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風氣都被帶壞了
保捷軍全體在今夜都算是枕戈待旦，他們早早地趁著夜色穿著甲冑潛伏到了目標位置的周圍，靜待第二日的來臨。
這幫穿得黑漆漆的傢伙散落在各個角落之中，挑了個舒服的地方就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可就在這時，他們的隱藏之地慢慢有一輛小車被推了過來，旁邊還跟著三四個人，小車內則擺放胡餅與綠豆湯，還有一塊一塊的燻肉。
這幾個人徑直來到躲藏在陰影之中的保捷軍士兵面前，在他們詫異的眼神下開始分發食物。
「你們幹什麼玩意！」
羊蹄把面罩一摘，氣沖沖的殺到他們面前：「我們在這潛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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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太子爺，這不是陛下擔心你餓著麼。叫我們過來給大夥分發點吃喝。」
說話的那人便是金國的大特務頭子，漢名叫顧同，也算是完顏家的堂親。這人掌握著金國超過七成的情報系統，別看在羊蹄面前唯唯諾諾，但其實即便是放在當下整個東亞大區來說，他的情報能力都是能排得上前三甲的。
而上一個能壓他一頭的人叫楊存中。
「哎呀，老頭真是喜歡多心。快分快分，要是把我們給暴露了，你看我不燒了你家。」
「嘿嘿……不會不會，都已經安置好了，還請太子放心。」
小車吱呀吱呀的往前推，很快所有的保捷軍士兵都分到了伙食，羊蹄也重新躲回到了陰影之中。 他身邊的戰友用胳膊肘頂了頂他：「那誰啊，這麼厲害，我躲得這麼好也能瞧見？」
「你也不看看我家本行是幹啥的，那是拿著一把弓往老林子一蹲就是三天三夜，別說是一個大活人了，就是一隻猴兒在林子裡都躲不開他們找。」
這一點羊蹄倒是沒有吹牛，在干斥候這檔子事上，金人的確是有天生的優勢，漁獵出身的天賦加成擺在那，自有自己一套追蹤之術。
真打起來不一定很強，但單論找人的話，誰也干不過這幫大興安嶺裡頭打兔子的傢伙。
「別廢話了，趕緊眯一會。」羊蹄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抱著傢伙閉上了眼睛：「別整得明早沒精神，那可是真要打仗的。」
「知道了。」
很快，兵士們的潛伏之地都安靜了下來，甚至他們還會用繩子固定自己腦袋的角度來讓自己避免發出鼾聲。但以前都是在山地潛伏訓練，這第一次在城市裡總有點不太習慣，但到底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依舊是咬牙堅持在崗位之上。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今日起了霧氣，濟南府陸續甦醒了過來，他們也隨著城市一起甦醒了過來，而後恍惚間就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媽的，到底是沒經驗。」
羊蹄睜開眼看著隱藏點之外人漸漸增多的街道，他側過頭罵了一聲，而旁邊的戰友則咂摸了一下嘴：「你家那燉肉味道不錯，下次回去問問秘方唄。」
「你是就知道吃啊。」
而就在這時，他們看到一身正裝的趙眘在金國鴻臚寺官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不遠處的宗正寺之外，以正式之名過來索要公主。 門開之後，宗正寺里的人立刻戒備了起來，氣氛頓時變得十分緊張，因為就在趙眘來之前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蒙古那頭的使團一百多人就已經來到了這裡。
他們今日過來同樣是要索要和親公主，趙眘這麼一來，三方人這就算是正經對上了。
完顏青玉此刻坐在堂前，見到趙眘進來之後，朝他點頭示意，接著介紹道：「這位是蒙古使者，阿部力。」
而後又朝蒙古那邊的使團介紹：「這位是趙宋郡王，趙元永。」
趙眘跟那蒙古人輕輕點頭打招呼，而後他也沒有任何客氣直接開口道：「今日我來此是接大宋國公主返回宋土，還請大宗正交人放行。」
完顏青玉回頭看了一眼那蒙古使團，笑著對趙眘說道：「那是自然，手續都已經辦好，不過郡王不在濟南府多停留幾日？這些日子繁忙，我也不曾陪你四處遊玩。」
「多謝大宗正了，此番有命在身，下次有空定然隨大宗正瀏覽一番。」
兩人正在那走客套話過場，但就在這時蒙古使團那頭卻率先發難，他們的代表輕輕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那可不成。」
趙眘與青玉同時看向了他，趙眘似乎已經是預料到了這一點，並沒有太多的驚訝，而是帶著幾分從容的笑意：「也不知道蒙古使者有何高見？」
那名叫阿部力的蒙古使者操著一口濃郁的山西方言，但也算是能聽明白：「金國欠我們一個公主，當下他們手頭上就剩這麼一個公主了，事情總歸要講個先來後到。」
「金國跟你們和親，關我大宋什麼事？」
趙眘雙手背在身後，笑盈盈的說道：「你們要問也是問金國的皇帝，我們與你們並無關聯。」 「看來郡王是不打算講道理了。」蒙古使節身上透出一股子光腳不怕穿鞋的模樣：「不過郡王說得也沒錯，你宋國與我的確也是並無瓜葛，只是今日這個公主你們帶不走，她只要還是金國的公主，那便是我們大蒙古的王妃。」
趙眘笑著伸手指著他點了點，神態竟然有幾分像甄子丹……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青玉：「大宗正的意思呢？」
完顏青玉乾巴巴的笑了笑：「這個事情，的確也是我國陛下的疏忽，他未曾料想還有這樣一層糾葛。不如郡王在濟南多停留幾日，容我再協調協調如何？」
趙眘一聽就知道這完顏青玉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要嫁公主，你們便嫁金國的公主，不要牽連不相干之人，協調你們大可以隨便協調，不過今日那趙恩佑，我肯定是要帶走了。」
蒙古使者嘩啦一聲便站起了身，甚至有幾分黑社會的感覺。當下蒙古可正是剛剛打敗了大金帝國，氣焰如日中天，這孱弱南宋竟也敢如此猖狂，擺明了也是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這一起身，周遭的氣氛立刻就更加緊張起來。
而這會兒完顏青玉眼看著事情要從外事糾紛變成外事事故了，他卻並不著急，而是假模假樣的上前當起了和事佬，只是雖沒有明說，但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件事大家都沒錯，分明就是那完顏亨從中作梗。
他的算計很明確，就是要把這個鍋甩到完顏亨的身上，而當下來看最好的結局就是蒙古人把公主搶走，而後既讓宋人跟蒙古交惡又讓宋人跟完顏亨交惡，這樣就可以一邊讓蒙古和宋互相牽制，一邊聯合蒙古北上討賊。
但他的腦子顯然並沒有完顏紅菱那麼好使，一直以來的狂妄自大讓他對自己的能力有錯誤的估計，說白了就是辦事有點想當然。
這個節骨眼上，蒙古人顯然是上頭了，但趙眘站在那一人獨對蒙古使團時卻帶著幾分從容。
「看來今日諸位是不打算好好談了，不過還是那句話。這人，今日我肯定要帶走，誰也攔不住。」 趙眘說話間便笑著退出了房間，並且從身上摸出哨子吹了一聲出來。
哨音一響，早早埋伏周圍的保捷軍士兵面罩一套，頭盔一拉，那宗正寺的院牆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鬧著玩的土墩子。
看著滿身黑甲的保捷軍以極快的速度翻過院牆並迅速聚攏在趙眘的身邊，完顏青玉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郡王，這是何故啊？」
青玉明知故問，而沒想到那蒙古人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果然是狡猾的宋人，看來早有準備。那既然如此，那就按草原的規矩辦吧。」
那阿部力抬手一召，蒙古的使團也抽了傢伙出來，畢竟他們本就靠著悍不畏死出名，當下更是不容得他人有半分冒犯。
趙眘默默往後退了幾步，抬手往前一指。
保捷軍的戰鬥力完顏青玉是見識過的，而這次他只是感覺這幫傢伙的氣勢比在臨安時那次還要足。
不過蒙古人也不是蓋的，能把老狼主打得找不著北，把大金打得割地賠款，那戰鬥力也不是吹噓出來的，況且這次他們前來談判的使團那可都是精挑細選出來展現力量的，都是草原上的一把好手。
別的不說，光是那威勢的確是十分兇猛。
雙方在人數上的確是宋人劣勢，但就完顏青玉看來，這幫宋人絕對不是什麼等閒之輩，他們的陣型看似鬆散，但隱約之間卻是以三人為一組，互有攻防，這個陣仗上次他們吃過虧了，之前林舟也是搶人，他們一屋子好手加禁軍就是被這邪門的三人制給沖得七零八落。
而這次他們不光是裝備還是熟練度都有著明顯的提升。 「各位還請稍安勿躁！」完顏青玉連忙上前打算叫停：「事情還未到如此的地步。」
但現在雙方的眼中都只剩下了彼此，真的就是差了兩面大鼓在那放戰歌了，但凡有當下有一點火星子，這熊熊烈焰可就燒起來了。
「的確今日的事情沒法善了。」趙眘昂起下巴說道：「那既是如此，就用男人的方式來一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