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正所謂天才之間亦有差別
「我們這的招待餐是有標準的,最高標準每人每餐不能高於五百文。」
林舟指著自己說道:「我的標準是五百文,你的標準只有三百文。」
使者忙不迭的點頭,這還能有什麼好說的,他是見識過林舟的代理皇帝職能的,雖然不知道這個奇怪的規矩到底是怎麼來的,但人家都給自己定到了三百文,只比他低了兩百文,那還能挑啥呢。
「不過今天過年,咱們去食堂,咱倆都按五百文的標準吃。」
使者聽完的那一瞬間,眼眶都熱了,要知道即便是當下宋人孱弱,但他們那些自詡之漢人,十分高傲,他們視他族為下流乃至為牲畜。
莫要說對等待遇了,很少有漢人能如此平心靜氣的招呼異族人同餐共飲。
「多謝大帥。」
「別嘰霸客氣了。」
林舟背著手帶著他往食堂方向走,當下這潞州還沒有開放餐館的條件,現在這邊的模式其實就是個老企業的大鍋飯模式,雖然這個模式在那頭淘汰了,可在這裡可太好用了。
「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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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食堂之後,今日在這值班的人不多,因為過年給發了東西的緣故,大部分人都選擇自己回去跟家人或者三五哥們兒湊一起吃上一頓,所以食堂里顯得冷清,只有幾個輪著排班的伙頭還在這裡。
「弄幾個菜,按照最高標準。」林舟指了指自己跟旁邊的使者:「我們去二樓包間裡,記得帶瓶酒。」 「好說!」
本來還昏昏欲睡的大師傅一下子就來了精神,趕緊把爐灶上的壓風蓋給揭了下來,風箱更是踩得飛起,裡頭始終燃著的煤渣,呼的一聲就竄了起來。
「請。」林舟這會兒也能裝成個人模人樣了,還文質彬彬的來了個請字。
但此刻的使者可就是一臉鄉巴佬的神態了,他可沒見過這些玩意,別說在草原上了,在哪他也沒見過吶……
他仰起頭看著上頭亮著的燈,就是往死里琢磨這玩意貼在頂上,到底是在靠燒什麼玩意發亮的?
不開玩笑,最好的牛糞也沒有這麼亮堂,要知道在沒有這裡的無煙煤之前,牛糞已經是草原上最好的燃料了。
然而在這,他整個世界都已經顛覆,好像進入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
「你這趟來多少也是過來探查看看我這的實力吧?」
來到包廂之後,林舟先是點上了一根煙,笑呵呵的說道:「看看等過段時間有沒有可能到我這打劫一票。」
「沒有……沒有的事,大帥可千萬莫要聽人胡說!」
使者坐在那冷汗直冒,倒不是因為林舟的問題,而是大汗臨行前是真的這麼跟他說的。
當下部族裡頭的人越來越多,糧食也越來越不夠吃,這就如一個巨大的無底洞,不管多少人去挖多少煤都頂不住他們那麼吃,而且最恐怖的是糧食多了、燃料有了,部族裡冬日就不死人了。 不死人,就代表著人口會膨脹持續膨脹,而且明年草原上的生育率會狂飆,這事放在別的地方是好事,可放在草原上那真的不亞於一場災難……
所以他們第一件事就是瞄準了這個卡在草原和中原中間的一道坎上,他這次來自然也就不是單純的為了買買東西,更多的還是探查一下這裡的虛實。
「來。」林舟揚了揚下巴:「你們儘管來。」
「大帥,我們沒有那個意思,你可要信我,我們大汗一直說你是草原的朋友,絕無侵犯之心……」
林舟沒說話,只是笑著翹起二郎腿看著他的表演。
「沒關係,亂世嘛。」
這會兒林舟終於是開口了,他笑呵呵的抬了抬下巴:「你打我、我打你的,都太正常了。咱們說好啊,你們打過來可以,等我們還擊的時候,你們不許哭,哭我也給你們算時間。」
這話放在林舟嘴裡只不過是日常最普通不過的一句調侃,但聽在草原使者的耳朵里,那簡直就是如遭雷擊。
可以說是相當恐怖了,他甚至完全摸不到對方的底氣在哪裡,他也算是周遊列國的使者了,跟金國打過交道也跟宋國打過交道,但偏偏碰到這麼一個人,卻是叫他完全失了方寸。
「大帥莫要說笑……」
林舟看著他心虛的到處亂瞟,始終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好在這會兒菜算是上來了,終於讓使者懸著的心落了下去。
那大師傅端著一個砂鍋走過來,裡頭紅彤彤的辣油嗆得使者是一陣鼻酸,他沒見過這玩意更美嗅過這種辛辣的味道,於是便好奇的張望了過去。 「大帥要的水煮牛肉!」
使者吞了吞唾沫,但林舟沒抬筷子他也不敢動,這會兒卻聽林大帥說:「吃完了,咱們去看看電影,你這一趟也辛苦了,在這好好轉悠兩天,轉完了回去跟你們大汗說早點來打我,別耽誤我春耕。」
這話讓使者哭笑不得,只能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大帥莫要說笑。」
而這會兒第二道菜也就跟著過來了,竟是一盤綠油油的蔬菜,外頭那可是在外頭拉泡屎都能冰溝子的天寒地凍,然而這桌上卻是一盤青翠欲滴的蔬菜。
水煮牛肉聽上去玄乎,但倒也能理解。可偏偏這蔬菜,他是真的饞到了心尖尖上……
往年時,每年草原上若是因為風雪凍了茶馬的路,一個冬天不知道多少屙不出來,吃不進去,體質弱一些的便會牙齒鬆動,四肢劇痛,無法行走活動,最後就這麼死在北方漫長的冬日裡。
而當下就在這同樣冰天雪地的地方,他們竟是能吃上這種東西?
「大棚的。」林舟揚了揚下巴:「暖棚是個好東西。」
使者不理解但大為震撼,他在林舟的示意下淺嘗了一口,只覺得入口脆生生,帶著一股子清香滋味。
這一口可算給他吃美了,甚至都情不自禁的閉著眼睛仰著頭開始感慨了起來,門卻再一次被推開了。
「大帥,老參燉雞。」
林舟點了點頭:「放著吧。」 那一大鍋蓋子一打開,香味砰的一下就炸開了,使者一愣……愕然的回頭看向林舟,心裡再次忍不住泛起嘀咕——昏君也沒有這麼玩的吧?
「大……大帥……這是……這是不是太過於奢侈了?」
「吃吧。」林舟指了指門外:「咱們吃不完,他們那幫小子全能給造了,只要不浪費就行。吃完你別往裡頭吐口水啊。」
使者一愣,斜著眼睛看著林舟,他感覺剛才這句話多少有些沒把他當人,這……正經人誰吃東西往菜里吐痰啊?在草原上糟蹋食物是要被拉去祭天的。
「哎呀,都是風裡來雨里去的,你一路也累壞了,吃吧。」
林舟這話說完,使者頓時都快哭了,他真的是甩開腮幫子就是吃,還沒吃兩口西紅柿拌白糖、酸辣土豆絲、糖醋捲心菜、魚香肉絲,還有蔥燒海參。
海參哪裡來的?當然是老丈人拿海鮮抵帳來的……
這頓飯那是給草原使者給吃美了,當他用雞湯拌飯吃得悉悉索索時,他腦袋裡突然嗡的一聲,而後整個人頭皮都緊繃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炫耀威懾?
他突然意識到面前那個笑眯眯的年輕人為什麼那麼自在了,這絕對不是一出空城計,而是大大方方展示給他看的戰略威懾。
如果……使者說是如果啊,如果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窮奢極欲,而是每個人都能吃上的東西,那麼蒙古部哪怕是傾巢而出也會在這裡被打到折戟沉沙。
食物永遠是戰爭的根基,沒有食物的弱兵永遠也打不過吃飽喝足的猛漢,他們在冰雪裡靠著畫梅止渴的衝勁做出最後的衝鋒時,他們渾身暖洋洋的站起身來用十二分力氣打三分殘勁。 一個士兵能打他媽二十個……
「咋了?咋不吃了?不合胃口?」
林舟笑盈盈的問道,而使者搖了搖頭,他豎起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何處如此嘈雜?」
「哦,當值的士兵換班了,他們也得過年的。」
使者吞了口唾沫:「可否……容我去看看士兵的伙食?」
「去唄。」
使者跟著林大帥走出二樓包間,心裡還在回味剛才那頓飯的滋味,說實話,他從沒吃過那麼好的東西,桌上還剩下大半沒吃完實在是可惜……
他們來到食堂的一層,下頭換班的士兵正三三兩兩地走進食堂,手上拿著自己的碗筷,正排隊打飯。
使者就靜靜站在旁邊,仔細觀察他們吃的東西。
那是一種很稠的粥,裡頭有米、有豆子、有碎肉,還飄著菜葉,熱氣騰騰的。旁邊還有一摞摞的白面饅頭,看著就暄軟,跟他在草原上吃的硬邦邦的乾糧完全不一樣。
有幾個士兵打了飯後,還去旁邊的大桶里舀了一勺熱湯,湯裡頭能看到骨頭和菜葉。
而這還是主食,旁邊的窗口之內還有十幾個大盆裡頭裝著各式各樣的菜餚,當兵的能吃,食堂的伙頭也不吝嗇,哐哐就是兩勺,使者雖不知道都是什麼菜,但看上去至少是有肉……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幫士兵有說有笑地吃飯,心裡頭翻來覆去不是滋味。
過了好一會兒,他轉頭問林舟:「大帥,這些士兵……都能吃這個?」
林舟叼著煙,歪頭看了他一眼:「昂?過年不得吃好一點?」
使者沒再說話,心裡頭記下了這一幕,心中百般好奇……他到底是怎麼讓這個貧瘠之地弄出如此豐富的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