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欸……時也命也
煙花在空中炸響,破敗的潞州府中時隔幾十年之後再次出現了煙花的奔騰。
人雖然還不多,但它真的已經開始慢慢生長了起來,林舟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袋後頭,窗外的炮仗聲吵得他無法入眠。
鬧吧鬧吧,他們多少年沒鬧過了,只有對未來有希望的人才會鬧騰,在生死線上掙扎的人是沒有心思去喧譁祈福的。
這會兒紅柳把醉醺醺的姐姐紅菱扛到了房間裡,朝林舟一揚下巴:「放這給你玩還是我給她送回去?」
「你他媽酒精中毒了吧?」林舟側過頭來:「給扔回去,晚上陪她睡一晚上,別讓她給嗆死了。」
「好嘞。」
紅柳像扛豬一樣把她的堂姐給扛了出去,這會兒整個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過舟哥終究也是徹底睡不著了,他來到窗口點上一根煙,稍稍拉開窗口,外頭冷風帶著硝煙味轟的一下就沖了進來。
而恰巧這時,城裡程組閒來無事手搓的大鐘開始發出了咚咚的聲音,十二點鐘正式來臨,新年終究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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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鐘敲響的瞬間,原本都逐漸安靜下來的城市在一瞬間便沸騰了起來,炮竹、煙花就趕著這一瞬間綻放在了夜空。
林舟仰頭看去,深吸一口氣:「不愧老子花了十天的冷卻時間給你們專門帶煙花。」
而跟林舟一樣無法睡覺的還有那成吉思汗的爺爺,當下還很年輕的八兒壇把阿禿兒,他當下真的是無法入眠。 他第一次感受到在冬日裡只需要穿一件單衣就能在房間裡過活的感覺,那輕柔被褥上頭帶著陽光的芬芳,難怪所有他派遣過來的探子每次匯報的情況都只有四個字「一切如常」。
不誇張的說,再過些日子,這些探子會為了這裡的戶籍而去殺掉他們的上線,讓他們徹底成為斷線的風箏。
等著吧,等到春耕前分地的時候,那時才是真正的好戲開場。
使者仰頭看向那漫天的煙火,心中難掩的悲苦和絕望,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老天爺總是會去庇佑漢人,他們並不比其他的人更厲害更高級,然而每到生死存亡之際便會有一個人毫無預兆的冒出來,然後開始再造大漢。
操喂!老天爺也他媽的太偏心了,什麼時候這種好運能落在草原身上?被欺壓了一輩子的雄鷹們也能翱翔在中原的土地上?
他頗為無力仰頭靠在了枕頭上,耳邊仍是嘈雜炮仗聲,打個嗝嘴裡還有那鮮美的雞肉味道在往上翻……
這一夜之中,不知多少人與他一樣無眠,要知道哪怕在幾個月之前,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還在不知明日是否能活下來的恐懼中艱難度日,他們從不敢奢望能夠過冬,能活過去就是命好,活不過去就是天意。
然而今日,雖然不說多麼金碧輝煌,但至少每個人都享受到了活著的權利,即便是這裡所有的東西都需要用錢,或者說要用勞動來換取,但對他們來說這樣也挺好,真的挺好了。
等到喧鬧漸停,空氣中的硝煙也在山風中慢慢消散,天地都歸於沉寂,這黃河以北第一個溫暖安穩的夜才算是真正的到來。
第二日一早,也便是大年初一,1147年的大年初一其實也並沒有什麼不同,無非就是公家的店鋪門口排起了長龍,無數人冒著寒風排隊在買限購的糕點、新到的布匹和每人限購一斤的豬肉。
這些據說都是從南方運過來的,雖然價格被壓得不高,但量也不大,分攤到每個人頭上實在不多。
但大伙兒也沒人抱怨,畢竟天知道他們上一次吃的肉是什麼人,現在能有一口豬肉吃,還能有甜滋滋的糕點嘗嘗味,真的已經是足夠滿足了。 使者今天起得比較早,他倒也沒無禮到那種程度,大清早就要去滋擾林舟,所以就選擇一個人起床到處逛逛,城市裡的主要街面大部分都還在修整清理。
所以當下這座城市顯示出一種詭異的姿態,一半破破爛爛,還有一半卻是人聲鼎沸。
城中唯一一條的買賣街上,乍看之下那跟臨安也相差不大,甚至都已經有人在寒風之中做起了小買賣,頗有一些北方大集的感覺了。他們能賣的東西不多,大多是一些積攢下來的小工藝品亦或者是幫人寫信、縫縫補補的活計,收費不高也算是填補家用。
周圍的鋪子是很忙,吃喝倒也齊全,只是當下所有的營生都還是公家的,不過也對……當下這幫人,除了賣兒賣女賣屁股,別的也沒什麼好賣。
等到明年夏收之後,想來就會是不一樣的場面了。
「來碗餛飩,大碗。」
使者坐在鋪子中的長凳上,抬手喊了店裡的小二,而後便是坐在那裡靜靜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直到一個看著四十歲上下,臉上一副粗糲的漢子也走了進來。
他環顧一圈,眼睛直直對上了這位草原使者。
而後那漢子坐了下來,壓低聲音用草原上的語言低聲說了幾句,使者輕輕點頭後問道:「查到了?」
「有些眉目了。」
使者低聲問道:「查到咱們人是誰殺的麼?」
「沒有。」那漢子身上穿著的是制服,也就是當下潞州這邊協助管理治安的職位,類似於臨安城的黑豹子徐尚。 「已經死了三個了,就像是有人專門在清除我們的眼睛舌頭。」
那漢子輕輕點頭:「手法極為厲害,再給我些時日。」
「多久!」
「不知。」
那漢子用力搖頭,而後他的婆娘這時在外頭喊了起來:「殺千刀了,作甚去了!家裡的沒面了,不要耽擱!」
「叫叫叫,你叫個魂啊!來了。」那漢子不耐煩地喊了一嗓子,而後俯下身子對使者說:「使君不慌,我托臂欠你一條命,一定會給使君一個交代!」
使者看著他快步離開,眉頭卻是輕輕皺了起來,但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覺得這人的神態已經不對勁了……這不是一個探子眼線該有的姿態,倒像是個安定下來的人。
他抿了抿嘴,而後輕笑了一聲:「這地界到底有什麼魔?能將人迷成這副樣子。」
——
今天腰疼的厲害,寫的少了點,躺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