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海市蜃樓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

  只聽這書生老頭嘴裡的字越吐越快，快到楚生漸漸聽不清了。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一睜眼，他震驚了。

  遭到火雨焚燒殆盡的村莊，那些焦黑的石牆，灰飛煙滅的房子，全都出現在了眼前。

  就連古井裡的浮腫也消失了，水裡清澈見底。

  睜眼，閉眼，再睜眼！

  這座村落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村東的壯漢扛著野豬，打獵歸來。

  村南的婦女扛著木盆，洗衣回家。

  村西的壯漢從軍歸，又下田裡種。

  

  村西的孩童騎牛來，又入書齋去。

  此件種種，楚生看的神情恍惚。

  這是何等的神通？

  起死回生？

  時間回溯？

  不對！

  楚生閉上眼。

  視野切換到本體。

  本體已經回到了九妖宗鎮魔峰的四合院，屈膝坐在主臥，五心朝天。

  視野切換回來後瞬間滿頭大汗汗流浹背！

  「越想越不對！」

  「孩童上學的地方一定里家不遠，那書生老頭要是有著本事，怎會看著那群赤羽鳥燒毀村莊！」

  「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覺！」

  楚生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深吸一口靈氣，視野再次切換回白蓮化身。

  果不其然。

  這一次，他發現了異常之處。

  他從村中心的古井出發，朝著一個方向走，竟然走不出去，一眨眼回到了原點。他又嘗試眼睛一眨不眨，竟然走著走著又看到了古井！

  鬼打牆？

  不，應該說是妖打牆！

  就在剛剛，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前，他看到那書生老頭不是人。

  而是一隻魚。

  一隻觸鬚極長極多的鲶魚妖！

  難怪赤羽鳥來的時候它躲得遠遠的，水魚怕火，天經地義。

  楚生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群孩童，是不是早就被這鲶魚妖殺了，也只是一團幻象。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上下的毛孔都擴大開來，嘴裡毛孔全都泄出幽藍色徐徐升起的火焰。

  猿火心，超負荷運載！

  就在他決定燒了這裡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聲音：

  「小友不必緊張，本座蜃海真君，並無敵意。」

  一扭頭，那書生老頭出現在身後。

  「放我出去，否則，我燒了這。」楚生後退三步，和他保持安全距離。

  書生老頭有些不快：「你若是燒了這裡，又與那群赤羽鳥何異？」

  楚生冷哼道：「你弄出這些幻象，還平白無故將我困在這裡又是何意？」

  書生老頭展眉一笑：「眾生皆苦，妖魔亂世，而這兒的百姓安居樂業，你覺得老夫做的有何不妥？留下吧~留在這裡，魂歸來兮……」

  「魂歸來兮……」

  話音未落，楚生再次感到精神恍惚。

  不好！

  這廝又要使出幻象迷惑自己！

  他連忙抽離視野，回到本體，再切換回來，拜託了恍惚，清醒過來。

  這次擺脫了幻象，楚生猛地發現，這書生老頭露出了本體，竟是人身鲶魚頭！

  那鲶魚頭極長極多的觸鬚一根根延伸，形成一張天羅地網，捆綁住村裡的所有村民，以及楚生。

  只不過楚生身上的鲶魚須一片焦黑，顯然是被火燒過了。

  嘶！

  楚生下意識用力，身上噴吐出更多幽冥火，一下將捆綁自己的鲶魚須燒了個乾乾淨淨。

  並且火焰還順著觸鬚燒向了那人身鲶魚頭的書生老頭。

  「小友，這是何意啊！」

  鲶魚妖痛苦的嚎叫起來，「我雖是妖，但從不害人，反而教導這一村的孩童讀書寫字，何錯之有啊！」

  「何錯之有？從不害人？難道我不是人麼？我就白白被你拉入幻境？我若是掙脫不開豈不成了你的囊中之物，我為魚肉，你為刀俎，任你宰割！」

  好端端的，莫名其妙就被拉入了幻境，楚生咽不下這口氣。

  或許是猿火心超負荷運載的原因，一股接一股的惱火從楚生身體裡噴涌而出。

  誰知這鲶魚妖喊冤似的回懟道：

  「你特麼一介魔修，我干你咋滴了！」

  「你！」

  楚生一愣，又聽這鲶魚妖哽咽道：

  「我不干你那娃兒們怎麼辦！他們沒了爹娘，以後全指望我一個老人家養活了！碰上你這麼個魔頭，不得撈撈油水給娃兒們整點糧食！要娃兒們活活餓死嗎？！」

  楚生微微張開嘴，又噴出一口火，眼神迷茫。

  所以說，這鲶魚妖是在除魔衛道？

  它好，我壞？

  不對！

  楚生質問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是魔修！哪隻眼看出來的！」

  他面容都毀掉了，別人怎麼可能認出他九妖宗親傳弟子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