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人類一敗塗地


  雖被紅菱攔住沒有看到層層疊疊的屍體,但血腥的氣味已經招惹來了密密麻麻的食腐生物。

  岳家軍干土匪前前後後加打掃戰場一共不到八個小時,但處理這些奇怪妙妙小生物卻用了兩三天。

  這可是夏末,熱浪還在,腐氣滾滾,不處理的話這裡就要成大中原的生化瘟疫母體產區,到時候但凡有一兩個過路的商隊沾染上了,或者索性污染了下游水源,那樂子可就真的太大了。

  「狀元郎。」

  林舟這會兒正蹲在一條小狗兒的面前給它餵饅頭,外頭來了幾個將領,其中一人直接蹲在了林舟的身邊,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道:「手底下的兄弟在裡頭繳了不少東西,您看讓他們往上拿一半如何?弟兄們年紀也都不小了,有家要養。他們從背嵬軍里出來之後大多都是屯田軍,軍餉極少。」

  「搜出了多少東西?」

  那將軍回頭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還沒完全核算完,估算能有個三十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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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老少啊。」林舟摸了摸下巴:「咱們岳家軍一千五百人,加上一百多保捷軍,對吧?」

  「對,加上一些隨軍的郎中,差不多一千七百人。」

  「一千七百人……」

  林舟腦子裡開始盤算起帳目來,差不多三十萬貫,這好像除不盡啊……欸,等會,三十萬除以一千七,它不是個整數啊。

  「算不明白了。」林舟直起背來:「這樣,三十萬一千七百人,一人先分個一百五十貫,剩下的那些你們幾個分分得了。」  旁邊幾個將軍聞言一愣,他們是萬萬沒想到林狀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什麼叫一人分一百五十貫?是這麼算帳的嗎?

  帳里一時之間沒了動靜,林舟還覺得詫異,他回過頭去:「咋?不合理啊?那咋辦啊?」

  這會兒剛才那個將軍才再次開口:「狀元郎,您不留下點?」

  「我留那玩意幹啥。」林舟攤開手來:「我沒用啊……我賺錢厲害著呢。」

  嘶……

  這……這就有點離譜了,第一次聽說錢沒用的,錢都沒用了,那什麼玩意有用?這個狀元郎看著也不像是讀書讀傻了的樣子啊。

  「哎呀,你們自己看著辦,我不管了。」林舟懶得麻煩:「全分乾淨得了。哦,對了……那些個救出來的人,你看看給點路費遣散了得了,這個路費也在這裡頭出,帳你們自己做好就行。」

  「那……到時上頭問責,該如何是好?」

  林舟一愣:「什麼問責?」

  「剿匪……所繳得之物算是贓物,要上繳的。」

  「我操……」林舟小嘴一撇,滿不在乎的說道:「讓他媽趙構宰了我。分!」

  得嘞,天塌下來有個兒高的頂著,哥幾個分錢去嘞!  他們出去之後沒多久,大營那頭傳來震天的歡呼之聲,林舟仰起頭來聽了一會兒,側過頭對紅菱說:「至於麼,這麼高興。」

  「屯田軍是下等備兵,一個月的俸祿多的也不過兩三貫,多還以米麵充抵,只能說是勉強餬口,你倒是大方,一下子給人家分發了好幾年的軍餉下去。」

  紅菱掩嘴輕笑著,小腿坐在一個箱子上頭來回晃蕩:「不過你這倒是有點能耐,都說腰纏萬貫便是富家翁,這幾十萬貫你說不要就不要。」

  「跟你說不上,這玩意不分留著也可以,但沒必要。」林舟一邊逗狗一邊跟紅菱聊天:「再說了,你沒聽見麼,要上繳。」

  「你不上繳就是了,他們都這麼幹,反正你私下分出去了也要追責,不上繳還是追責。而且你不上繳事還不大,可私下分出去……說你意圖謀反喔。」

  「嘁……」林舟翻了個白眼:「讓趙構跟秦檜一起來殺我,不行再加個韓世忠。」

  紅菱臉上笑盈盈,目光之中水光瑩瑩,像是整個人都在發光,她坐在那看著玩狗的林舟,一手托著腮一邊伸出腳在他後腰上頂了頂:「喂,當真無畏?」

  「我畏個吊。」林舟反手扒拉開她的腳:「拿走,一股子酸菜味。」

  紅菱抬起腳丫子放在自己鼻下聞了聞:「沒有啊!沒有味道,你胡說。」

  兩人正在爭執那腳到底有沒有味時,剛才那個將軍又跑了回來:「對了,狀元郎,忘記說了。我們還抓著幾個活口,你要不要親自審一下?」

  「審啥?」

  那將軍微微躬下身來小聲說道:「從帳目上來看,他們背後的人是邊鎮幾個刺史,包括當下叛軍之首,那個蘇行。而且裡頭恐怕還要牽扯京中一些……」  他的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後頭的事他不太好說也不太敢說,自從岳帥被殺之後,他們當下可叫一個小心翼翼,這好不容易來了個豪氣的主帥,千萬別在因為這點事把他給弄死了……

  「還能是誰,閉著眼睛都知道啊,秦檜麼。」林舟轉過身來坐在地上:「那幫人是什麼德行,誰都知道。查進臨安可比打進臨安難多了,那幾個俘虜,殺了。對了,他們帳目上有沒有記錄都有哪些個老爺來這裡品嘗過佳肴?」

  「有!」

  「名單給我一份。」

  「是!」

  將軍離開,紅菱立刻赤著腳走到林舟身後,直接趴在他背上,一邊搖晃一邊問道:「要那些禽獸的名字幹啥啊?」

  「你咋突然變得騷哄哄的?」林舟側過頭就見她的下巴磕在自己肩膀上:「名單肯定是要的,回去之後我給他們吊樹上當風乾雞。」

  「可是他們權勢滔天。」

  「我有槍。」

  「他們有兵哦。」

  「我有槍。」

  紅菱覺得這人有些不解風情,索性站直了身子,背著手來回走動著:「有能耐來這裡的,那可都不是等閒大戶,你除非造反,恐怕真沒法子。」  不過這次那個事事有回應的林哥哥卻沒有搭理她,留下一句「你少沒事就教唆別人造反,造反要死好多人的」,然後就走出了大帳之中。

  外頭的風都是臭的,那股子腐肉味一直就瀰漫在空中,他背著手走到大營之中,這會兒各級士兵正在排隊領東西,見到他過來了,立刻便立定行禮。

  「忙你們的。」林舟揮了揮手,而後坐在前頭一個木樁子上,掏出煙來點了一根。

  過了沒一會兒,紅菱也跟了過來就坐在他身邊,粘人的很。

  「不是,你老粘著我幹什麼呀?你好煩啊!」

  「坐在你身邊就不怕了。」

  林舟斜眼看了看這奇奇怪怪的傢伙,然後沒再多說什麼,而這會兒就見陸游端著個食盒子一邊走一邊吃著。

  當他走到林舟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果子遞了上前。

  「不吃。」林舟擺手:「我這兩天啥都沒胃口,給我噁心壞了。」

  「以前家裡長輩跟我說過,這個叫屍解症。」陸游解釋道:「弄點土方子的藥材在帕子上,往鼻子上一捂就好了。」

  「那你乾脆讓我死了得了。」林舟聽到這話都笑出來了:「我去廁所試過了,不好使。」

  「得新鮮的。」陸游的目光慢慢瞥向了旁邊的完顏紅菱。  「不行不行不行……」紅菱的手擺得就像是狂風中的樹葉:「這個不行……」

  「我也不是一點都吃不下。」林舟嘆氣道:「就是那股味一直在鼻子裡頭,難受得很。看著肉就噁心。」

  陸遊說著眼睛第二次瞥向了完顏紅菱,紅菱的小臉煞白:「非要這麼腌臢的東西嗎?」

  「你行走江湖你不知道?」

  「我……我……我我我也沒見過,都是書上的。」紅菱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身跑了。

  而林舟坐在那繼續看著士兵分錢,當下他的確是有點有氣無力,主要還是吃不下東西,每天吃個餅子強行續命,但凡沾點油水就反胃,這沒油水,就是鐵打的也頂不住,就這麼兩天連吐帶餓的,他瘦了一大圈,人看著也有些恍惚。

  「哥哥,你這麼熬著不行,路上顛簸辛苦,不吃東西若是病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不行回去掛葡萄糖。」林舟嘆了口氣:「是真膈應啊……」

  「能明白,那日我進去記錄時,眼都快哭瞎了。對了,哥哥看了那個記錄的麼?」

  「可別給我看了……」林舟忙不迭地搖頭:「再看我精神狀態都保不住。」

  陸游嘆氣一聲,繼續低著頭吃起了東西,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沉默一陣子之後,紅菱再次走了回來,她神色有些詭異,來到林舟身後,舟哥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干甚去了?」  說時遲那時快,她突然出手將一張濕漉漉的帕子捂在了林舟的嘴上……

  反正怎麼說呢,濕漉漉的,帶著一股子奇奇怪怪的味……

  「我操,啥玩意!?」林舟掙脫之後瘋狂用袖子擦嘴,但紅菱卻沒有回答只是紅著臉連蹦帶跳的跑了。

  「啊,你就當是草藥湯就好了,莫要想太多。」陸游倒是顯得很淡定:「偏方罷了。」

  林舟臉色狂變,乾嘔了一聲:「媽的……太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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