……那可就真的毀了。
「先救人！」
完顏亨一嗓子下去，禁軍哐哐上前開始往外抬人，只是現場太過於慘烈了，金人蒙古人躺了一地，金人稍好一點，蒙古人極為慘烈，肉眼看著大概都得死了六七十個。
「這都是你哥哥弟弟啊……」
完顏亨拽著兒子小聲說道：「你就這麼打？」
「留手了，昨晚上就跟弟兄們說好了，不往要害招呼，大部分都是裝死的，不敢打了。」
羊蹄的話還真沒錯，除了有幾個金人是真被打暈過去了，大部分都是稍微吃了一下就躺地上裝死，畢竟大伙兒都是聰明人，頂級貴族麼不是，誰能不知道有甲打無甲是什麼概念，而且對方還有遠程火力壓制，誰掏陰招誰就吃一發霹靂雷火彈。 反正他們是這麼稱呼的，畢竟被林舟教育過一次，再聞到硝煙味的時候，他們自然是清楚那是什麼。
不過從當下的戰況來看，當初林舟那個畜生的確是留手了，要換成這幫人用的，整個宗家恐怕都滅門了。
只是完顏青玉重傷，當下雖是醒了，但牙掉了六顆，腮幫子都爛了，滿嘴是血，樣子看上去極慘。
完顏亨此刻冷聲下令：「將大宗正抬去太醫院，好生照料，傳太醫來，不許出岔子。把當下所有還站著的人帶出去前衛營所。」
他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趙眘：「郡王，事情鬧得有些大了，還請委屈一些日子。」
趙眘輕輕點頭，帶著人轉身便走了。
而這會兒他再看向院子裡那些垂頭喪氣的宗家親戚，眼神里掩蓋不住的失望，趁著這會兒宋人和蒙古人都離開了，他走上去揚起巴掌就扇了上去，離他近的幾個都沒逃開。
「廢物！」完顏亨憤恨地罵道：「金人的臉都叫你們丟盡了！」
那幾個宗家的人被打了也只能認了倒霉，自知理虧的坐在那直嘆氣，唯獨完顏查干不服氣的說：「他們明擺著就是有備而來，還偷襲大哥！」
「偷襲大宗正？誰？」
完顏查干滿臉都是憤恨怒意：「看不清臉，反正是個宋人，大概這麼高……跟羊蹄一般高，不過他們都蒙著面，看不清長相。伯伯，你要好好查！這些宋人太囂張了。」
完顏亨心裡咯噔一聲，心說：好麼，也別跟羊蹄一般高了，那八成就他娘的是羊蹄乾的…… 因為涉及到自己兒子，完顏亨倒是有幾分緩和了下來，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這個事我自然會處置，現在你們還是想想法子怎麼平息蒙古人的怒火吧！他們死了好幾十個！」
說完他後退一步，湊到查干耳邊問道：「你們這幫沒用的東西，一個宋人都沒幹掉？」
「伯伯……真打不動，他們那個甲太奇怪了，蒙古人用強弩射他們，都扎胸口了，人家拔出來繼續干，能把人射穿的玩意，打在他們身上就進去了一寸？都不到一寸。」
完顏亨抿著嘴，思考了許久：「蒙古人死了那麼許多……這下可麻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