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趙構他急啊!
林舟其實發現了當下最大的問題,就是物流效率和通訊效率太低了,雖然理科小登說的跨界通訊這個事他很期待,但上次程組聊起來還對此保持悲觀,因為人類對能量的理解不到億分之一,有些東西看著感覺要突破了,但其實等鑽進去之後才會發現這東西外頭是一片廣袤的空洞,想要取得成果,除了用大量的時間和數據堆之外,還要點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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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下如果想要完成遠距離通訊似乎是不太難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舟哥白天的時候,躺在慢悠悠的草車上,嘴裡叼著一根乾草,看著頭頂的白雲隨風飄動。
全程不到兩百公里,放在自己那頭也不過就是一日游的水平,但在這裡要足足走上十天,一天也就走個十幾二十公里,這種物流效率想要發展工業真的是太糟心了。
在這時間越長,越覺得那頭的生活簡直稱得上天堂,明明八十年前兩頭的進度差不多,到處都是破破爛爛,但八十年的時間這裡不過只是換了幾個皇帝,新做了幾首詩詞,而那頭都快賽博飛升了。
「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這個運輸給拉起來,然後就是通訊跟上,這倆跟不上啥都白扯。」
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趙眘也只是有些喪氣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陸游更是仰頭看著天,他們倒是習慣了林舟的天馬行空,可現實相當殘酷,這會兒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去幹這些事。
要麼戰線不往前拉,只要往前推進,後方幾乎所有人力都要用來維持戰爭。而大基建動輒就是要幾萬人幾十萬人甚至上百萬人的壯勞力,這根本不是當下大宋能夠撐得住的。
修路啊,誰不知道修橋鋪路呢,可當下的困境也特別明顯,南方多山林水網,兩山之間面對面不到一里路,但要繞開湍急的河流,這條路也許要修幾十里。而架橋更是離譜,南方水多且無常勢,今年的橋架起來了,明年它還能不能在都是個大問題。
中原為何是必爭之地,無非不就是地勢平坦,行路方便麼。
「你們說話啊,咋不說話了……」 趙眘垂下頭來半晌也沒開口,終究還是陸游當了他的嘴替:「哥哥,難啊,真的難。這都不止是錢的事,而是勞力的事。當下剛剛將新種鋪下去,各地都在鼓勵拓荒墾田,青壯勞力大多已經分派了下去,再加上當下各地的鄉紳也都開始效仿哥哥這樣囤積工坊,人不夠。修橋鋪路,並非幾人十幾人能辦的事,那是要幾十萬人的投入。」
「所以還是沒錢咯?」
「對,還是沒錢。朝廷抽不出那麼多勞力,當下也沒有徭役,大多勞力都被地主困在了他們各家的土地上,釋放不出來。」
林舟不再說話,幼稚的暢想被面前的三座大山死死地遏制住了,搬山搬山,談其容易,行則艱難。
現在他算是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趙構提前都看過劇透了還是那副死樣子,想來也是被壓在山下毫無辦法,加上他性格又慫又軟娘們唧唧也沒有勇氣去當那個執行者。
這下林舟算是明白趙構為什麼會給他放權了,說白了……那個逼的核心思想還是等、靠、要,等著未來子孫打通世界的大門,過來讓他坐享其成。
幾人默契地一聲嘆息,然後就都沉默了。
回頭看看還是有點膨脹了呀……
林舟保持著祖傳的看天姿勢,回想一下自己的心路歷程,自從破了襄陽之後,的確是感覺自己有點狂妄自大,現在看來……一個人的力量在這滔滔洪流之中的確是狗屁不是,甚至於自己還沒做到岳飛的程度就要開始暢想賽博大宋了。
狂妄!
「哥哥,徐徐圖之,莫要著急,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趙眘這會兒笑著開口道:「至少當下的大宋,比去年的大宋更好了一些,不是嗎?」
「那不止一些。」陸游抬起手來糾正道:「好了許多,今年朝堂上紛爭都少了許多,他們都憋著一股勁去搞工坊去了,見哥哥那邊如火如荼,他們心急如焚呢,都顧不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即便是秦檜都開始熱愛起了大宋呢。」 這話說得趙眘都哈哈大笑起來,但笑完之後不免一陣悲涼,神情也變得悲切了起來:「但悲不見九州同……」
「郡王……這是我的詩!」
趙眘嘖了一聲:「借我用用。」
「您用您用,隨便用。」
氣氛轉瞬便從凝重開始變得快活,林舟那頭也舒坦了許多。
是啊……畢竟是在變好,趙構說大宋已經死了,當下不過是一個慢慢腐爛的過程,但突然之間發現腐爛的軀殼上長出來一塊新肉,而且這塊新肉不是異族的肉不是病變的肉,它就是大宋自己身上的新肉。
這跟太空死靈每天盯著自己的族群-1-1-1-1,突然瞄到了一個刺眼的+1有什麼區別?
「對了,我來之前。官家已經在整理歷代史料文書了,他說到時候會把這些東西全部交給哥哥。」
「嗯?」林舟抬起頭來詫異地問道:「啥?」
「就是原本的竹簡、古籍、詞典、文樣和一些信物和地契憑證,包括一些貴重的寶貝,都給你。」
「嗯?他咋了?地契是啥?」
「包括北海的地契文書、日本國的附屬文書、交趾、暹羅和安西的都護府確切地點,還有……一個叫威什麼什麼的地方的通商文書,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那個,那邊的使者稱自己是水上之國。」 「威尼斯啊?」
「啊對!」陸游一拍腦門:「這些蠻夷的名字真難聽,而後官家就說這些東西對你沒啥用,但放在你們那邊的話,便可以拿去自古以來了。」
「趙構轉性了啊?」林舟坐起身來:「這玩意拿出去,那幫猴子不得瘋了啊……」
「資料齊麼?」
「那我不知道,不過許多都是當時李唐時的東西,存了幾百年了,還有一部分被金國拿走了,當下在會寧府呢。」
林舟摸著大腿反覆思考:「趙構比我還急啊。」
「是啊,官家大概是急了。」趙眘這會兒幽幽開口道:「他想急著證明我們血脈相連,也有害怕的成分,畢竟哥哥那頭若是想要屠殺我們,簡直輕而易舉。」
「操……這你不用擔心,上次還真有這麼提意見的,直接被查祖宗十八代去了。」林舟重新躺了回去:「你們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別說別人,就你倆,人家現在族譜上還有名字呢。誰他媽沒事整自己老祖宗玩,動搖文化根基嘞……」
「真噠!?」陸游激動地瞪大了眼睛:「還有名字啊?」
「對啊,你們還有直系後人在呢。」
「真好啊……」陸游長嘆一聲:「那我就放心了。」
「我呢我呢?」趙眘指著自己問道:「我還有麼?」 「你好像沒了……你後頭斷了種,不過你侄子那一支好像還有。」
趙眘一愣,突然就頹然了起來,坐在馬背上沉思許久才喃喃開口道:「斷了麼?」
「你怕啥啊,你現在回去猛猛生唄。」林舟笑道:「多整幾個出來就完事了,你這才二十出頭,早的很呢。」
時間就在這閒聊之中慢慢過去,他們的隊伍晃晃悠悠的也回到了汴梁,這一晃之間時間也就來到了十月中下旬了,氣溫明顯變得涼了起來,夜晚時甚至偶有霜氣,這個氣候明擺著是不正常的,但好在當下農田都已搶收完畢,再加上物資相對比較充沛,所以汴梁城的商業活力明顯恢復了一大截。
再加上四周圍的百姓都開始往汴梁城匯集,再次入城之時,真的恍惚就置身於清明上河圖之中一般。
林舟拿著照相機四處找角度拍攝,趙眘也不著急回去述職,就這麼全程陪著他到處溜達。
「哥哥,晚上給官家復命時,你打算怎麼當這一個月的代皇帝啊?」
「不知道,到時候再說唄。」林舟咔咔的拍下了幾張照片:「對了,現在是不是可以去臨安公布收回舊都了?」
「我……我做不了主,看晚上官家如何答覆吧。」
「難怪你叫孝宗。」
林舟嘀咕了一句,然後繼續找角度拍攝這現場版的清明上河圖,周遭來客興隆,加之襄陽城通暢,兩頭的貨運愈發的頻繁,竟真的有了幾分盛世之景。
「對了,這邊的稅是不是還是很高?」 「跟臨安差不多。」
「改一下。」林舟抬頭道:「先把人吸引過來再說。」
「戶部……」
「管他們去死。」林舟撇了撇嘴:「臨安那邊交通真的不太方便,這邊靠哪裡都合適,我打算在這弄個工業區,那頭交給老沈,你覺得咋樣?」
「一切憑哥哥主張。」趙眘拱了拱手並沒有提出異議:「只是這些年汴梁屢遭水患……黃河到底是不聽話的。」
「這個真沒辦法,走一步看一步了!咱們先想辦法把工業區鋪起來。」林舟通過鏡頭捕捉著那些衣衫襤褸的人互相攙扶著走入汴梁:「我也是有任務的人,凡事以人為先,吃飽飯才是頭等大事,得讓他們安穩的過冬,再餓死人我都得覺得臉上沒光,宏偉大業先放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