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蓮聖女
「頭顱當作投名狀奉給正道修士，你誅殺了我這魔修，正道會對你感恩戴德。有了這層關係，這廣闊天地，你何處去不得？」
「龜蛇二指最好自用，你我血脈相連，可以直接煉化，這二者一攻一防，配合起來不比更高品質的人材差，分開賣實屬暴殄天物。」
「至陽靈根乃是本命人材，沒法煉化，但你可尋一信得過的煉丹師，將為兄遺體煉為丹藥，你身體羸弱，此丹於你大有裨益。」
「你哪點都好，就是容易受人蠱惑，取了為兄的遺產後，切記不要告訴任何人，為兄走了沒人能保護你了……」
聽著兄長臨死前，於他百利而無一害的叮囑。
楚不逝的思緒慢慢飄回了十幾年前。
那是一個漫天飛雪的冬天，父母意外離世，他緊貼在哥哥懷裡，窩在草屋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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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沒有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楚不逝只知道屋外很冷，肚子很餓。
但只要有哥哥在，很快就能穿上新衣裳，吃上熱乎的飯菜。
哥哥是最好的兄長。
思緒流轉間，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滑下臉頰，流經脖頸，流進行冠禮哥哥送的寶甲里，滴在了出生時哥哥送的護身符上……
嘀嗒。
楚生眉毛輕挑，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他信了？
哈哈！
他真的信了！
哈哈哈！！
趁熱打鐵，楚生再次開口：
「逝兒，為兄無能，再也不能親眼見證你的成長了，這世間多少好景色，你就代為兄去看看吧。」
殺手鐧。
真誠！
這兩下子下來。
令楚不逝懊惱無比，意識到釀成了大禍，將要失去唯一的手足……
修行再重要，哪有骨肉血親重要？
日後登臨山巔，美景又能與誰人分享？
他恨不得以頭搶地，五臟六腑都地震了。
最終。
楚生徹底展開燕國地圖：
「逝兒，你真的看清身後那人了嗎？」
「你轉過身，瞧瞧她那副模樣。」
「真的能是聖女，真的配當你心目中的聖女嗎？」
此時此刻，楚不逝的眼中頓時燃起熊熊烈火，猛地轉頭，目光投到冰床之上。
「啊——」
他痛苦的大喝一聲。
他真的錯了……
哪有什麼如明月般皎潔的聖女？
不過是一具搔首弄姿、下流作踐的粉紅骷髏罷了！
唰！
一抹寒光乍現。
隨後血液飆射，血花綻放。
楚不逝拔出佩劍，使出渾身力氣，一劍接一劍，砍向白采苓。
鮮血很快染紅了勝雪白衣，化為腥味濃郁的血衣。
「楚不逝！你瘋了！我可是白蓮宗聖女！你想一輩子呆在煉器期嗎？！」
白采苓慘叫連連。
楚不逝接連出劍：
「妖女，莫要多言，引頸待戮便可！」
啪啪啪！
「老弟，砍的好呀！」
「就是這樣，沒錯，砍她要害！」
「桀桀桀！」
楚生又是鼓掌又是吶喊，心裡樂開了花。
精彩，太精彩了！
這下死了也值了。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敕！」
只見傷痕累累的白采苓嬌喝一聲。
祭出一張狐妖面具，蓋在臉上。
瞬間，那張本就嫵媚的臉，變得更加動人，任誰來也不忍心傷害她。
就連靈根受損的楚生，也下意識的認為，白采苓一定是世間最美的女子。
比前世化妝美顏整容的明星還要美。
讓人蠢蠢欲動，卻只敢遠觀，不敢褻玩。
時間仿佛停滯了。
楚不逝向下揮劍的動作變得緩慢無比。
慢慢的。
他將長劍調頭，對準了自己。
鏗！
一劍穿心。
「哥哥……」
楚不逝渾濁的瞳孔忽然清明起來，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心裡的話正要說出口。
嘶——
長劍串著砰砰直跳的心臟拔出。
又重重揮舞起來。
嘶——
這一劍，封喉。
脖頸血肉模糊，露出堅挺的脊梁骨，頭無力地向後仰倒。
楚不逝死了。
眼睛正好看向楚生。
瞪得挺圓的眼珠里，映出楚生的面孔。
瞳孔中水波蕩漾，泛起層層漣漪。
臨死前，最後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
……
「呸，呸呸呸。」
「要不是老娘還沒煉化這人材，不得已隱藏身份，豈會容你等欺辱。」
白采苓喋血。
強行使用未煉化的人材損耗極大，加上楚不逝造成的傷口，她的狀態差到了極點。
那狐妖面具，是一件品質極高的人材。
「有件事你說對了，我不僅是白蓮宗聖女，還是合歡宗傳人。」
「眼下傷勢慘重，不是避諱使用合歡宗功法的時候了。」
「我要采陰補陽。」
她看了眼倒下的楚不逝，沉默片刻。
死人是無法煉成爐鼎的。
又扭頭瞥了眼楚生，極為嫌棄的扭開。
一個廢人能幹嘛？
「楚家的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沒用！」
白采苓只好自個輕哼起來。
喘息嚶嚀漸漸在洞府迴蕩。
……
楚生：「？？？」
草！
士可殺不可辱！
老子和你拼了！
就在楚生默默抹去眼角的淚水，倒吸一口靈氣。
決心自爆靈根，同歸於盡之時。
視野中央的不明之物，終於變得清晰起來了。
竟是一頁天書！
上面刻著似真似幻的文字。
【當前持有人材】
至陽靈根（破損不堪）
銀蛇指（破損不堪）
玄龜指（破損不堪）
【消耗壽元，升級人材】
【除魔衛道，獎勵壽元】
【當前壽元：十年】
這是……
覺醒了神通？
築基期之後的金丹期，修士將會覺醒神通。
他竟然在煉器期就覺醒了神通！
楚生一字一句，讀了好幾遍，心裡波濤洶湧。
靈根、靈竅、骨、肉、皮、器官、神魂……人體是一座挖掘不盡的寶藏，方方面面皆是人材。
人材，是修行之基，想要提升一分一毫，都要消耗天材地寶，血親骨肉。
而他，只需要消耗壽元就能升級。
升級後再除魔衛道，就能把壽元賺回來。
這買賣，穩賺不賠，何樂而不為？
魔道亂世，十個修士里有十一個都是魔修。
九妖宗從上到下，連同地下的蚯蚓，全殺了，沒一個冤枉的。
唯獨他楚生清清白白！
前身造的孽，與他何干？
前世確診絕症後，他還簽署了器官自願捐贈同意書，五臟六腑即使損壞，他還有完好的眼角膜。
生在陽光下，父母雙亡也能安穩長大，縱使歷經黑暗，仍舊心向光明。
更何況，哪個男人沒有個除魔衛道，叩問長生大道的修仙夢？
「神通，請消耗壽元，升級至陽靈根。」
「十年壽元，滿上！」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楚生選擇放手一搏。
多一天都不活。
天書上的文字發生變化。
【你消耗十年壽元，選擇升級至陽靈根】
【第一年，你的至陽靈根煥然一新，從（破損不堪）升級為（嶄新出廠）】
【第三年，你的至陽靈根吃飽喝足，從（嶄新出廠）升級為（罕見奇物）】
【第十年，你的至陽靈根積蓄光彩即將升級，離（稀世珍寶）只差一步之遙】
【當前壽元：1天】
「噫！」
「我成了！」
沒有受到壽元只剩下1天的影響。
不過一須彌的時間，他仿佛真的十年磨一靈根，將破損不堪的至陽靈根，煉化成了罕見奇物。
同時，楚生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傷勢恢復，全身煥發出勃勃生機，猶如冬去春來，萬物復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