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可別耽誤春耕


  六座哨塔裡頭部署了五挺機槍,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佇立在了城外的山崗上,靜靜的監視著北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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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潞州這地方其實蠻有趣的,它是個真正意義上的盆地,但卻也有一塊不小的平地,而想要從北方過來卻只有兩處通路,這六個炮塔正好卡在了這兩個窄窄的路口處,視野極為清晰,放眼望去一切瞭然。

  城裡窯爐在煤炭的加持下冒出濃濃的煙塵,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但困擾的就是人有點不夠用,導致每天不是這裡告急就是那裡告急,為了搶人有些部門主管那是真的會拳腳相加,打到鼻青臉腫都不肯撒手。

  而後沒法子了,甚至就連城裡一些賦閒的女子都被拉去干點力所能及的活兒了,總之現在這座城市雖看著還是破破爛爛,但它卻已經是滿負荷運轉了起來。

  工作崗位多了,當地百姓收入多了,需求自然就更大。大宋的商業懂的都懂,那是真的發達,即便是當下朝堂上已經是打得一塌糊塗了,商賈們為了追逐利潤還是會源源不斷跨過黃河來到這裡。

  其中甚至有些還是林舟在臨安時的熟人。

  「狀元郎,好久不見啊,甚是想念!」

  臨安錢莊的大掌柜老遠就抱著手帶著笑容快步走向了林舟,待來到林大帥面前之後,他深深鞠躬:「臨安一別數月有餘,未曾想狀元郎在這苦寒之地也能風生水起,不愧是文曲星轉世。」

  「得了得了,你別上來就給我戴高帽。」林舟擺了擺手:「怎麼著?你這麼大個掌柜,親自跑過來一趟?」

  「欸!狀元郎,跟您一比我算得上什麼呢。」

  這人雖是商賈,但的確也是秦檜手底下有名有姓的大將了,之前老曹沒失勢的時候,嚴格來說是都是他的手下人,只是這老頭有一陣子身體不好,秦檜本打算讓老曹接他的班。  但後來老曹失了寵,當下自然這小老頭也就重新頂上來了。

  「相爺要我給狀元郎帶句話。」他朝著林舟拱手一樂:「相爺說,當下臨安一切都好,還請狀元郎勿要掛懷,安心在北地,有甚需求提來便是。」

  林舟眼皮子只是一抬,那老頭立刻就趕緊再次一躬:「狀元郎莫要誤會,相爺不是那麼個意思,只是叫狀元郎安穩在此,不論臨安最後花落誰家,該狀元郎的自是一分不少。」

  「秦檜可真厲害。」林舟輕笑一聲,而後抬起頭來:「你這次來是?」

  「自然是要在這裡開個鋪子。」

  老頭說著便回頭在門外呼喚了一個大約三十歲上下的男人過來,那人來到林舟面前拱手行禮:「狀元郎。」

  「這是?」

  「這是我的愛徒。」老頭笑呵呵的說道:「此番過來叫他在這當這江北的大掌柜,本來想將這大掌柜安置在汴梁,可是相爺說了,要放便放在狀元郎的身邊,狀元郎天縱奇才,若是能隨了狀元的心思,自然是收穫頗多。」

  「好了!」林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就是打算把你們商行在北方的總部放在我這邊唄?」

  「正是。」

  老頭說完,而後拿出了一摞銀票:「這是十萬貫,老夫只求一間破屋而已。」

  「先說好,我這的地可是不能買賣的。」  「自是知道。」老頭連連拱手:「這眼看著便是開春了,老夫這叫先下手為強,哈哈哈……」

  「行,來唄。」林舟揚了揚下巴:「還有什麼事?」

  「就是不知此番異族來犯,狀元郎可否能抵擋?」

  林舟眉頭一挑,而後面帶笑容的看著他:「你們可以啊,這人還沒來,你們遠隔千里消息就到了?」

  「商賈行遍天下,有些消息自是靈通了些,據老夫所知,當下應當還有個八九日吧?」

  林舟上下打量這個老頭,這會兒萊萊知趣的端上了茶水並給老頭跟那個新來的掌柜倒上了一杯。

  「你們知道了還敢跑過來?那幫人可是殺人不眨眼吶。」

  老頭拱手哈哈大笑:「狀元郎當真是太謙遜了,當以為天下楷模。襄陽城都可一日破之,區區一些盜匪又何足掛齒。」

  林舟垂下眼皮,手上把玩著那杯熱茶:「哦?相爺知道襄陽是誰破的了?」

  老頭笑呵呵的湊上前小聲說道:「相爺無所不知,但相爺亦可一無所知。」

  林舟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那還請大掌柜先去歇息吧,洗個澡吃個飯,而後在我這潞州府里轉轉。」

  那老頭撫胸躬身:「那便不打擾狀元郎了。」  他離開之後,林舟將那十萬貫的包袱拿在手裡掂量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萊萊:「萊萊,咋樣,我現在演的像不像?」

  「什麼像不像的,老爺本就是天人之姿,氣度本就如此。」

  「哈哈哈……好的。」林舟從裡頭抽出了一百貫遞給萊萊:「拿去買好吃的。」

  萊萊連忙上前屈膝行禮:「多謝老爺……」

  林舟在她臉上握了一把,樂呵呵的起身:「走咯,去看看外頭城防咋樣。」

  「老爺,我隨你一起去。」

  而他倆出門之後,那臨安的大掌柜當下也被府上的工作人員帶到了休息的宿舍之中。

  這玩意怎麼說呢,不管他在臨安吃過見過怎樣的富麗堂皇,到了這裡之後其實也跟阿禿沒有太大的區別。

  主要是臨安可也沒有混凝土的屋子,更沒有這種連成片的暖氣。

  大掌柜在屋裡來回探索,而後坐在沙發上感受了一番:「嘿,成才啊。」

  「恩師。」他的弟子上前來恭敬的詢問:「有何吩咐?」

  「你說……這玩意若是仿製出來賣去臨安,值不值錢?」  他那弟子蹲在沙發前探究了一番後說道:「用的是羊皮鞣製,裡頭暄軟蓬鬆,倒是不知填充的是何物,而……」

  他雙手匍匐在地上從沙發縫裡看過去:「以木為骨架,倒是不複雜,並非什麼奇巧之物,就是這皮毛……的確是有些昂貴了。」

  「臨安可不怕貴,這狀元郎啊,總是能給人一些驚喜。」老頭索性斜靠在了沙發上:「舒服……」

  「恩師,您為何不等他打敗了草原蠻子之後再來,他也不知您要來的事,咱們也不在乎這幾日。」

  老掌柜看著自己的弟子,輕輕搖頭:「你啊,還是太過於年輕了。」

  「恩師,求解惑……」

  老掌柜躺在那沙發上笑盈盈的看著天花板:「你今日看他,可有半分慌張?沒有,你看不出有絲毫的慌張戒備,城中百姓一路走來也是神色如常,城外有人疏通水渠,城內市井協調。米鋪中糧食充盈,還有肉賣。」

  「徒兒也奇怪呢……為何會如此?這殘城破牆,當是擋不住草原鐵蹄,往年冬日,只要聽聞韃子南下,哪個地方不是城門大關,要麼就是堅壁清野,從未見過如此散漫的。」

  「他不在乎。」老掌柜雙目微闔,帶著幾分悠哉:「不在乎便是有底氣。若是我們躲到了韃子南下之後再來,再說是巧合人家也不會信的,而若是在韃子南下之前來了,那便是不是他信不信我們,而是我們選了信他。」

  「娃啊。」老掌柜抬手摸著徒弟的腦袋:「行商之事,在一個信字。若要與一人得關聯,你信他要好過於他信你。」

  「我懂了恩師。」

  「行了,你也累了,稍微歇息片刻,而後去試試狀元郎所言的澡堂。」  城市當下人還是不多,但作為一個老商人,一個地方有沒有潛力他是一眼便看出來了,作為秦檜手底下的原始股,老頭對這方面的丈量能耐比尺子都厲害。

  這個地方有老弱,有孕產婦,也有滿街亂竄的孩童,但更多的全都是青壯年男女,那這地方就差不了,他甚至從進城門的那一刻開始就徹底把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娃啊,你要好好經營,這裡恐怕過不了多久便是北方第一大城了。」

  「比汴梁還繁華?」

  「汴梁?汴梁可不敢跟這比啊,娃。」老掌柜輕聲嘆道:「當年的汴梁都不行,更何況如今的汴梁。京城之阻礙,在於水患,黃河懸於城之上,一場大雨淹一次,潰堤潰壩便是成千上萬生靈塗炭。若是此地道路能打通,將來不可估量!」

  「徒兒明白了……」

  第一批嗅覺敏銳的大商賈來了,而後自然就是等了,現在更多的人都在觀望,看看這地方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北方遊牧的滋擾。

  這本就是這些黃河以北地區的通病,每年被騷擾一次誰頂得住,但一旦這個地方能夠遊刃有餘的對付北方來的威脅,那麼可想而知它的潛力會是多大。

  甚至不止是這些商賈在觀望,朝廷中的不少官員也在張望,他們這幾個月誰也沒來折騰林舟,為的就是看看這個人到底能不能守得住這大宋的門戶。

  若是能守住,他不光不能倒,反而是要一直活,一直安安穩穩的蹲在北方,後頭的事後頭再說,畢竟中原廣袤大地上的油水那可是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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