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至陽靈根


  寂靜的洞府,昏暗的夜明燈。

  透著徹骨寒意的冰床上,橫陳一具仙子的玉體。

  青絲披散在雪頸後,俏臉潮紅,纖長的大腿耷拉在床邊,一雙粉嫩的小腳翹啊翹。

  完美無瑕。

  似乎毫無反抗之力。

  忽然。

  男修士的死魚眼滴溜溜一轉。

  楚生反應過來,自己穿越成了九妖宗的一名魔修。

  正尋思著,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湧上心頭,他面目猙獰,癱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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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

  好痛!

  此方修仙界,正派沒落,魔道大興。

  功法、符籙、丹藥、陣法、靈寵……皆是下品。

  唯有以自身為爐,輔以天材地寶,將身軀煉化為法寶。

  賦予無上神通,煉就諸多妙法。

  稱之「人材」。

  才是通天大道。

  久而久之,修士的身體構造就發生了變化,甚至影響到了子孫後代。

  前身從出生起,就有一道伴生人材,稀世罕見,名曰「至陽靈根」。

  憑此成了史上第一魔宗九妖宗的親傳弟子。

  而冰床上的女修名叫白采苓。

  是前身今天去主持弟子考核相中的,對方答應雙修,換取前身手中的推薦名額。

  無需考核,就能成為九妖宗的外門弟子。

  然而兩人剛入洞府沒多久。

  前身的至陽靈根突然損壞。

  感受不到一絲靈氣。

  這方修仙界,男有靈根,女有靈竅,才能吸納靈氣修行。

  靈根是男修士的命根子。

  一旦損壞,輕則修為盡失,重則當場殞命。

  楚生內心只有一個大大的「草」。

  可這個字已經成了他的心理陰影。

  前世他身患絕症,與其插著尿管死在病床上,不如出去走走。不料剛上國道,碰上了剎車失靈的泥頭車。

  想著日後的無能為力,楚生眼前一片模糊。

  早說去SPA了!

  恍惚間,視野里隱約藏著什麼東西。

  他正想抹掉淚水,洞府外忽然傳來聲音:

  「兄長,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動靜,你可有大礙?」

  看似關心,楚生卻聽出了不加掩飾的欣喜。

  來者不善。

  「哥?我現在可以進來嗎?我有點擔心你。」

  噔噔噔。

  不等楚生開口拒絕。

  那人已經跨過門檻,快步走了進來。

  白衣翩翩,腰配長劍,玉簪束青絲,脊梁骨挺得筆直。

  一副正道修士的打扮。

  正是前身的親弟弟。

  楚不逝。

  前身是個扶弟魔,有自己一口肉吃,就有弟弟一口湯喝。

  誰曾想,楚不逝進來後,非但沒來攙扶他,反而長舒一口氣:

  「魔頭,你作惡多端,可曾想過自己也有今天?」

  與此同時。

  冰床上的少女伸了個懶腰,玲瓏曼妙的曲線呼之欲出,有氣無力的說:

  「小不逝……你終於來了……再晚點……我可真被這魔頭吃了……」

  「我要打坐調息……你看好這魔頭……我日後有用……」

  記憶越來越清晰,他想起來了。

  在雙修的關鍵時刻,白采苓暗算了前身,下手極其很辣,連靈根都損壞了。

  看著弟弟為她披上衣物,噓寒問暖。

  楚生一愣。

  記憶中,前身對弟弟相當好,有自己一口肉吃,就有弟弟一口湯喝。

  為何會背叛?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活下去。

  穿越到修仙界,怎能死在這裡?

  他的目標是永生!

  手足一場,弟弟應該不會這麼絕情吧?

  先來點硬的,罵醒他!

  楚生怒目圓瞪:

  「為什麼是你?憑什麼是你?」

  「我是殺過人,放過火,可哪裡虧待過你!」

  「那年父母雙亡,大雪封山,你就要餓死凍死,是誰上山砍柴,下山乞討,為你換來溫飽?」

  「你自幼嚮往天上飛來飛去的仙人,是誰在宗門出生入死,為你求得入宗名額?」

  「是我!」

  「……往日種種,難道你都忘了嗎?」

  他啐了一口唾沫:

  「誰都可以殺我,唯獨你楚不逝不配!」

  聽了這話,楚不逝脊梁骨抖了三下,立馬背對楚生,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但嘴上的話非常硬氣:

  「兄長,要怪就怪你自己貪圖美色,意志不堅。

  白采苓乃是白蓮仙宗的聖女,如今潛入九妖宗所圖甚大。

  兄長,你已經困在煉器期巔峰五年了,我也困在煉器期三年了。

  我一個外門弟子,不知道突破之法也就罷了。

  兄長你可是親傳弟子!親傳弟子啊!

  你豈會不知築基的法門?!

  你卻怎麼也不願說。

  也罷,聖女大人以道心立誓,只要我幫她殺了你,不僅傳授我築基之法,還會全力助我築基。

  抱歉了,兄長。」

  楚生一愣。

  築基之法被各路宗門嚴格封鎖,外門弟子不知,內門弟子不曉,只有親傳弟子才知道。

  修士從煉器期突破到築基期的關鍵步驟之一是:

  煉化一名血脈相連的同境界修士。

  血脈越濃越好。

  前身五年都突破。

  正是因為前身雖是魔道,但人性未泯,不願對唯一的親人下手。

  反倒因此被弟弟害了。

  當真是造化弄人。

  拋開這個不談,白蓮宗聖女又是什麼鬼?

  長得好看就是聖女?

  極致的痛楚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一想到這所謂的聖女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暗算。

  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她是狗屁的白蓮宗聖女,合歡宗妓女還差不多!虧她想得出這種陰招!「

  楚不逝聽了大驚失色:

  「魔頭!我不許你玷污聖女大人!聖女大人冰清玉潔,豈是你能褻瀆的?!」

  為了築基,他也是拼了!

  因為煉器期修為提升,不加壽元,反倒因為煉化自己的軀體,壽元會減少。

  所以煉器期修士的壽元,比凡人還要短暫,如煙花易逝,大多數結局都淪為了耗材,被人煉化。

  楚生不禁反思,這樣修仙意義何在?

  他向楚不逝坦白真相。

  為了保護他,才不告訴他,都是為了他好。

  「妖言惑眾!魔頭,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沒救了。

  楚生恍然大悟:

  「你從小沒娘疼,不會想叫她媽媽吧?」

  「你!」

  「怎麼,戳中你脊梁骨了?正所謂長兄如父,認親不先問問爹的意見?」

  古風小生顯然罵不過二十一世紀的鍵盤俠。

  「嗯唔……」

  這時。

  一聲攝人奪魄的呻吟傳來。

  倆人一看。

  白采苓忽然坐立不穩。

  嬌軀一軟,依在了楚生背上,飽滿的風月被擠壓變形。

  楚不逝呲目欲裂,急忙攙扶:

  「聖女大人,您怎麼了?需要吃些丹藥嗎?」

  白采苓推開楚不逝,美眸翻了個白眼,吐氣如蘭:

  「哼……這魔頭……不知何時下了毒。」

  「楚不逝……你不是想入……白蓮宗嗎?」

  「我給你……下的第一個命令是……」

  「轉過去……不要看我……」

  「好,好的,聖女大人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楚不逝背過身,直起脊梁骨,盯著天花板上忽明忽暗的夜明燈。

  他確信,加入白蓮宗是他突破的機緣。

  涉及大道之爭。

  親兄弟也得反目成仇。

  白采苓躺在冰床上。

  運功排毒。

  痛苦的喘息和嚶嚀傳遍洞府。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會尷尬,但楚生不一般。

  他眼中閃過一絲靈光,看到了翻盤的機會。

  弟弟性格倔犟。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楚生迅速扮出一副哭相:

  「逝兒……」

  「魔頭,你可還有話說?」

  「為兄要死了……」

  楚不逝精神緊繃,下意識瞥向楚生。

  他看上去真的進氣少,出氣多,命不久矣。

  楚生接下來的話,更是令他動容。

  「咳咳……」

  「為兄從未怪過你,可為兄接下來說得話,你一定要牢記於心。」

  「待我死後,你要割下為兄的頭顱,煉化為兄的龜蛇二指,再去百里開外的洞中乾坤,繼承為兄的遺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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