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父子反目
從許雲茹跟著季青原從會議室出來的那刻，沈武就知道自己徹徹底底的輸了，他腳下失了力氣根本就站不穩，卻像瘋了一樣衝到許雲茹面前。
「為什麼？你為什麼會考進重點班？！」
看著幾近崩潰的沈武，許雲茹不免有些唏噓：小時候她跟沈武的關係遠沒有現在這樣糟糕。
儘管沈堂國的父親曾經在當初沈成蘭沒了爹娘後企圖搶走家裡的地，可那都是父母之間的恩怨。
沈成蘭也不會特意跟他們灌輸上一輩的恩怨是非，同齡的孩子在一個村里長大，有的父母見面就吵，可小孩子的關係卻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
她跟沈武和沈曉華說不上親近到這種地步，可也算得上很好的朋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應該是從她大哥許寶斌參加工作的第二年開始的。
許寶斌是村裡的第一個大學生，大學畢業之後選擇了留校任職，隔年就評上了職稱。
全村就沈堂國跟許寶斌兩個人是老師，自然少不了被拿來比較，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沈武看向她的眼神總是帶著一股敵意。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過去的許雲茹不懂，可現在她知道了，那種眼神，叫做恨。
沈武恨她，恨她的大哥搶走了應該屬於他父親的職稱，恨她有一個將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家庭，也恨她不費力氣，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她有什麼錯呢？說到底，不過是自己無能，才會將失敗轉化成對別人的恨意。
「沈武，我能考進重點班，那是我有能力，不像你，只會通過欺負弱小來強化自己的存在感。」
「造謠污衊，霸凌同學，我說過你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等著學校處理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不再多給對方一個眼神，可沈武顯然不肯就此罷休，他像瘋狗一樣衝上來，卻被季青原扣住手腕，反手按在牆上。
「青原哥，你的傷！」
「沒事。」季青原面不改色，「說好的，沒用受傷的胳膊。」
掙扎間，另一道腳步聲夾雜著唾罵從走廊拐角傳來，沈武身子一僵，想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還是被沈堂國發現。
「混帳東西！」
沈堂國上前，一個巴掌將沈武打翻在地，聲音之大將幾個沒走的老師嚇了一跳。
對方卻全然不顧還有其他人在場，揪著沈武的衣領又給了他兩個巴掌，「你一天天的都在學校做什麼？老子供你吃供你讀書，不是讓你給我在這兒丟人現眼的！」
「你以為你又是什麼好東西！」沈武年輕力壯，長期壓抑的憤怒讓他猛地將沈堂國推倒在地，他扯扯嘴角，笑得諷刺。
「我混帳？我這麼做還不都是為了讓你正眼看我一次？！」
他舔舔破裂的嘴角，火辣辣的疼卻讓他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這一巴掌，終於還是將他唯一的那點兒幻想擊碎。
「你自從沒評上優秀教師，在家裡對我跟我媽動不動就發火動手，天天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出息，是個廢物，你又好到哪裡去？！」
「你一遇到事就知道打我，把所有的氣撒在我身上，許寶斌都知道出事的時候護著他妹妹，你是我爸，是我爸啊！你憑什麼只知道沖我撒氣！」
沈武的嘴角已經高高腫起，連話都說得不算清晰，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就連許雲茹都覺得沈堂國的教育方式太過殘忍。
沈武像是個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他自嘲地笑了聲，看向一旁的許雲茹，「許雲茹，我其實不討厭你，相反，我羨慕你，你有愛你的爸媽，有疼你的兄弟。」
「不過現在我知道了，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改變既有的事實。」
他低頭看向沈堂國，將憋在心裡許久的話講了出來，「沈堂國，你真不是個東西，活該你評不上優秀教師，活該你被許雲茹他哥永遠壓一頭。」
這話徹徹底底戳中沈堂國的傷處，他吼著爬起來整個人像瘋了似的沖沈武撲過去。
季青原護著許雲茹連連後退，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許寶斌一個箭步衝上去，將沈堂國攔下反扣住手腕按在牆上。
他看向沈武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壓著沈堂國的手緊了幾分，語氣里充滿了怒氣，「沈堂國，你為了一個職稱，居然讓自己的孩子去傷害別人，你是不是瘋了？！」
「哈哈哈哈哈，我瘋了？是你們把我逼瘋的！」
大概是知道自己再無反擊的可能，沈堂國趴在牆上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我當了十幾年的老師，每次就差一點兒就能升上去。」
「好不容易把我的同事都熬走，本以為一定能評上，可是你！就是你！你不過才幹了一年，憑什麼就能比過我？我到底哪裡不如你？！」
「因為你不懂得以人為本！」
許雲茹走到他面前，她指了指沈武嘴角的傷，「你連自己的孩子都非打即罵，又能對自己的學生好到哪裡去？」
「學生幾次三番的訴求你看不見，一意孤行為了所謂的成績一個勁兒地壓榨學生的精力。」
她指指自己的心口，「沈堂國，你錯的不是能力，是這兒。」
「心錯了，路就走錯了。」
學校報了警，沈堂國被許寶斌控制住後交給了保安，等待的時間，許雲茹向值班老師要了冷水泡過的毛巾後走到沈武面前。
對方見到她雙眼通紅地瞪著她，「怎麼？還想看我笑話？」
許雲茹搖搖頭，沒有安慰也沒有反諷，只是將手裡的毛巾遞出去，「敷一會兒，消腫。」
沈武還想說些什麼，一扯嘴角疼得他齜牙咧嘴，還是選擇老實地將毛巾放到自己臉上，彆扭道：「謝了，我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不滿意。」她的回答將沈武一噎，卻又覺得這才是她的風格，「放心吧，我這種人不會有未來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武，路是要自己走的，你願意爛在泥里還是另尋出路，沒人能攔著你。」
許寶斌站在不遠處招呼她，許雲茹沖他揮了揮手，「沈武，雖然我們不會成為朋友，但我希望，別活在別人的期待里，為自己活一次。」
說完，她轉身跑向許寶斌的方向，留下沈武一個人看著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原地愣了很久。
「切，許雲茹，其實……算了，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