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凡人只有百年?那便只爭朝夕


  阮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視線落在他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上。

  「陸隊,你這是……在吃醋?」

  阮棠眨了眨眼,那雙桃花眼裡泛起一絲狡黠。

  陸行野動作一頓,如夢初醒般看著懷裡嬌軟的女人,和自己那充滿侵略性的姿勢。

  岩洞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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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行野像被燙到一樣,瞬間鬆開了箍在阮棠腰間的大手。

  他背過身,脊背挺得筆直,耳根那一抹暗紅在昏暗的岩洞裡格外顯眼。

  「嘶……」

  阮棠揉著剛才被勒得發疼的腰,眼波流轉。

  語氣裡帶著三分埋怨七分調笑,

  「陸教官,剛才抱得那麼緊,恨不得把我揉進骨頭裡,現在人走了,就用完即棄?」

  陸行野身形一頓,沒有接茬。

  他大步走到那兩隻死不瞑目的靈鶴旁,從戰術靴里拔出匕首。

  「處理食材。」

  他聲音冷硬,仿佛剛才那個滿眼占有欲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接下來的畫面,讓一旁的飛凡和樓小早看直了眼。

  陸行野手中的匕首翻飛,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剔骨、去筋、切片,每一刀都精準地切入肌肉紋理的連接處。

  不到三分鐘,兩隻靈鶴就被分解成了厚度一致的肉片,甚至連擺放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強迫症晚期。」

  阮棠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隨手掏出特辣燒烤撒料。

  陸行野眉頭微皺,條件反射地想要制止:

  「高油高鹽,不利於心血管……」

  「閉嘴。」

  阮棠直接捏起一片生肉塞進他嘴裡,堵住了他的說教,

  「這是修仙界的鶴,吃不壞肚子。在這個世界,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

  陸行野嚼了兩下,辛辣的口感在舌尖炸開。

  那種屬於人間的煙火氣,讓他緊繃的神經莫名鬆弛了一些。

  火堆升起,肉香四溢。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四人圍坐。

  飛凡看著陸行野那如同藝術般的烤肉手法,忍不住感嘆:

  「陸兄雖無靈力,但這手對力道的控制,精細入微。」

  「若是去煉器堂,定能成為一代大師。」

  「那是!」

  樓小早一手抓著鶴腿,一手拿著酒葫蘆,吃得滿嘴流油,

  「我大哥是什麼人?那是能引來天罰的猛人!」

  「除了話少點、眼神凶點……」

  他打了個酒嗝,惋惜地搖了搖頭:

  「就是可惜了,是個凡人。」

  「咱們修士築基之後便有兩百載壽元,金丹更是五百載。凡人匆匆百年,彈指一揮間,哎……」

  氣氛瞬間冷場。

  阮棠手裡剛烤好的翅中突然就不香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陸行野。

  火光映照下,陸行野的臉半明半暗。

  他正在給阮棠的一塊肉刷醬料,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只是眸底的光,徹底沉了下去。

  這頓飯的後半程,陸行野變得異常沉默。

  他吃得很少,更多時候是在機械地烤肉,然後默默地放在阮棠的碗裡。

  「我吃飽了。」

  放下筷子,陸行野站起身,拿起那把漆黑的狙擊步槍,

  「我去檢查一下周邊的預警裝置。」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岩洞最深處的通風口。

  那個背影,在跳動的火光拉扯下,顯得格外蕭索。

  阮棠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厲害。

  「你們吃。」

  她扔下這句話,起身追了過去。

  岩洞深處,陰暗潮濕,只有微弱的風聲呼嘯。

  陸行野靠在冰冷的玄鐵岩壁上,手裡捏著那枚尚未點燃的煙,那是他最後的存貨,一直捨不得抽。

  腳步聲靠近。

  五米,四米,三米。

  胸口的吊墜亮起幽藍的光,那是他們之間剪不斷的羈絆。

  「別過來。」

  陸行野沒有回頭,聲音低沉沙啞,

  「阮棠,樓小早說得對。」

  阮棠腳步一頓:

  「他對什麼?」

  「築基兩百載,金丹五百載。」

  陸行野轉過身,

  「而我,哪怕經過基因改造,撐死了一百二十歲。」

  「在這個世界,我就是個短命鬼。」

  他指了指洞外,語氣冷硬:

  「宋辭那種人,單純、天賦高、壽元長,還是內門親傳。」

  「他能陪你走得很遠。而我……等任務結束,我會申請單向傳送回地球。」

  「或者,死在某次戰鬥中。」

  「我不屬於這裡,也不該成為你的累贅。」

  陸行野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肺里的痛楚都壓下去:

  「趁現在還沒陷得太深,你應該……」

  「所以,陸隊長這是在給我安排下家?」

  阮棠突然打斷了他。

  陸行野一愣:「什麼?」

  只見阮棠站在三米開外,原本的嬌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銳利。

  她沒有後退,反而一步步逼近,直到鼻尖幾乎撞上陸行野的胸膛。

  那雙平日裡總是彎著笑的桃花眼,此刻直勾勾地盯著他,像是要看進他骨子裡。

  「陸行野,你是不是覺得特別自我感動?」

  阮棠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在男人堅硬的心口上:

  「覺得自己是個凡人,配不上我?」

  「所以要大度地放手,把我推給別人?」

  「你把我當什麼了?」

  陸行野徹底懵了。

  「我是為了你好,這個世界的殘酷……」

  「殘酷?」阮棠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

  「在合歡宗,還有實力更強的,宋辭築基期也不能抵禦所有人啊!」

  「你說你壽元短?誰知明天事?」

  「也許明天你有奇遇,也許明天我遭遇困境。」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卻更加堅定:

  「陸行野,我阮棠做人,從來只看當下,不賭虛無縹緲的未來。」

  「我看上的男人,哪怕明天就要死,今天也得是我的人。」

  「想當甩手掌柜把我推給別人?」

  阮棠的眼眶已經開始泛紅,

  「除非我死了,或者是你不行。」

  阮棠後退半步,眼淚吧嗒一下掉了下來,砸在地上,也砸在陸行野的心上。

  她作勢轉身要走。

  「站住!」

  陸行野構築的理智防線轟然崩塌。

  去他媽的理智!

  去他媽的壽元!

  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阮棠的手腕,用力一扯。

  阮棠順勢回身,借著這股力道,反手將陸行野推靠在岩壁上。

  「砰!」

  一聲悶響。

  局勢瞬間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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