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消息進臨安
這個世界有時候還蠻癲的,上次見這個完顏弘遠還是個有點娘們唧唧的金國狀元,雖然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他的狀元是靠妹妹代考整到手的,但他自己本身的能力也還行,高於平均值。
但這才幾個月呢,再見他時,他就已經成了一方匪首,梁山好漢才一百零八人,他手頭上就有三四百人之多,規模的確是比宋江大一點,單獨拎出來都能寫一本俠客風雲傳了。
怎麼說了,舟哥感覺這幫人隨便一個人的人生單拆出來都是特別頂流的那種,反而就是他自己現在看起來顯得平平無奇,那是一點都沒有什麼起伏波瀾。
關鍵他好像也沒啥大志向,現在就是想趕緊把春耕弄起來,再整個養豬場,開個養雞場,對……還得養點牛養點鴨,魚塘里整點魚,到時候帶大伙兒吃點好的。
來來回回就是折騰這麼點事,卻是沒有絲毫宏大敘事的偉大理想,最大的理想和動力大概就是先把甑糕推廣一下,然後全世界推廣推廣泡饃,最後看看有沒有那種沉魚落雁的寡婦自己資助一下,沒有也行,反正泡饃的優先級高於寡婦。
「你這番前往,我是覺得不太好。當下濟南的氛圍非常差。完顏宗弼可不是省油的燈,更何況現在實際掌權之人還是完顏青玉。」
「啊?完顏青玉都能掌權了?」
「咋個事?感覺你還有些看不起大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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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遠說話之間有些驚奇,但從林舟的神態上來看,他是真的有點看不起完顏青玉來著。
「他就沒贏過我。」林舟攤開手:「想讓我看得起,他得比我牛逼才行啊,文鬥文斗他不行,武鬥武鬥被打成了個雞子,我憑啥瞧得起他。」
「也對……」弘遠抿了抿嘴,而後輕聲一嘆,微微頷首:「可就因為如此,當下他大權在握了,你該如何處置?你就靠這二三十人與他十萬大軍斗。」
林舟聽到他的話之後,手指噠噠的在桌上敲,弘遠喜靜,聽到他這噠噠的動靜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卻也未曾阻止,只是眼睛一直跟著他的手指頭在打轉。 「賭一把,賭他不敢碰我。」林舟抬頭看了看對面的狀元郎:「行了,多的你也幫不上忙,休息吧。你不是還要帶人去投奔你妹妹麼。」
「嗯。」弘遠輕輕點頭:「那便是如此了,我也不說什麼,你總是有法子。」
雖然沒有得到什麼具體的消息,但從弘遠嘴裡倒也是聽到了一些關於那頭具體情況的傳聞。
據他的內部秘辛來說,這次南金的政變好像就是完顏青玉主導的,他秘密串聯了本地貴族和宗室子弟,幾乎是把完顏亨的軍權架空了。
這大概就是他們這種宗室治國制度最大的弊端,造反那是真的容易,根本不用看民心民意更不用在乎文武百官的意思,只要誰在宗室內部的得票率高誰就能當老大……
嘿……這不台……
反正這麼幹肯定是活不長了,難怪牛逼哄哄的金國哪怕是在正經歷史裡頭都沒活過病泱泱的大送,根本執行邏輯這不就有問題麼。
好像如果林舟沒出現的話,他們也要到下一代皇帝才會開始改革吧?只是好像根本來不及出成果就被蒙古人打了個七零八落。
「欸,對了。」林舟突然問道:「原來蒙古人跟韃靼人是不同的人啊,我以前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夥兒的呢。」
「蒙古是蒙古部,現在也可以叫他們蒙古國。韃靼就是你最近打的那個塔塔兒部,蠻子叫法不同罷了。」弘遠還挺詫異他怎麼對話跨度這麼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事。」林舟擺了擺手:「是我無知了……」
「既然說到這個了,那我倒是要問問你,為何那塔塔兒部會突然襲擊你?又為何蒙古部會放任他們經過自己的領地?這事蹊蹺的很,我得到消息之後想了好些日子。」 「嗨,我跟蒙古部給那個塔塔兒部做了個局,事成之後他們把雲州還給我。」林舟倒也是坦誠:「我覺得這事還行,這不就答應了麼。」
弘遠一聽,眉頭猛的一跳,臉色驟變,神情怔怔的看了林舟:「壞了……」
「咋?怎麼就壞了?」
弘遠頗帶著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壞了大事……你壞了大事啊。」
「怎麼我就壞了大事?」
金國狀元見他還是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於是索性用手指沾水在桌上簡單地繪製了起來:「你看,這是塔塔兒部所在,這是蒙古部所在,這兩個大部將草原一分為二,切割西遼、西域、宋、金、西夏,此成為一個平衡。可讓中原數十年無有大戰。如今你這一手,蒙古部便可長驅直入將塔塔兒部一併吞下,吞下之後草原至此一家獨大。」
完顏弘遠雖說離他妹妹差一點智商,但明顯也是有兩把刷子的:「而後這正北之處,便只剩下一個蒙古部了,用不上幾年,他們便會空前強大。你要知道,我大金五次挫敗都是敗在他們手中,這還是有塔塔兒部牽制,如今沒了掣肘……」
林舟聽到這裡就懶得聽他嗶嗶了,只是站起身來:「打唄,現在不打,以後就是子孫後代打。遲早都是要打,早打幾十年的事。」
說完他賊裝逼的拍了拍弘遠的肩膀頭子:「小子,你還是太小心了。」
完顏弘遠知道他狂,但想不到他比之前還要狂。
不過也沒辦法……若是自己能吃掉當下最強的騎兵,自己恐怕要比他還狂。
「對了,你們朝廷知道了這個事麼?」 「什麼事?」林舟走到一半回頭來看了他一眼:「我的事可多了,你說的哪一個?」
「就是你聯合蒙古部滅塔塔兒部的事。」
林舟聳了聳肩:「快知道了,休息吧,明天一早還得趕路呢。」
弘遠沒再多說,而是笑了一聲,輕輕點頭。
第二日一早,他們分道揚鑣,完顏弘遠繼續帶著自己手底下的兄弟們朝著潞州趕去,而林舟則繼續向濟南方向而去。
而就在這個早晨,潞州的戰報終於抵達了臨安城之中。
趙構此刻正在小堂上朝,他這會兒顯得有氣無力的,這些日子以來他著實有些憔悴,事情根本沒有往他想像的方向去發展,他的多條政令被中樞扣留,安排在各個位置的人也因這樣那樣的問題被革職查辦。
整個朝堂上,他的權力甚至還不如幾年前的規模,秦檜一黨當下為了爭奪話語權的過渡而變得異常具有進攻性。
在外他們開始替代皇帝履行各種職能,在內他們進一步壓制趙構的權力規模,最恐怖的就是輿論風向也開始從討伐秦檜而變成了討伐皇帝。甚至包括逼死岳飛的全部責任都快按在了趙構的頭上,而民間更是開始有秦檜要為岳飛平反的消息流出。
整個世界一下子就變得荒誕無比。
「官家!當下金國動亂,不打不行了!」
秦檜率先請命,他拱手上前:「如今我大宋國庫豐盈,百姓安居。若不趁此時向前再邁一步,恐痛失良機。」 趙構垂下眼皮,心中冷笑,一開口卻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語氣:「秦愛卿,當下春汛剛到,國庫十不存三,從何見豐盈?」
「官家……」
雙方正在激烈爭執之中,這會兒外頭一個樞密院官員快步走入,在側堂位置找到韓世忠,在他耳邊低語了幾聲。
「當真?」
「軍報剛至。」
韓世忠眼睛豁然睜大:「可否誤報?」
「乃是潞州經略安撫使趙士程加印。」
「損失幾多?」
「六人。」
「六……」韓世忠一愣:「什麼玩意?」
「六人,軍報上奏來,摔傷一人,流矢誤傷三人,從山坡滾下一人,被馬咬傷一人。」
韓世忠從他手中接下奏報,輕輕點頭,而後輕輕朝這官員揮了揮手,官員退下之後,韓世忠往前一步跨出:「官家,臣有奏報,需急奏。」 這一嗓子打斷了上頭幾人的輪圈扯皮,趙構終於是舒了口氣:「奏。」
「潞州經略安撫使趙士程發來軍報。草原塔塔兒部進犯潞州府,已被城中軍民同心擊退。此戰斬首七千餘級,俘獲三千餘人,繳獲馬匹、甲冑、兵器無數。
官軍損失六人。其中摔傷一人,流矢誤傷三人,從山坡滾落一人,被馬咬傷一人。
護國軍總將林舟毫髮無傷。軍報稱他正在潞州城外指揮士兵清理戰場,扒取韃子鎧甲,並將死馬拖回城中醃製,以備軍糧。
所有繳獲數目及詳細戰報,臣已核驗完畢,恭呈御覽。」
這話一出來,朝堂上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就連趙構也是懵了好長時間:「多少人?多少人的騎兵?」
「萬騎。」韓世忠將手中奏報托舉頭頂呈上給趙構桌前。
下頭那些文官更是一臉茫然,什麼玩意就打敗了萬騎?這擺明了是假奏報啊。
天底下就沒有人能正面殲滅萬騎大軍的,說依靠城防打贏了能信,殲?殲滅?
吹牛逼也要有個限度,怕不是殺良冒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