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在捨不得我
一出校門，許雲茹只感覺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她坐在許寶斌的自行車后座上，飢餓感整個人都沒精打采，卻在眼尖地瞥見還在營業的麵館後，當即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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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哥，我想吃那個！」
「不行，已經很晚了，媽在家要等急了。」
「可我好餓……」
十多個小時的考試，她中午吃的那點兒饅頭早就消化得一乾二淨，她乾脆跳下車，可憐巴巴的眼神看向身後的季青原。
「我餓，吃這個！」
許寶斌還想說什麼，跟上來的季青原已經點頭，「去吧。」
看著對方歡快的背影，他笑著搖搖頭，「今天很累了，大哥你就讓她吃吧。」
「等她吃完我陪她回去，大哥你先回去跟蘭姨她們說一聲，別讓她們等急了。」
「行。」許寶斌無奈地嘆口氣，「青原，今天辛苦你了，忙前忙後的。」
「應該的。」
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他才抬腳往麵館的方向走，時間有些晚，店裡沒什麼人，角落的許雲茹捧著一碗蔥花面大快朵頤。
溫熱的麵湯一路鑽到胃裡，讓她感覺四肢百骸都透著舒服二字。
滿足的放下碗，她將另一碗麵往季青原的方向推了推，「快吃快吃，我宣布這是我吃過最香的一碗麵了。」
季青原卻沒動筷子，他坐在她對面看了片刻，「吃飽了？」
她點點頭，「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季青原沒說話，腦子裡卻忍不住想到臨走前許雲茹跟沈武說的那些話。
他當然知道許雲茹對沈武沒有感情，可反過來就不一定了。沈武最後說的那句話許雲茹沒聽見，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許雲茹，其實比起沈曉華，我更想跟你在一起。」
這句話讓他有了危機感，許雲茹還處在對他的考察期，這意味著對方隨時可以做出取消兩人之間親事的決定。
除了沈武，許雲茹在學校還會接觸到其他男生，他們同齡，有共同話題，比起他可以跟許雲茹相處更長時間。
那許雲茹呢？她會動心嗎？會忘了他嗎？
想到這些事，季青原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長了草，可他不敢問，覺得自己這種猜疑是對許雲茹的不尊重。
可有事憋在心裡的感覺很難受，他拿過筷子，將已經有些涼的麵條吃掉，「按照沈武的表現，學校應該會對他做重大處分或者開除處理，去初中取證時，學校說沈堂國也會停職觀察。」
「要是學校里遇到問題就去找林老師，她很看重你。」
許雲茹點點頭，笑道：「為什麼不能找你，有季青原同志在，難道處理事情的效率不是會更快嗎？」
「我後天要回去了，臨時接到的通知。」
季青原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在她心裡炸出一陣巨響，本打算再要一碗麵的想法也隨之煙消雲散，菜單上那些讓她流口水的食物也變得索然無味。
她握著筷子的手一下子收緊，又緩緩鬆開，將它們在桌子上放好。
她點點頭站起來，面色如常語氣卻有些抖，「那我們回去吧，你肯定還有很多東西要收拾，我也開學了接下來也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
她的語速很快，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些，直到季青原打斷她的話，語氣帶著點笑意。
「雲茹，你在捨不得我。」
這話一出，許雲茹顧不上店裡還有其他人，音量抬高，慌亂否認，「我、我沒有。」
說完，她隨手掏了把零錢往桌子上一放，連找零都不要了，轉身就往外跑。
季青原看著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麼，等將老闆找回的零錢收好，才起身往外走。
許雲茹跑了兩步就慢下來，算著腳程心道季青原怎麼還沒追上來，卻又矛盾地不肯回頭看。
直到身後響起沉穩熟悉的腳步聲，她沒回頭，將手裡的小石頭扔到地上，氣鼓鼓道：「季青原你真討厭，我都沒吃飽。」
「嗯，所以我買了糖葫蘆，吃嗎？」
「吃！」許雲茹討厭自己這樣不爭氣，可從今天季青原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聽見他說的那些話，她好像原本堅持的不靠近，不接觸的原則，正在悄無聲息地鬆動。
就像現在，她可以一路跑回去，可她否認也躲避不了，自己清晰地感受到的那份不舍。
剛出店門口，她的腳步就慢了下來，甚至有意無意地走兩步停一停，等著身後的人追上來。
最熱的時候已經過去，晚上的風稍微帶著點涼意，許雲茹咬著糖葫蘆往前走，跟季青原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其實應該有準備的，她剛重生回來的時候就知道季青原不會在家裡待很長時間，他有自己的責任，若不是受了傷，估計在她開學前就該回去了。
只是她沒想到離開的消息這麼突然，她還沒有等到季青原考察期通過，也沒找到可以確保對方手術成功的辦法。
她不得不承認，在她心裡已經習慣性地將對方劃分到自己人這一欄，甚至……比自己人更親近的位置。
越是這樣，面對離別時她就越不適應。
「季青原。」她突然站定，回過頭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嗯？」
「我承認，你剛才說的話是對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季青原卻聽得清楚，他怔愣一瞬，嘴角卻先一步揚起驚喜的弧度，「真的嗎？」
他上前兩步站在對方身邊，「再說一遍，行嗎？」
許雲茹被他稱得上炙熱的眼神盯得臉熱，下意識低下頭想推開對方，卻顧忌他肩上的傷，「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季青原卻難得像個固執的，討要糖果的小孩子，倒退著攔住她前進的腳步，「再說一遍，就一遍。」
被他磨到沒脾氣，許雲茹氣笑，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對方，「季青原，你今年三歲嗎？」
「再說一遍，嗯？我想聽。」
繾綣溫柔的懇求，甚至帶了些誘哄的味道，讓許雲茹的心跳慢了一拍，她眨眨眼，手卻不自覺地握緊，甚至手心都有了潮濕的汗意。
「我說，季青原，我有點捨不得你。」
路邊昏黃的燈光照在他們兩人身上，影子卻親密地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