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膨脹點咋了?
草原的大汗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看上去就威武雄壯。
其實一開始林舟對草原勇士的想像默認都是獸人,又強壯又野蠻,嘴裡喊著「lok’tar ogar!」就嗷嗷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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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他真切的看到這些人之後,這幫草原猛士的形象一下子就從半獸人變成了哥布林,矮小瘦弱殘忍但狡猾。
他們的殘忍甚至都不只是對敵人,對自己人同樣殘忍的一逼。那些草原上的孩子真的就像是草原上的野草,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拉倒。
畢竟今天氣溫零下四十二攝氏度,車上的溫度計最低顯示是零下五十度,這眼看就要爆表了,玻璃水都快凍上了,然而這部族裡的孩子還有光著腳在外頭跑的。
這種事看在林舟眼裡極為恐怖和難以理解,但怎麼說呢……歸根到底還就是窮的。
而當下,坐在一卷獸皮之中的蒙古部大汗在林舟眼裡就像是個哥布林王一樣,他也只比其他哥布林稍微大一些,而且看上去病懨懨的,坐在那裡咳咳的不停。
阿禿上前對哥布林王低聲嘀咕了幾句,那個看上去得有六十多歲的小老頭乾巴巴的笑了幾聲,然後抬手指了指林舟,嘰嘰喳喳的回答了幾聲。
林舟坐在旁邊那是一句都聽不懂,但他閒不住,就在那揪一張狼皮褥子的毛,顯然並沒有把上頭那父子倆的對話放在心上。
然而這時就見阿禿臉色大變,忙不迭地搖手加搖頭,最後甚至直接匍匐在了父親的面前,嘴上語速明顯加快。
可誰知道那大汗卻是冷哼一聲,大手一揮,站起身來指著阿禿就開始訓斥了起來。
可以看出來阿禿平時應該是順從父親的,但今天他出奇地反駁了父親,而且看上去他的言辭極為犀利。 最後哥布林王甚至拿起旁邊的一根棍子,帶著嗚嗚的破空聲就抽在了阿禿的臉上,本來天氣就冷這一棍子下去,他乾燥的皮肉立刻就綻了開來,鮮血順著臉頰流到了下巴的位置,滴滴答答落在胸口。
但他似乎始終沒有動搖,仰著頭一直在跟他爹說著什麼,直到他爹大喊了一聲,外頭走進來兩個看著還算強壯的哥布林……
他們一進來,阿禿就指著他倆大聲喊了起來,應該是厲聲呵斥他們離開。這一下那兩個強壯的哥布林一下子就茫然了,一邊是老首領把他們喊過來,一邊是未來少主讓他們滾。
這聽誰不聽誰的可都是為難的事情,這會兒這兩位大哥布林戰將倒是都把目光集中在了林舟身上。
要不給他殺了助助興?
「等會!」林舟突然抬起手來:「你倆吵了這麼久,我一句沒聽懂,到底啥事啊?」
阿禿帶著紅腫還冒著血的臉轉過頭來,低聲說:「父汗遷怒我擅作主張將雲州還於大帥……」
「不是這麼簡單吧,他是不是要做掉我?」林舟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都快氣糊塗的老頭:「我看他那個表情就是要做掉我啊。」
阿禿回頭看了一眼氣得像個風箱一般的父親,然後深沉著嗓子說道:「大帥請放心,我斷然不會讓這事發生。」
林舟聳了聳肩,卻是一點都沒帶怕的,他靠在那然後從懷裡摸出煙來,咔噠一聲點了起來,而後就盯著面前這幾個人,想看看他們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了。
他真是一點都不怕,畢竟當初秦檜貼臉開大也好,完顏宗弼怒目圓睜也罷,只要在沒辦法威脅到他在乎的那些人的前提下,社會他舟哥在這個時代就是他娘的無敵的。
這會兒那個哥布林王突然再次喊了一嗓子,接著那兩個哥布林戰將便快步上前要去拿林舟,但這會兒阿禿卻突然站了起來,同樣厲聲呵斥了一嗓子,那倆人再次定住了。 接著便是那兩父子之間的激烈爭吵,阿禿能叫這個名字的確是有點東西的,即便是面對不怒自威的老爹卻是仍然能夠振振有詞不卑不亢的。
而這會兒林舟倒是從那個合不勒汗的稱呼里發現了一個問題,他叫阿禿叫八粒蛋。
欸……一粒蛋都那麼猛了,八粒蛋那不得飛起來啊?
這會兒父子倆的爭吵愈發的激烈,阿禿張開雙手站在那倆哥布林大將和林舟之間,死死攔住可能對林舟造成威脅的人。
嘴裡還在不停得說著,場面一度非常焦灼,而林舟全程靠在那看著眼前的爭執,本來吃瓜是很爽的,但因為完全聽不懂內容,時間一長自然也索然無味了。
於是他就開口說道:「喂,我說。阿禿啊。」
「在,大帥。」阿禿在百忙之中還是回頭答應了一聲:「沒事,我正在與父汗溝通。」
「別溝通了,你直接跟他說,他要是想在這做掉我了,三個月內你這就要被車輪放平。」林舟微微揚起下巴,臉上也沒有什麼過多的表情:「而且關鍵是他還沒辦法做掉我,得不償失。」
阿禿見識過林大帥那頭的手段,自然是不敢怠慢,但也不能這麼直眉楞眼的去跟父親這麼說,不然以父親那個容易上頭的性格,說完之後保不齊乞顏部真的是要被車輪放平的……
於是他用他這輩子最快的語速跟父親解釋了起來:「父汗,現在真的不是衝動的時候,林大帥來到這裡,就是來跟我們商討一起滅掉塔塔兒部的,金人屢次與塔塔兒部進犯我部,當下金人萎靡,正是極好的機會,而我部素來與宋人交好,父汗你可千萬不要著急啊!」
他爹聽完之後,倒是微微閉上了眼睛,仔細盯著林舟看了一會兒,而後把那兩個哥布林大將屏退出去,接著自己也坐回到了位置上,等著兒子繼續發言。
「當下兒子用雲州交換,不過也是事出權宜,再加上今年冬日極寒,若無林大帥的支持,我部恐怕都無法過這個冬,當下咱們吃的糧食、用的鐵器、燒的煤炭可都是林大帥拿來的,父汗!」 這老哥布林王沉默了下來,而林舟這會兒抬起頭來問道:「你沒偷摸罵我兩句吧?」
「沒有的,大帥。」阿禿回頭解釋道:「我在跟父汗解釋……畢竟雲州乃是天賜之地,我這樣輕易的交給了您,父汗心中不痛快也屬實正常。」
林舟哦了一聲,接著就懶洋洋的靠在了那裡:「你跟你爹說一下,主要說說咱們那個大同自貿區的事情。」
阿禿點頭,而後轉過頭過去跟父親說:「父汗,林大帥說要在大同府弄一個自貿區,所謂自貿區,就是出入之稅全免,不用向宋國朝廷繳納繁重的苛捐雜稅,原本我們一隻羊只能換一口鐵鍋三斤鹽,但在那自貿區之中,我們能換上三口鐵鍋和十斤鹽!父汗!那便是我們的命啊!」
草原上最稀缺的就是這兩樣了,他們說是遊牧民族,確切的說應該叫游商民族,草原上的物資極為匱乏,大牲口又是貴重財產,再加上天氣緣故和物產限制,他們很難進行大面積耕種。
所以常年以來他們要麼是給中原王朝當僱傭兵要麼就是來回貿易換取物資,別看這幫人都沒漢化,但論精明的話,哪怕是自詡正統的宋人都不如他們會精打細算。
聽到這個事情之後,這哥布林王的神態明顯鬆弛了下來:「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然林大帥也不會跨越千里之遙跑到這裡來與您面談,我們坐著他的鐵馬,三日就從那裡抵達了大草原,宋人之技藝真的遠超你我想像啊,父汗!」
哥布林王垂下眼皮,神態進一步的鬆弛了下來,長嘆一聲,而後對阿禿說:「八粒蛋,你問問他,他有什麼能夠給我的。」
阿禿點頭,轉過頭去對林舟說:「大帥,父汗讓我向你問好,說剛才太過激動了。」
「好說好說。」林舟哈哈一笑,擺了擺手:「人之常情。」
阿禿忙不迭的拱了拱手,回頭又跟那老哥布林王說:「林大帥說了,往後糧食、藥品、鐵器、燃料、茶葉、鹽巴管夠。」 哥布林王扳起手指算了算:「他不就說了八個字麼!」
「漢話是應有盡有,取之不盡。」阿禿忙不迭的翻譯了起來:「這八個字就是這個意思。」
而林舟看到哥布林王比劃了個八,於是問道:「你爹說啥?」
「父汗說……」阿禿長出一口氣回頭對林舟說道:「八十年了,草原終於遇到了一個通情達理之人。」
「你看,這不是能溝通麼。」林舟哈哈一笑,大大咧咧的擺了擺手:「那個你跟他說,就說我這邊其實要的很簡單,就是給我養羊養雞種土豆,整起來了,保證你們餓不死。」
阿禿點了點頭,回頭對父親說:「父汗,大帥說您是他見過最偉大的大汗,他願意與乞顏部共結永心,開春之後他會為乞顏部送來羊、雞與一種宋人當下常吃的地果,一畝地能種出幾百上千斤。」
「哦?他為我們上貢?哈哈哈……果然是孱弱的宋狗。」
阿禿忙不迭的點頭,而後回頭對林舟說:「大帥,父汗說,乞顏部願為您效犬馬之勞,生死不棄。」
接著他還模仿他爹的語調:「哈哈哈哈……」
「這個不用翻譯,笑我還是能懂的。」林舟撓頭道:「那就這麼說?然後那個什麼卡達?」
「塔塔兒部……」
「哦……」林舟忙不迭的點頭:「那個你們安排?」 「好!等我與父汗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