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雨

  「大爺您有所不知，您這一身的『人材』味比魚腥味還難聞，隔著幾里路都能聞到」

  「只有魔修才煉化人材，一天是魔修，一輩子都是魔秀，您說您不是魔修是什麼？」

  人身鲶魚頭的書生老頭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打滾，苦不堪言。

  聽了它的解釋，楚生一愣。

  原來這人材的味道能被聞到。

  他剛剛煉化了猿火心，白蓮化身更是赤裸裸的人材，所以才被這鲶魚妖「聞」了出來。

  而這鲶魚妖自稱「蜃海真君」，在人族修士里，只有達到金丹期，才有資格這麼稱呼。

  這鲶魚妖弱爆了，幻象幻覺的能力倒是不差，但頂天是個煉器圓滿成體系的，不可能是金丹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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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克制幻覺的方法，似乎可以隨意拿捏這頭鲶魚妖。

  衡量完雙方戰力，楚生加大火力，絲毫沒有留手。

  有什麼事，變成人材再說吧！

  「啊啊嗚嗚嗚——」

  鲶魚妖嚎啕大哭，幽冥火不僅燃燒肉體，還侵蝕神魂，只片刻它便褪去了人身，化為一條三米長的鲶魚。

  嘩嘩嘩——

  魚兒哪有不會噴水的。

  一條小溪從變回原型的鲶魚妖嘴裡泄出，滋滅身上幽藍色的火焰。

  「小娃子，俺看嫩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鲶魚妖重新化出人身，焦糊的觸鬚朝天。

  它將觸鬚連根拔掉，箍在掌中，作甩鞭的姿勢，道：「瞧好了，這一招你接不住。」

  楚生眉頭一皺，後退三步：

  「哼，一頭魚妖，人話說的一團糟，口氣倒是不小！」

  他瞪大眼睛，視野隨時準備切回本體，規避幻覺。

  被那鲶魚妖的觸鬚碰到會陷入幻覺，容不得他不謹慎。

  然而，過了數秒，那鲶魚妖手裡的觸鬚卻遲遲沒有抽下。

  「不好！」

  楚生心念一動，幽冥火與太陽真火齊出，同時視野在白蓮化身和本體之間來回切換。

  那鲶魚妖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是幻象！

  所幸興興向榮的村子幻象也跟著消失了。

  楚生又回到了那口焦黑的古井旁，水底是塊塊浮腫。

  「跑了？」

  楚生不確定是否徹底擺脫了幻象，又切換了幾次視角，發現那鲶魚妖真的跑沒影了，並且它帶來的孩童們也消失了。

  「希望真如它所說，它是在保護孩童。」

  楚生沒有追蹤手段，此事只好暫時擱置，他還有更要緊的赤羽鳥要對付。

  「也不算白忙活一場。」

  鲶魚妖的觸鬚散落了一地，楚生一碰到就感到神情恍惚，迅速塞到儲物袋中。

  「用來煉化人材，或許能增添『致幻』效果。」

  「就像是搬磚，一砸一個不吱聲。」

  沒能救下那群孩童，楚生不禁吐槽，排解心中的鬱悶。

  「出發前，還要想辦法遮掩身上『人材』的味道。」

  想了想。

  啪！

  楚生喚出太陽真火，控制火候，燎烤皮膚。

  滋滋滋——

  白蓮化身散發出一股子燒焦的味道。

  「這樣應該能遮掩一二，只毀容還是不太保險，把全身的指紋、毛髮全毀了，任誰都認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楚生再次乘上飛舟，追趕南去的赤羽鳥群。

  一路上，沒有再遇到其它的妖魔，只剩下被燒焦的村落。

  遠處，從天而降的火雨，遮天蔽日，仿佛一場天罰，波及蒼生。

  然而這只是一名小小的築基修士，進階金丹所需要的「凶煞之氣」罷了。

  「到底是哪位金丹的親傳弟子，好大的排場，就不怕遭天譴麼……」

  離得越近，空氣越是灼熱，心裡越是煩躁。

  在那場天災般的火雨下，是一座小城。

  小城。

  小城是由各方散修共同經營的，原先只不過是一座小小的訪市，供散修們交換修行資糧，組隊探索秘境，直到有位常來的散修進階金丹，坐鎮此處，散修的資質通常一般，後代擁有靈根靈竅的概率很低，而那位金丹修士喜好和平，所以此城的凡人也越來越多，這訪市才慢慢發展為一方城池。

  為什麼偏偏是這座城？

  答案不言而喻。

  阻礙到九妖魔宗了。

  在鋪天蓋地的火雨下。

  這小城啟動了護城結界，才得以支撐到現在。

  然而結界註定撐不了多長時間。

  城外的村落早已淪為了一片燃燒的廢墟。

  熊熊燃燒的烈火點燃了周圍一切可燃物，並且還在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要不了多久，一切都會化為灰燼。

  「只靠我一個人，真的做得到麼……」

  當楚生真正看到這末世般的場景，先前的一腔熱血不由得被澆滅許多。

  他隱隱約約能望見，就在那片赤火鳥的上空。

  一座宮殿懸浮在雲端。

  城內與雲上，兩位金丹修士遙相對峙。

  兩位金丹修士的勝負，決定這戰局的成敗。

  然而，雲上那金丹修士背後，足足還有九十位金丹修士。

  此城敗局已定。

  楚生咬緊牙關，心有不甘：

  「難道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麼！」

  「難道我什麼都改變不了麼！」

  「終究是我太弱了麼！」

  楚生深深地吐出一口火氣。

  幽藍色的煙圈因為空氣過熱，沒有上升，反而墜在地上。

  楚生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

  他似乎又被什麼影響了。

  從白采苓的魅惑狐面，到大頭老兒的藏經閣，再到鲶魚妖的鬍鬚……往日種種浮現在他腦海。

  此方修仙界對於干擾心智，影響判斷，使人墮落，極為擅長！

  想到這，楚生嘶聲大吼：

  「不！不能沮喪！一切都來得及！」

  「這種情緒的顯著波動不屬於我！」

  「媽的！又被什麼玩意干擾了！」

  撕拉——

  楚生撕開白蓮化身焦黑的皮膚，將手伸進身體，攥緊「猿火心」，強迫它跳的慢一些。

  「慢點……再慢點……再滿一點……」

  慢慢的，猿火心跳動的頻率真的慢了下來。

  從先前的一秒數跳，變到了一秒一跳。

  同時楚生波濤洶湧的思緒也跟著慢了下來，他漸漸擺脫了某種特殊的干擾。

  同時，心裡總結了一個炁體人材道修士的弊端：

  精神領域的防禦極低。

  「炁體人材道煉器期不修神識，有機會一定不能錯過精神方便的人材。」

  楚生盤膝坐下，望著遠處苦苦支撐的城池，思緒紛呈。

  「我的實力太低，要想破局，除非第三方入場。」

  「那位雲端上的金丹期修士背後不一定有其他金丹期的支持，修仙界的資源是固定有限的，同境界修士越多分配到的資源越少，其他金丹期怎會心甘情願多出一位地位相同者？」

  「此外，赤羽鳥途徑十萬大山，燒毀了多少珍貴的寶藥和洞天福地，妖王們豈會甘心？」

  楚生心裡漸漸有了對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