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但願海波平
爭霸,聽上去就賊刺激,只要聽上一句,荷爾蒙就飆了上去。
但不讓……
舟哥可是個黃毛,他覺得捏在手裡的牌這麼多了,其實現在就該直接南下北上東進西征,不管那麼多,先把貝加爾湖打下來,他要去擼淡水海豹。
可是上頭不讓,就是那個手握百萬雄兵不進寸土的感覺在他身上完美復刻了,他本來是打算什麼都不說,悶頭幹了得了。
可是那頭給他胸口掛了個徽章……
一枚徽章能壓制一個黃毛躁動膨脹的心麼?
如果放在以前,舟哥必定回答是不能,但現在他晚上站在窗口抽菸時,看著窗外的燈火點點還有那圍著大樹捉迷藏的孩子,答案已經完全不同了,就是能。
高道德約束下,就必定要做出取捨。
舟哥怎麼說現在也是能直接跟大領導對話的人了,大領導對他說能理解他的想法,但卻還是讓他想想一開始的初心,還跟問他看沒看過三國。
那舟哥當然看過,而後大領導說了一句讓他徹底平復躁動的話「三國如果沒有了蜀漢的人味,只不過是一段普通的亂世,你去過劉備的祠,你見過司馬懿的祠麼?」。
舟哥不懂那些深層的政治方向,他畢竟本身就不是個學習的料,也對那些高層次的思想層面沒辦法有過多的理解,但他卻還是知道自己最開始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其實我也蠻想帶著兵縱橫四海的。」林舟靠在潞州孤兒院裡的大樹下,抱著胳膊笑著對司侯說:「但我那頭給我攔下了,讓我不要老想著速勝。說以前我只能護一百個,現在我能護一千個一萬個十萬個,這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司侯聞言笑了笑,而後回頭就見外頭城中包子鋪的老闆拉著車過來了,十幾籠屜的包子還在車上冒著熱氣。
「精白面。」
司侯捏起一個包子放在嘴裡吃了一口:「這包子可是頂好。」
說完他轉頭看著林舟笑著說道:「那頭說的不錯,你已經很了不起了。慢慢來吧,莫要著急了。」
舟哥聳了聳肩,而後走上前跟孤兒院的院長說:「外頭的包子是這位四品大員帶來給崽子們的,你拿去分分。」
那院長看著著實不像是個好人,一臉兇悍,臉上還有一道疤,四十多歲的年紀無兒無女,曾經打過靖康之役,父母妻兒一夜之間全部沒了,而後就渾渾噩噩的在世間當了二十年的遊俠。
直到前些日子帶著二十幾個沿途收留的戰爭孤兒流浪到了這裡,本來只是想在這求個活計好養活那些嗷嗷待哺的嘴,而後在登記之後,倒剛好這邊也要弄孤兒院,陰差陽錯的就讓他成了院長。
而這所有的花費,可都是從舟哥的個人小金庫里掏出來的,雖然看著不多,但這一塊那一塊的投入,卻是生生把舟哥給掏了個空。
「明明是你掏的錢,為何算我的?」
「我要這玩意沒用。」林舟轉身對司侯解釋道:「我又不打算當皇帝,收買人心的事煩死了,沒意思。」
「我就有打算當皇帝?」
「那是你的事了。」林舟嘿嘿一樂:「我不管。」 司侯搖頭輕笑,但還是跟著那院長一起走進去開始分發包子。
這一進去,他就發現林舟這個地方真的是有點說法的,這裡有一兩百個孩子,大的不過十歲,最小的可能只有兩三歲。
這些孩子大多都是這些年的戰亂導致的,不管是岳飛的北伐還是金國的內亂,甚至是襄陽的叛亂,都造成了大量的孤兒。
而能在這裡的都算是比較幸運的,大部分的都已經死在了某一個不被人知道的角落。
作為一個從戰場下來的人,司侯看著這些孩子,他心底的創傷也隱約被觸發了起來。
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這些小可憐在這真的被照顧得很好,年紀大一些的眼神里還有幾分膽怯和恐懼,但年紀小一些的卻已經就和普通小孩沒有什麼區別了。
說一千道一萬,這根本就是錢糧養出來的,不是幾個讀書人念幾首詩、寫幾首詞,感慨兩聲就能達到的效果。
這可得花不少錢吶。
等他在這群孩子面前混了個臉熟之後,再回到院子裡,林舟這會兒正蹲在門口吃包子。
「你也吃這個?」
「不然吃什麼?」林舟抬起頭驚愕地看了司侯一眼,眼神之中都是不解:「給你紅燒倆龍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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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侯笑著擺了擺手:「那可高攀不起,只是覺,人總是有所貪圖,人無癖不可交,你到底貪圖什麼?」
「我說了啊,我貪財好色來的。」舟哥倒也是大方:「我那頭有工資的,而且嗷嗷高,還有各種獎勵,這輩子只要我不去炒股炒幣炒樓,錢基本上也是花不完了。在這邊又有那麼多漂亮妹兒,我就特別滿足了。」
「就這?」
「不然呢?」林舟神態愕然地看著司侯:「還能要啥?我就是個沒出息的人,你也別太為難我了。哦……那就再加個世界和平吧。」
司侯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笑得樂不可支,擺了擺手說道:「走吧走吧,帶我四處轉轉,我要親自選址了。」
不過地址還沒選好,聖旨就已經到了。
而且這還不是給林舟的聖旨,這是直接把聖旨安置在了徐司侯的頭上,這前腳人到了後腳聖旨跟著到的操作,就連徐平自己都覺。
「徐大人,接旨吧。」
徐平本還要下跪,但林舟卻伸手一攔:「這邊不作興下跪,要跪讓他自己跪。」
「林大人,這可是正經的聖旨……」
「我管你這那的。」林舟面對那個也算是老熟人的宣旨太監眉頭一皺:「你念不念?不念滾蛋。」 那太監四處看了看,發現沒人,索性也是嘆了口氣,然後展開聖旨:「那奴婢……就簡單為兩位說一說吧。」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徐平,升從三品潞州防禦使,總攬軍機。削,林舟職權,降為潞州府通判。」
「媽的,老子都被降到從七品了,你還擱這給我降呢?」林舟瞪大眼睛罵道:「你直接給老子官服扒下去唄?」
那太監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為了堵嘴麼。再說了,官家的印章不還在林大人的身上麼,那個官職對您來說……又有何用?」
「不好聽你知道麼?人家都穿的紫袍,我一個布衣青袍唄?」
「可……」面對林舟的咄咄逼人,那宣讀太監面露難色:「可林大人您也不上朝啊,更何況您的制裝是蟒紋雲錦禮服,那是太子行制,再往上就只能穿龍袍了。」
「龍袍給我整一套過來。」
那太監哭喪一張臉:「林大人您饒了我吧,我也不過就是個拿俸祿辦事的,這個事我能做主麼?」
「媽的……」
林舟輕聲罵了一句,回頭對司侯說:「你看,從八品了,人家九品芝麻官,我這也好不到哪去吧?」
「九品不是官。」司侯強忍笑意說道:「捕頭、縣尉、馬監主簿。」
「操嘞,這一路降下去,我下一步就得被貶為庶人了。」 雖說有些不服氣,但其實舟哥也是明白的,只要那大宋皇帝的印章還在這裡,他什麼官職就都不重要,反倒是官職越小,對他越好。畢竟那些個文官體系還想要他這邊的資源呢,真給惹急眼了,上來咔咔干一圈,他們到時候真是要虧得連姥姥都不認識了。
反正能堵嘴,場面上說得過去,那這個事也就過去了。貶斥也不過就是對他私設考場的敲打,至於敲打有沒有用,無所謂啦……
反正在大部分朝臣的心裡,過了黃河可就跟大宋沒多大關係了,那地方換誰去都要叫金人和蒙古人把頭打爛,只要這林舟手別欠,越過黃河線,他們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
但是真的如果越過了,他們又能咋樣呢?其實他們也不傻,現在這個狀態,他們也不敢再輕易像搞岳飛一樣搞林舟了,因為岳飛他忠啊,是個好人。只有好人才能被欺負,可這位林狀元從任何角度看都不像是個好人。
再逼緊一點,他舉著岳字旗打回臨安的時候,大伙兒可就都不嘻嘻了,襄陽城攔不住他,沒有哪座城池攔得住他,除非賭一手黃河母親突然改道泛濫,把整個華北平原變成它的河道……
所以有時候文官集團也是挺無奈的,而他們最擅長的也就是這種彈性,沒法向外求索就回過頭壓迫趙構……
可問題是趙構現在越來越強硬,而且眼看著他的力量在積攢,兒子女兒都在外頭,身邊就剩下幾個宗親小孩,甚至把他幹掉這一手都顯得有些過於冒險了。
「你其實應該知道的,你與普安郡王越強,官家就越安穩。」
徐平笑著說道:「他們不敢動官家,當下已經不是一紙詔書就能叫公子扶蘇自盡的年代了,官家一旦出事,大宋也就算是改頭換面了。所以當下你就抓緊時間,好好在這裡做起來吧,用你們那的法子,我也好奇,究竟你們能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