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喜當爹(二)


  許柔在醫院走廊發完呆順便給男人發了驗孕報告後,又回了門診大夫處。女醫生面無表情地看一眼檢驗單,右手抓著筆,而後翻開了她的病曆本。

  「孩子打算要嗎?」冷漠的語氣。

  許柔這回沒猶豫,直接道:「要的,我已經結婚了。」她悄悄摸上自己的肚子,有些異樣的情緒。

  無措當然是有的,這是計劃外的事情,沒有調整好心態很正常,可更多的是驚訝,還有小小的喜悅。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提供最快更新

  腦子裡又想起昨夜的夢,那雙馬尾的酒窩女娃娃,還有那童真美好軟嫩嫩的嗓,她不由自主牽起了唇角。

  這情緒的變化被女醫生盡收眼底,她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換上了溫暖如春的笑顏。

  「現在還很年輕,早點生恢復也好。」

  許柔應了一聲,想問問接下來要做些什麼,無奈實在沒有經驗,一時三刻僵住了,紅唇微張,沒能說出話來。

  女醫生安撫地笑笑,仔仔細細叮囑了一番,並給了醫院婦產科定製的孕婦手冊。

  許柔鄭重其事地接過,塞到了書包里,她敢保證,上課都沒這麼認真聽講過。

  這正襟危坐的樣子讓醫生都忍俊不禁:「別那麼緊張,沒事的,五周左右過來做B超,你先生最好一起過來。」

  許柔還有點懵,她對懷孕方面的知識掌握太少,基本無涉及,想了想,她傻乎乎地道:「五周可以聽到心跳嗎?」

  「不行,五周是排除宮外孕的,最好也要八周以後。」醫生很耐心地解惑:「十六周以後你可以自己在家用儀器聽胎心。」

  她點點頭,包里的手機開始震動。

  仔細收好病歷卡和相關材料,許柔走出了診室,沒看號碼就接了起來:「餵。」

  毫無疑問,那一頭是熟悉的清潤嗓音。

  「給你發那麼多消息不回。」他語氣難得染上了點焦灼,半晌又輕聲解釋:「我剛開會,沒法打電話。」

  許柔輕輕嗯了聲,走到自動售賣機邊上給自己買了瓶水。

  機子用的人多了,有點機械故障,瓶子到了掉落口處竟然卡住了,她撓撓頭皮,早上過來為了謹慎連水都沒喝,剛才又和醫生聊了很久,這會兒口乾舌燥。

  看著那農夫山泉就差一點點就能唾手可得,許柔也顧不得淑女形象了,拿膝蓋重重頂了一下擋板。

  框的一聲,礦泉水應聲而落。

  同一時刻,有人按捺不住了:「你在做什麼?」

  她歪著頭夾著電話,手擰開瓶蓋,隨意道:「沒什麼呀,賣飲料的機器壞了,我幫忙修理一下。」

  一陣沉默。

  良久,他很慢地道:「你現在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把定位發給我,然後坐著不要動。」

  許柔笑起來:「幹嘛那麼神經質?」

  他低聲道:「聽話。」

  聲音有點喘,似乎是邊跑邊在講電話。

  她乖乖答應了,捧著水坐回了等待區,一邊等一邊翻那本孕婦注意手冊,看到前三個月不能同房這一項時,怔了一下。

  男人雖然不是血氣方剛的年齡了,但在床上真是龍精虎猛的,但凡睡在一張床上,一個晚上就沒有少於三次的。

  那偏執迷戀的狠勁讓她回憶起來都臉紅心跳到不行,可如今要被逼著禁慾三個月……

  說真的,三個月都不止,許柔斟酌了下,覺得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整個孕期都不要讓他近身比較好。

  啊,感覺他有點可憐。

  浴室里男人自瀆的喘息聲仿佛還在耳邊,她想到他今後可能要常常被逼著打灰機,莫名感到滑稽,捂著嘴吃吃地笑,引得左右人紛紛側目。

  排隊叫號的電子機械聲有點吵,她坐了一會兒,掏了掏耳朵,站起身朝外走。

  壞習慣一時三刻改不掉,她走路的時候還在擺弄手機。

  直到面前的身影擋住了眼前的光。

  周遭有群眾們窸窸窣窣的交頭接耳聲——

  【那個人也太帥了吧,是明星嗎?】

  【艹,從沒見過現實生活里穿西裝穿得那麼好看的。】

  【我、我想上去要號碼了。】

  許柔耳朵很靈,聽到這些話,就知道心心念念的那一位來了。她抬起眸,笑嘻嘻盯著一身職業精英打扮的俊秀男人,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後。

  荊念低嘆著:「還是小孩子。」

  他過來把她的書包卸下來,拎到自己手上,另一手牽著她小心翼翼朝外走。

  周遭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飽含著艷羨和驚嘆。

  許柔虛榮心被滿足了,粘他粘得很緊,和無尾熊似的。她掙開和他十指相扣的手,轉而抱著他的手臂,小聲道:「不是集團開會嗎?」

  荊念斜睨了她一眼:「收到聖旨了,能不來嗎?」

  那驗孕單堪比玉皇大帝的親口諭令,看到的一瞬間他整個人都振奮了,就跟使命召喚一般。

  她也不說話,笑得傻裡傻氣。

  兩個人走到停車場,荊念走到副駕駛座,先幫她拉開了門。

  許柔一隻腳都邁進去了,眼角餘光瞥到他手背上好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後,僵在了原地。

  「什麼時候弄傷的?」她睜大眼,想湊過去再瞧清楚些。

  「不礙事。」他縮回手,眼裡划過不自然的神情。

  把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塞到座位上,他發動了車子,側過臉來看她:「下午可以不回實驗室麼?」

  「要去的,還有事兒。」許柔搖頭,現在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又是論文開展的階段,請假太浪費時間了。

  不過現在重點不是這個,她盯著方向盤上男人清朗又骨節分明的手,又問了一遍:「到底什麼時候弄傷的?」

  她整個人都轉過來了,擺明了要刨根問底。

  「你真是……」他抿了下唇,有點無可奈何:「我收到你的驚喜,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噗。

  許柔直接笑出聲來,她最近的笑點實在有點低,拍著副駕駛座的玻璃窗一陣哈哈哈哈。

  他冷哼了聲,故意板著臉沒理她。

  開到Z大南校區後,荊念沒有掉頭回去,一直陪著她走到實驗室樓下。剛好到了午間飯點,撞見了幾個生研院的前輩們。

  「小柔,男朋友啊?」郝齊擠眉弄眼:「很帥哦。」

  荊念禮貌地笑笑,不輕不重捏了下許柔的手。

  她結婚的事兒挺低調,院裡就導師一個人知道,先前霍昳折騰很久也沒把她已婚的身份宣揚出去。

  不過眼下孩子都有了,再瞞下去也沒意義。

  她頂著眾人好奇的眼神,一字一頓:「啊,還沒給大家好好介紹,這是我先生,荊念,以前也是Z大畢業的。」

  郝齊等人呆若木雞,半晌反應過來,半開玩笑地指責她不夠意思,怎麼喜酒也不請他們喝一杯云云。

  荊念得體應對:「我太太承蒙諸位照顧,這頓飯當是我欠大家的,一定補上,屆時我會提早和各位預約時間的。」

  他風度儀態都好,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郝齊悄悄給許柔比了個大拇指:【有眼光。】

  她嘿嘿一笑,卻之不恭。

  第二食堂離生研院這棟樓挺近,許柔一個上午沒吃東西,這會兒不免也有點飢腸轆轆起來,她晃了晃男人的手,輕聲道:「要和我們一起去食堂嗎?」

  他摸摸她的長髮:「不了,我找蔣院長有點事,下午我都在學校,你這邊結束了喊我。」

  許柔應了,也就不再膩膩歪歪,人前還是稍微注意點分寸,瘋狂撒狗糧什麼的,也不是她的作風。

  「多吃點,別餓著。」他俯下頭,在她耳邊低語:「畢竟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別餓著我女兒啊。」

  「你又知道是女兒了!」她紅著臉,瞪他一眼,沒再和他糾纏,跟著大部隊去食堂了。

  荊念笑了笑,再回頭看一眼,隨即抬腳去了經管學院的辦公室。

  午休時間,C區的辦公樓靜悄悄,他熟門熟路來到七樓的最裡面一間。

  門虛掩著,他抬手扣了扣。

  「進來吧。」

  蔣進義坐在辦公桌後,瞥見來人一點都不奇怪,沒好氣地道:「什麼風把你大少爺吹來了。」

  「老師,我找您有點事兒。」荊念拉開椅子,自顧自坐下。

  「說吧。」蔣進義拿他沒什麼辦法,畢竟當年是自己門下最得意的學生,考試論文競賽,每一樣都是頭名,不管是本科還是研究生階段,都給他掙足了面子。

  荊念垂下眼:「我想回Z大工作一段時間。」

  蔣進義放下茶杯,佯裝惱怒道:「小子,把我這裡當什麼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之前為了個生物系的女學生選修課都沒教完,害得我年終考核都沒合格,這次還想禍害我呢?」

  「沒啊。」荊念很慢眨了下眼,笑容有點散漫:「要不您弄個門衛的職務給我,也行啊。」

  蔣進義無言以對:「……」

  他歪了下頭:「我認真的,讓我待上九個月左右就行,這次真有難言之隱。」

  蔣進義呵呵一笑:「狗屁。」

  荊念嘆口氣:「老師,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蔣進義壓根不信:「那你說說,有什麼苦衷讓你放下富可敵國的集團公司,非要來這兒上班?」

  年輕男人慢條斯理地點著桌面,一字一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您口中的女學生,懷孕了。然後,孩子是我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