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政治真髒啊
當下的使者陷入在一種混亂之中，他坐在那看電影的時候，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頭，這種把戲都是權貴把玩的東西，然而他坐在這裡的時候，發現前後左右坐著的都是那些一看就是苦哈哈的傢伙。
他們嘴裡在罵著「老爺」，聲淚俱下。而這塊土地真正的老爺就坐在他們之中，低著頭不知道在玩啥。
是他們不認識麼？不不不，他們都認識，剛才自己跟著大帥進來的時候，很多人都在跟他打招呼，這充分證明這裡的人都認得他，甚至跟他很熟悉。
可他們就這樣坐在一起看那種賤民草民打翻老爺的皮影戲。
任何一個地方，這種東西都是要命的，哪怕在草原，這麼明目張胆的宣揚這些造反的東西也是要被殺掉的呀……
所以即便是片子很精彩，但使者從始至終都沒有心思去觀摩它的劇情。
看完電影，時間也到了晚上九點多了，周圍除了時不時孩子出來放炮仗的動靜，便再無嘈雜，而使者看到的卻是那些一眼草原人契丹人也混在其中，草原的孩子跟其他各族的孩子蹲在一起看著地上的呲花噴出來。
城市一半還是廢墟，另外一半卻已經顯出了生機盎然之景，沒有凜然冬日裡的死氣沉沉，有的只有一片雖還有些難堪，但始終欣欣向榮之景。
使者不知道這是怎麼做到的，他也算走過了千山萬水，然而第一次看到一個地方能輕鬆地把這些有世代之仇的人裝在一起，不出衝突，這看上去小小的舉動，即便說上一聲神跡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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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使者突然走到林舟身邊拱手道：「我的先生本是漢人，學的是鬼谷之術，所以有些事還是想問問大帥。」
林舟側過頭來：「咋？」 「便是大帥是如何叫這水火相融的？金人漢人、草原人契丹人、契丹人漢人、漢人草原人、草原人金人，這本就都是勢同水火，可如今我看到的卻完全不是如此。」
「哦，這個啊。」林舟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生活區：「發展才是硬道理嘛，說了你也不懂。」
他說完指了指不遠處的宿舍區：「去吧，我叫人帶你去休息。」
「大帥不急，不急……」
使者這會兒眼珠子一轉，突然便是計上心來，他快走兩步來到林舟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帥，我有個想法……」
「你說。」
林舟倒是好奇這使者有什麼想法，那既然現在不急著休息，倆人就找個暖和的地方唄，那這地方哪裡最暖和呢，自然就是那一直熊熊燃燒的窯場之中。
這地方一年四季二十小時都有人，爐子絕對不會熄滅，在這零下三十多度的地方，這熊熊的火焰叫地上的雪水都存不住，周圍暖烘烘熱乎乎，要不是工坊不讓無關人員進入，這地方天知道是要有多少人過夜。
兩人找了個煙囪，借了兩張椅子就靠在那聊了起來，使者看著林大帥的臉，猶豫許久才突然開口道。
「大帥，你知道有牙查部、蔑兒乞部、塔塔兒部，我們蒙古部在三家之中雖然是比較大的，但也並非一統草原。」
「跳過背景介紹。」林舟擺了擺手：「我一個部都不認識，你直接說結果。」
使者哦了一聲，身子微微湊上前去：「當下塔塔兒部兵強馬壯，覬覦我部許久，我有個法子。」 林舟上下打量這廝，而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要出什麼損招了。
不得不說，這幫能當使者的人說話的確都是有水平的，人均頂級銷冠，反正他的神態也好，姿態也好，那真的都是很拉好感，讓人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這可是當年林舟花了好些錢學營銷的時候才從頂級導師那邊學到的東西，現在竟然從一個八百多年前的草原原住民身上看到了比老師教的還牛逼的交流技術。
「你有法子就有法子唄，你有法子跟我說幹什麼？」
使者連忙上前笑呵呵的說道：「大帥，想不想要一次兩全其美？」
「什麼意思？」
聽到有便宜占，林舟立刻換了一副面孔，臉上全是笑容：「你給解釋解釋，什麼叫他媽兩全其美。」
「塔塔兒部極為厭惡我部同樣也仇視漢人，倒不如……」他眯起眼睛：「所謂遠交近攻，你我給塔塔兒部來一場好戲。」
「你說。」
使者清了清嗓子，而後輕輕搓了搓手手：「此番返回之後，我家大汗便開始整備軍馬南下，而後我會不小心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塔塔兒部，以我對塔塔兒部的了解，他們定會搶先一步先行南下。」
林舟指了指自己：「你唆使他們來打我唄？」
「不不不。」使者忙不迭地搖頭道：「塔塔兒部上下有近十四萬人，常有與我部共奪草原之心，而且此部長期占據水草肥美之地，兵強馬壯。」
他說到這裡眼睛眯了起來：「等到他一發兵，我們立刻掉頭去吃掉他們。而後等大帥這裡再將他們一舉殲滅，你我一同吃下這肥美的大肉。」 林舟翻了個白眼：「好事都叫你們拿了唄？我們在前面給你們當打手，你們在後頭吃得滿嘴流油。不干。」
「欸！大帥，莫要捉急，你先聽我說來。」使者環顧四周：「大帥可有地圖？」
林舟從內兜里掏出一個紙制的山西地形圖遞了上去：「咋？」
使者微微抬起頭來，在上頭畫了個圈：「此地多山，但有三處窪地，若是此番能吃下塔塔兒部，我可替大汗做主，大帥可選其二。」
「太原給我？」
「任選其二。」
山西五大盆，大同盆地、忻定盆地、太原盆地、臨汾盆地、運城盆地，其中臨汾盆地、運城盆地已經歸還宋，剩下上頭的三個還在蒙古人手裡。
他們現在沒有其他的籌碼，這顯然是在用空間換時間，也許他的考慮就是等到蒙古部做大之後，這孤懸北方的幾塊地皮還不是輕而易舉？到時候還不是想什麼時候拿回來就什麼時候拿回來？
林舟盯著他看了半天，然後突然笑了起來：「那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我真想要拿那幾塊地方，我自己去不就好了，你們還攔得住我？」
「大帥，話不是這樣說的，當下時局紛亂，大帥也許是有千鈞之力，可大帥是否想過當地的百姓是不是民不聊生？我是見了大帥在此地如此愛民如子才有的這等提議，那龍城所在乃是大唐的龍興之地，位置不可謂不重要。這買賣大帥不虧，我們也不虧，大家都不虧，為何就不能是兩全其美？」
林舟慢慢垂下眼皮，冷笑一聲：「你還好意思跟我說這個？你看看你們把老子的地方禍害成什麼樣了？」
「大帥冤枉啊……這地界你要說我們沒來，那也是謊話，可您要說這是我們禍害的，那真是冤枉死了呀。自靖康之亂前，宋國徽宗便已是橫徵暴斂，四處民不聊生。而後又與金人亂戰多年，他們才是榨乾這中原的元兇。我們……我們才起來幾年吶。真要是有那個能耐，我大草原還不早就入主中原了，若是能橫亘中原，誰還樂意在那極北苦寒之地……」 嘶……這麼一說好像還真的是這個道理，但凡能入主中原，誰樂意在大草原上吹那白毛大冷風。
「行吧。不過光是幾塊便宜地皮打發我，那我可不樂意。」
「還請大帥明示。」
林舟抿了抿嘴：「這樣，三塊盆地我都要，在大同那邊設置個自貿區，你看怎麼樣？」
「大同……倒也是行，不過那樣的話，大帥便與草原沒有了緩衝……草原那地方勢力紛雜，我怕……」
「這你別管，我主要是看中這個自貿區。」林舟吸了吸鼻子：「你去跟你們家大汗說說就是了。」
「不用說了，我便答應便是了。」
使者說完，林舟一愣：「你權限這麼大？你哪位？」
「在下八兒壇把阿禿兒，合不勒汗的次子。」
「你名字好雞兒奇怪哦……」林舟撓了撓頭：「既然你能做主就好。」
「之前與大帥談長安的，不也是我嘛，那時我還以為大帥知道了呢……」
「我以為你是單純授權，沒想到你這個使者權力還能這麼吊大……」 使者雙手抱拳舉過頭頂朝林舟鞠了鞠：「多謝大帥抬愛，那我便去休息了，明日一早我們再細細地談談，怎麼吃下那塔塔兒部。」
「吃！都能吃！」
好不容易把這傢伙給送了回去，林舟回到自己住的地方，這會兒他屋子裡都是人……他們見到林舟回來，倒也是揶揄了起來。
「喲，大明星黃老爺回來了。」紅菱第一個嫵媚地喊了起來，這廝看著就是喝了不少，窩在那嬌滴滴的撒著嬌。
「滾滾滾。」林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給程組遞了根煙：「程老大，我跟你打聽個人，那個叫什麼八兒壇把阿禿兒的，歷史上有名麼？」
程組冷不丁的抬起頭來：「你再說一遍。」
「八兒壇把阿禿兒。」
程組咂摸了一下嘴：「這不成吉思汗的親爺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