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概是天意
等許雲茹從學校出來，天已經染上了黑色，這個時間郵局已經下班了，信封被她拿在手裡看了半晌，隨後輕扯嘴角無奈地搖搖頭。
她當然知道林青是為了比賽負責，信封被她捏在手裡，這幾天反覆拿出來看，邊角都有些軟了。
她低頭看著上面工整的「季青原收」幾個字，翹首以盼了一個星期的雀躍，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失落。
或許……這就是天意？將信件放好，她呼出一口濁氣，騎上車子往家走。
既然寄不出去就算了，不過是些日常瑣事，季青原這麼忙，應該不會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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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裡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在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另一個則勸說她季青原跟孫厚剛不是一種人，再嘗試看看呢？
有些心煩意亂，她索性用力踩著腳凳，試圖用路上吹來的風讓自己清醒一些。
她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了，可事實告訴她，傷害留下的疤只會癒合，不會消失。
當初忙著創業，孫厚剛嘴上說著她的痛苦難處都想替她解決，可每次忙得日夜顛倒，想找人說說話時，對方只會指責她不夠堅強。
「一天天的哪有這麼多話聊，都是成年人你成熟一點行不行？有什麼事你自己不會放在心裡消化？」
她開始還以為真的是自己帶回來的負面情緒太多，還專門把好消息結合在一起講給對方聽。
可得到的依舊不是笑臉，「成天也不知道你傻樂什麼，創業這麼多事你能不能上點心，全是我在操心……」
是嗎？可明明跑業務的是她，拿錢解決問題的也是她。
直到她撞破對方跟沈曉華的出軌畫面後，她瞬間就想明白了：不是她做得不夠好，是對方一直對她別有所圖，沒有任何真心，所以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多餘。
那句「我從頭到尾不過是為了你家的錢，對你根本沒有半分真心」，像噩夢一樣纏在她心上，以至於現在面對季青原，她的步子總是邁不開。
季青原對她有感情嗎？喜歡她嗎？喜歡到什麼程度呢？是非她不可嗎？會有朝一日對她產生厭煩嗎？
這些她不知道，她也沒有答案，可能季青原也沒有，他從一開始不是就說過，只是想找個合適的人解決自己的個人問題嗎？
想到這兒，許雲茹猛地握緊剎車，身上到處都是因用力過猛出的汗，臉上也通紅一片，她急促地呼吸著，心臟一下又一下地敲擊在她胸腔里。
要不還是算了，未來那麼多不確定不穩定的因素，還是跟對方保持朋友的關係更穩妥一些。
這麼想著，她又開始慶幸自己這封信沒寄出去，沒讓對方看見她那些急切地想跟他分享的無聊瑣事，也沒讓對方知曉自己萌動初開的少女心事。
搖搖頭呼出一口濁氣，她重新踩上腳蹬往回家的方向去。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許雲茹被叫走也沒來得及用學校的電話告訴沈成蘭一聲，等她騎到村口，就看見不知等了她多久的沈成蘭。
她從車子上下來，喊了一聲，「媽。」
「咋這麼晚才回來？我都想去學校找你哥，讓他去找你了。」
「英語競賽的事情，時間太緊張了就沒來得及跟您說。」
許雲茹一隻手控車，另一隻手伸出去挽沈成蘭的胳膊，撒嬌道：「我晚上都沒吃飯，好餓的。」
「待會兒給你下個面，今天炒的土豆也留出來了，下次給家裡打個電話，叫人提心弔膽的。」
「知道啦。」
她撒嬌地蹭蹭沈成蘭的肩膀，被對方一臉嫌棄的推開，「出了一身汗，趕緊回去洗澡。」
俏皮的吐吐舌頭，她想問問季青原有沒有打電話來，話在舌尖滾了個來回又被她壓下。
「對了，今天有個打給你的電話，說是孟老闆的助理，來問問你那什麼設計稿的進展。」
許雲茹點點頭，「那我明天給人家回過去，金湘呢？睡著了嗎？」
「也剛回。」
沈成蘭搖搖頭，「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金湘回來吃了飯，收拾完就跑去裁縫鋪，說是要抓緊時間賺錢還給咱們。」
「要我說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這麼清楚，唉，看她這樣我都心疼……」
許雲茹沒說話，只是挽著對方胳膊的手又緊了些，「金湘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咱們做家人的，支持就好啦。」
「這話倒是說得不錯。」沈成蘭拍拍她的手背，「你想做什麼，媽也是支持你的。」
「真的嗎？」許雲茹腳下的步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媽，要是我一輩子不結婚，您也支持我嗎？」
「不結婚？」沈成蘭顯然不理解自己姑娘為什麼會這樣說，「你跟青原感情不是挺好，怎麼說這話？吵架了？」
「沒有。」她搖搖頭，「就是想問問，而且我跟青原哥也相處沒多久，也不一定合適呀，我倒覺得不如做朋友，您說是吧？」
「你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沈成蘭笑著搖搖頭，「不結婚也沒什麼，你媽我也不是多封建的人，只不過……」
她看向不遠處的家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媽更希望有個能陪你走到最後的人，人這輩子啊，父母會離開，孩子會離開，朋友也會離開，只有那個相互扶持的人，會跟你過到老。」
「那我爸是跟您過到老的那個人嗎？」
「當然。」沈成蘭沒什麼猶豫地點點頭，「如果沒有天災人禍，這個結果是不會變的。」
「那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
看著自己母親坦蕩肯定的眼神，許雲茹突然覺得自己不需要問得那麼明白了，她搖搖頭，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家門的方向。
「媽，您是怎麼確定我爸就是要跟您過一輩子的那個人呢？」
「很簡單。」沈成蘭停下腳步，握著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跟著這兒走，當然啦.」
她指指自己的眼睛，「還得有點看人的技術，你這眼光……」沈成蘭嘖了兩聲，有些嫌棄地搖搖頭，「光長得好看了，看人的眼光不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