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里世界
社會舟見過最殘酷的場景,也不過就是前些日子冬天大瘟疫時候屍體裝車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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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一幕已經讓他整個人san值狂掉了,作為一個被國家保護在溫室里的巨嬰,他其實真的很難以想像那個場景到底會是什麼樣。
這種獵奇加上幾分茫然還有一點恐懼內心活動,讓他此刻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很擰巴。
「你要怕就算了,我本來也只是說帶你見見。」
「誰……誰怕了,你別給我胡說八道。我渾身是膽。」林舟臉上全是剛毅,那是一點怯都不漏:「再說了,你都不怕,我能怕什麼?」
紅菱沒反駁卻只是笑,她將林舟的右手抓起來攤平開來:「你的手上只有一些新繭子,看位置是不久之前干農活時留下的。手背無筋,手肘不外突,說明你既不習武也不扛包,手指無包,說明你不握筆。這一隻手便告訴我,你既不練武也不修文。你皮膚白淨裸露處無傷痕,說明你也不行走江湖,那你告訴我,一個天天關在金屋子裡的人,怎麼才能看到那樣的場面時還能冷靜下來?」
「那你別管,我說不怕就是不怕。」
舟哥這輩子能屈能伸,唯獨不能接受被小妹兒看扁,他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後隨手指著一個從他身邊路過的男人。
「你,過來。」
那人先是一愣,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似乎是在確認林舟是不是叫他。
「對,就是你。」
隨著這一聲招呼,林舟敏銳地感覺到周圍有許多目光朝他投了過來,這幫人的警惕性那是相當高,雖然他沒去過金三角,但他現在感覺即便是巔峰期的金三角也不過如此了。 「老爺……叫小的有何貴幹?」
那男人在短暫錯愕之後,換上一臉笑容地湊了上前來。
但凡能在這種地方行走的,那可都是刀頭舔血的傢伙,他們知道什麼時候該強硬什麼時候該服軟。
先就不說林舟這幾個人身上穿著的是什麼款式的衣服了,那料子看著都比一個人值錢,光是他身邊跟著的那十來個雖著便裝但一看便是頂級高手的傢伙,再還有就是外頭那陸續抵達這邊的糧隊,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他們心裡當然是門清。
「那個問你啊,這邊有沒有賣白肉的?」
「白肉……哦,您是說米肉是吧?這個我不太清楚,我是正經商人。」那男人看著猴精但臉上卻硬擠出地那種憨厚笑容,讓人怎麼看怎麼覺怪:「也是個過路的。」
這會兒旁邊的紅菱笑著就把他給拆穿了:「你若是過路的,為何腰上會纏著藍布啊?」
「這……那這不是纏藍的便是纏紅的,小的若是纏紅的,姑奶奶您又要問為何纏紅的……」
「對哦。」林舟回頭看著紅菱:「他纏紅的,你又要問他為啥纏紅的了。」
「你別搗亂。」紅菱掐了林舟屁股一下,然後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家掛著藍幡兒的鋪子:「你是那家山頭的人?」
「跟他廢什麼話吶。」
幾人說話之間,身後有個隨行的軍官上來一腳就將那人給踹得跪了下來:「問你話便答!小小山賊,油嘴滑舌。」 該說不說,有時候這一腳下去比磨破嘴皮子都管用,看著那明晃晃的腰刀抽出來一半,那人當場就慫了,立刻便是磕頭如搗蒜一般,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老爺們饒命……饒命……從那邊進去便看能看到了……」
「滾!」
隨著一聲呵斥,那人連滾帶爬的就跑到了老遠。
林舟回頭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突然問道:「你說咱們要不要管管這邊的事?」
「管?」紅菱停頓片刻,臉上也收攏起了笑容:「你如何管?派人把這的人都殺了?還是把這地方一把火燒了?沒用的,沒過多久這裡就會長出新的土匪,生出新的棚子,案板上的肉還是那些肉,籠子裡的人還是那些人。他們不怕你管,因為他們都知你不過只是個過路客,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便好了。」
林舟沒有回答,但他在這一點上卻對紅菱的說法不敢苟同,他還真有辦法管這裡的事情,現在差的不過就是權限而已。
再說了,等到汴梁這條線貫通之後,自然有法子去管的。看來即便是聰明如紅菱,也同樣是有時代局限性吶。
一行人順著剛才那人說指的方向一路行進下去,那路口只是往裡頭走了幾步便有人把守,看來再往下走便是這個鎮子的里世界了。
林舟才沒管那些人異樣的眼光,帶著人便這麼直直的走入了這片混沌之地中。
林舟站在這破地方的入口,眯著眼睛往裡頭掃了一圈,嘴裡罵罵咧咧地嘀咕了一句:「額賊,這地方看著咋這瘮人呢……」
他往前走了一段,腳下的泥地黏糊糊的,有的門板上還掛著乾涸發黑的血跡,不少鋪子黑洞洞的大門就這麼敞開著。
這條街上的人不多,但這幫人跟街面上的人精神風貌都完全不同,眼裡都是一股子賊光。 這裡賣的東西可就精彩了,有些東西直接就可以歸納為不可描述,甚至不少鐵籠子後頭直接就關著的是活人,就像是狗市上的雞鴨貓狗一樣擺在那供人挑選。
林舟此刻也說不出騷話了,背著手陰沉著臉,在這條街上走著,路兩邊還有不少食酒肆,裡頭坐著的人看面相就顯得非常刻板印象,用舟哥的話來說,這些人拉出去直接砍了再查證都不帶有冤假錯案的。
他遠遠的看到了幾個肉鋪,鋪子上頭掛著的是個牛頭,但他沒敢上前仔細分辨,但結合當下的環境和鼻腔里充斥的氣味,他沒走多遠終究是忍不住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但等他用袖子抹乾淨嘴角再站起身時,臉上的表情卻也變得猙獰了起來。
沒人知道他剛才蹲在那哇哇亂吐的時候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但他的眼神卻是徹底變了。
而後,他站在一個鐵籠子外頭跟裡頭那個表情麻木的人對視了一會兒。裡頭的掌柜還以為是來了生意,興沖沖的上前來。
「各位老爺看一看瞧一瞧,都是好貨!若是不滿意,後院還有!現殺現蒸得加二百文。」
林舟瞥了他一眼,那掌柜搓著手臉上全是諂媚,接著湊上前小聲說道:「不少財主老爺可是專程會來咱們這賞味呢,手腳保證乾淨,誰也不會知道。」
聽到這句話,林舟斜眼瞥了他一下,這一個眼神讓這掌柜的心裡咯噔一聲,連連後退好幾步,然後便鑽回到了鋪子裡不再出來。
旁邊的陸游全程握著劍柄站在那,眼圈都是紅了,他受到的刺激顯然比林舟還大,因為在這裡的所見所聞本身就顛覆了他的價值觀和世界觀,作為一個富饒之地的公子哥,既沒有接觸過太上層的也沒觸碰過太底層的,中間那一截的水草豐美讓他根本想像不到原來世界上還會有這樣的角落。
紅菱全程低著頭,不說不聽不看,沒進來之前叭叭個沒完的小嘴,這會兒自動調成了靜音模式。
當然了,林舟此刻其實並沒有好在哪裡,他盯著周圍,後槽牙咬得咔咔響,手已經握在了內襯武裝帶上的槍把上了。 殺心頓起。
「你們說。」林舟突然仰起頭透過房子與房子之間的空隙,看向了那一線的天空:「趙構讓我走這一趟,是不是就是想讓我看看這些?」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但大伙兒都聽見他語氣里蘊藏的滔天恨意,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側過頭對身後的岳家軍中級將領說:「我說話好使不?」
幾個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微微欠身拱手道:「但憑差遣。」
林舟點了點頭,抬起手指點了點周圍之後小聲道:「圍起來,一隻鳥都別放出去。」
幾個將領用力點了點頭,而後幾人快步走出這條破街,而後迅速回到鎮外大營之中。
接著從這岳家軍的營帳里傳出一聲號角之音,接著所有本來都已經休息的士兵全部開始整備。
列隊時,他們已經穿上了甲冑並且開始分兵包圍。
鎮子不大,可能總人口也就是個不到萬人規模的樣子,一千多士兵迅速就給他們的出入口都給圍攏了起來。
保捷軍則第一時間占領了高地,俯瞰整個小鎮,步槍上膛,盔甲滿裝。
這時鎮子裡的那些山賊也陸續回過味來了,但他們畢竟不是良民,或多或少也都有跟官兵鬥智鬥勇的經驗,甚至有不少人還真的是贏過金國士兵。
但顯然他們這次恐怕是錯誤的估計了對手,要知道這次來的可都是岳家軍里最精銳的背嵬軍中的百戰老兵,還有剩下的便是完全以現代裝備和作戰技法打造的全新試驗性保捷軍。 林舟站在最前頭,戴著他那個該死的摩托車頭盔,看著前方陸續慌張起來的小鎮。
「諸位,這一票之後,一人十貫加班費,算我帳上。」
說完他朝前指了指:「山賊土匪,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