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喜當爹(一)


  許柔將自己反鎖進浴室,耗了半個多小時,先是死命蹦了很久,試圖讓小荊念們都流出來,而後牙一咬,仰面躺到浴缸里,小心翼翼用手指去摳。

  太羞恥了。

  她終於體會到那些在網上發帖和男友XX了擔心懷孕的失足少女們有多焦慮了,當年看到類似的帖子時,只覺她們都是無腦,甚至還能留幾句不癢不痛的風涼話。

  這不,現世報來了。

  她閉著眼,指尖微微發顫,可能是太緊張了,試了好幾下都沒能進去。那裡本來就嬌嫩,反覆了兩次都開始疼了。

  其實腦子裡也清楚,摳根本於事無補,純粹是多點心理安慰罷了。

  女孩子們大多危機意識挺重,小小的問題會被放大無數倍,許柔已經開始想像以後蓬頭垢面在家裡奶孩子的模樣了。

  她的事業,她的論文,還有她的未來!

  全都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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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探到後邊擰開了噴淋頭,浴缸是一米八的款式,她直挺挺躺在裡頭還有寬裕。

  溫水有著安撫作用,沖刷過臉頰,漫過肩膀的水平面,快到耳朵時,敲門聲響了。

  「小夜鶯。」

  男人的輪廓在磨砂玻璃上若隱若現,

  許柔微微撐起身子,怔怔盯了很久,說不明道不清,她硬是沒有理他,任憑他斷斷續續喚了好幾聲。

  良久,安靜下來。

  隨後是窸窸窣窣鑰匙撞擊的金屬聲響。

  無良開發商,這麼貴的公寓,浴室門鎖竟然是老款的,外頭也能打開,實在是太對不起天價租金了。

  她扯過浴巾,胡亂包住裸呈的身子。

  荊念進門,就看到一副香艷的沐浴圖,美人兒趴在浴缸壁上,瑩白玉潤的藕臂一手自然垂到吸水地毯上,另一手撐著下巴。

  漆黑的長髮挽到一邊,露出線條優美的纖細脖頸,她的皮膚被熱氣熏得泛紅,鎖骨和胸口還有星星點點的吻痕,烏黑大眼濕漉漉,正直直瞅著他。

  三分嬌氣,七分委屈。

  他被這目光瞧得心裡軟塌塌的,慢慢走了過去,俯下身子,指腹輕輕抹過她輕抿的唇。

  「想什麼呢?」

  許柔偏過頭,張口咬上了他的手指,含糊道:「想殺了你。」

  「謀殺親夫啊?」他勾著唇,沒有抽出指尖,隨她張牙舞爪地發泄。

  她咬得一點也不含蓄,直到男人幾不可聞皺了下眉才放過他。雙腿蜷在瓷白的內壁上,不安地動了動,她總覺得還沒弄乾淨,心下有些懊惱,方才TT掉了為什麼自己會沒知覺呢?

  女人的生理感觸和戴不戴套這件事關係不大,何況現在科技如此先進,0.01都問世了,以後指不定還有0.005,薄如蟬翼那種。

  但對於雄性動物來說,這就差很多了。

  各種比擬層出不窮,例如戴套猶如隔靴搔癢,穿著雨衣洗澡等等,足以體現男人們對於安全套的牴觸心理。

  但是若真的差距那麼大……

  「喂!」她直起身子,揪著浴巾,氣勢洶洶:「你後半程就沒察覺到什麼異樣嗎?幹嘛不停下來!」

  她實在不懂男人,這種事本來都是獸性驅動,每一下都是極樂,要還能分心辨別TT在不在它原本的位置,就只能證明彼此沒有全身心投入了。

  荊念表情有些無奈,他坐到浴缸前的吸水地毯上,剛好和她平視,嘆道:「真那麼擔心?」

  許柔咬著唇,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廢話】二字。

  他半垂著眼,思忖片刻,手伸過去纏住了她的,慢慢十指交扣。

  安撫的意味。

  浴室的吸頂燈是溫暖的黃色,驅散了他稍顯冷清的五官,黑眼珠比瑪瑙更美麗,一汪深情,不容錯辨。

  她再眨了一下眼,順勢把臉枕到他另一隻手背上,咕噥道:「就一次,應該沒那麼幸運吧。」

  他沒說話,晃了下兩人交握的手。

  許柔抬起頭來。

  他猶豫一下,皺著眉道:「我現在去買藥?」

  事後藥,72小時緊急避孕那種,畢竟是猛藥,對女孩子身體有影響,也怪不得他臉色有點差。

  「吃那個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吧。」她想了一下,煩躁地抓了抓濕發,又道:「大半夜藥房也沒開著,明早吧。」

  素來明媚囂張的面龐滿是糾結,鬢邊的發被她繞在手裡擰成了一股。荊念揉了揉她的腦袋,語速很慢地道:「沒必要想太多。」

  「首先,我們是合法夫妻。」

  「其次,你還有兩個多月研究生畢業,萬一,我是說萬一,時間上也不影響。」

  「最後,若是你怕懷孕生子影響未來的科研工作……」

  許柔睜大眼,豎起耳朵聽下文。

  男人表情淡淡的,一本正經地道:「孩子我來帶就是了。」

  噗。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實在難以想像大魔王當奶爸的樣子。

  「笑什麼?」他也跟著彎了彎唇角:「反正北美的公司已經上市了,下半年發展重心全在國內,P&M那邊我請了職業經理人,我差不多可以甩手當無業游民了。」

  「所以你要安心在家帶娃嗎?」許柔捂著嘴,眉眼彎彎。

  「差不多吧。」他聳聳肩,很無謂地道:「如果真有了的話,也未嘗不可。」

  浴缸的水差不多涼了,荊念取了一根乾淨的浴巾,彎腰給她擦了擦頭髮,隨即將她抱出了水面。

  許柔軟趴趴靠在他的肩頭,雙手摟著男人的脖子,小聲道:「可是我還沒做好準備。」

  他腳步停住,頓了半晌,輕輕道:「我知道。」

  畢竟也才二十三歲,生日都沒過,還是個小丫頭片子。

  臥室沒開燈,只有門外微弱燈光透進來些微亮度,黑暗裡她抱著膝蓋,在床上蜷縮成了一團。

  「我還有幾封郵件要回,你先睡。」他替她拉上空調被,壓低嗓音:「明早我去買藥,下不為例。」

  她嗯了一聲,把腦袋縮到了薄被裡頭。

  他沒急著離開,站外頭不緊不慢又看了她兩眼,良久才退出去反手掩上了門。

  許柔這一夜睡得不太安穩。

  夢裡都是亂七八糟的畫面,而且什麼風格都有,就像一個個單元劇一樣,荒誕又古怪。

  先是無數個看不清臉的小人們在黑暗的背景里衝刺,一邊狂奔一邊搖旗吶喊:「沖啊,誰先到達終點誰就是媽媽的乖兒子!」

  隨即畫風一變,有個穿著裙子的雙馬尾小女孩捧著她的獨角獸抱枕在哭泣:「媽媽你不想要我對嗎?」

  嗓音軟軟糯糯的,萌到肝顫。

  夢裡她是旁觀者的角度,可仍然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摟住這個女娃娃。

  「媽媽。」小女孩回過頭,臉蛋胖嘟嘟的,五官簡直是她的迷你版,圓滾滾的眼跟黑葡萄一般,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她聽到自己應了一聲,然後那團小肉球就沖了過來,投入了她的懷抱。

  寶貝。

  媽媽的寶貝。

  她在夢裡滿足極了,抱著小女孩不撒手,在那帶著奶香味的小臉蛋上反覆親了又親。

  直到……

  強烈刺目的白光襲來,她的懷中一空。

  腿艱難地蹬了下,許柔從夢裡醒來,太真實了,清醒後巨大的失落感揮之不去,她有點沮喪,也有點幻聽。

  耳邊仿佛還是那嫩嫩的孩童音。

  這個夢來得太是時候了,當荊念把藥房的袋子放到床頭櫃邊時,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抗拒。

  他跟著坐到床榻上,指尖去勾她的下巴:「怎麼了?」

  許柔別開了眼,頭髮亂糟糟的,心形小臉上還帶著點起床氣。

  他縱容地笑笑,抱著她起來,到浴室後擠好牙膏,伺候大小姐刷牙洗漱。

  她渾身沒骨頭一樣,窩在他懷裡,懶洋洋的樣子。

  漱一口水,再由他攪幹了熱毛巾過來擦臉。

  不得不說荊大少爺服侍人的本領正肉眼可見地飛速成長中,之前第一次的時候動作總是帶了大男人的粗魯率直,如今竟然也小心翼翼起來。

  她被熱氣蒸得眯起了眼,很舒服地嘆了聲:「小念子越來越得哀家的心了。」

  演上了。

  荊念早就見怪不怪,老婆戲精這件事情,他很久以前就認知到了。

  鏡子裡的小嬌妻杏眼粉腮,紅唇泛著桃花色,烏髮披散至腰間,昨夜被狠狠澆灌了,如今一顰一動全是風情。而她的睡裙是仿古風的絲質面料,還真有幾分古時嬪妃的樣子。

  他面上波瀾不驚,心裡暗想,怨不得古時有君王不早朝,若是他,恐怕也要擔了這昏君之名。

  許柔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麼,洗完臉後清醒了點,看看時間還早,距離實驗室開門還有一個多小時,她趿拉著拖鞋,坐到了餐桌邊上。

  海鮮粥和油條早就準備好了。

  她看看勺子,再看看面前這位眉目如畫的美男,皺皺鼻子道:「沒眼力見的東西,還愣著幹嘛,快過來伺候本宮用膳。」

  剛才是太后,轉眼就變成貴妃了。

  他好脾氣地笑笑,由著她胡鬧,拉了椅子過去,接過勺子,就這麼一口口餵給她。

  許柔不知怎麼又想到了夢裡那個小女孩,此情此景,若是換成他餵女兒吃早飯,似乎畫面也挺和諧。

  這個念頭起來就壓不下去了。

  她神情有點恍惚,最後一口粥下肚後,脫口而出:「你喜歡女兒還是兒子?」

  氣氛詭異地停滯了三秒。

  他黑色的眼瞳里划過詫異,而後垂下眼睫,淡淡道:「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男女都可以。」

  完美答案,許柔滿意地笑笑。

  臨出門前,她在門口扶著牆穿高跟鞋,最近愛上了摩登款,打扮都往輕熟女路線靠了。

  左邊的鞋穿好了,踩入右腳時,她恍神了一瞬,繼而換了球鞋。

  荊念就在一旁,拿了車鑰匙,準備送她去學校。

  鎖門之際,他狀似無意地道:「沒落東西?」

  緊急避孕藥,還在床頭柜上。

  許柔拎著書包,步調輕快,有些事情想通了似乎也沒那麼棘手,她按了電梯門,聲音輕到像是自言自語:「這是老天爺給的禮物,若是來了,我會珍惜。」

  那盒子藥晚上回來後就不見了,兩人心照不宣,都沒再提這件事。只是從那天以後,男人在床.事上就很顧忌她的感受了。

  不再肆意鞭撻,換成了隱忍克制。

  每次她舒服了他就退出來,也沒管有沒有紓放。許柔偶爾在夜深人靜時分,還能聽到浴室有壓抑低啞的悶哼聲。

  這不還沒懷上呢,就小心成這樣了。

  她有些不可思議,但依然察覺到了他骨子裡的溫柔。不過這舉動也搞得她心理壓力很大,接連好幾天都睡不好。

  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抗爭,一邊叫囂著我還年輕還不想當媽,一邊義正言辭勸說著寶寶那麼可愛你不想要嗎?

  簡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許柔忍不了了,明明還沒到大姨媽周期的日子,也想早點得到結果算了。

  這一天剛好是周四,她和導師請假了半天,因為是臨時起意的,知道男人在集團開董事會,所以也沒有告訴他,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門診大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醫生,正和一位哭哭啼啼的未成年少女對話,滿臉冷漠,語調也很不客氣:「我們醫院有規定,未婚做人流要家屬簽字,你在我這兒哭上三天三夜也沒用。」

  聞言少女哭得更大聲了,外頭進來了一個鬍子都沒長全的毛頭小子,慌慌張張把她拉走了。

  許柔坐在外頭等候椅上,看得咂舌,正好叫號到她了,就起身走進去。

  「大夫,我想驗孕。」

  女醫生抬頭看了下她的病歷卡,22周歲,心下瞭然,開了單子,話都沒說幾句就打發她走了。

  許柔不太舒服,轉念一想或許她每天要面對幾十個失足少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是好幾……

  要換作自己,估計也會從痛心疾首變成麻木不仁吧。

  她搖搖頭,走至化驗處,默默拉高了袖子準備抽血。

  結果出來得很快。

  Β-HCG(絨毛膜促行線激素)顯示173.5,根據右邊的參考值,她……懷孕三周了。

  心情太複雜了,許柔緊緊抓著這張檢驗報告單,在醫院等候區的長廊上發呆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隨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拿過手機拍了張照,給某個男人發了過去。

  市中心的金融大廈,寸土寸金,二十層至頂樓全被P&M集團長期租賃,總裁辦公室位於最高的五十八層。

  喬特助矜矜業業,匯報完今日的早報,就陪著荊念一同去19樓開會。

  BOSS有個怪癖,不愛坐電梯。

  但是要從五十八層走到十九層,也太過分了吧!

  不過看著眼前那位堪比男模的頎長身影,長腿窄臀,寬肩勁腰,喬特助默默表示理解。

  生命在於運動嘛。

  他盡責地鞍前馬後,幫忙推開安全通道的門,一邊還不忘頻頻回頭同BOSS介紹本次會議的主要議程和合作對象的來頭。

  荊念步伐很快,在走路這件事上,他再來不喜歡浪費時間。

  喬特助跟得費勁,沒一會兒額頭上就沁出汗來。

  寂靜的樓道里,悄無聲息。

  為了緩解尷尬,也為了好好表現一波爭取年底加薪升職,喬特助試圖說點什麼活躍下氣氛,腦子裡靈光一閃,他笑著開口:「荊董,這次的合作供應商報的價格有些高,不過這回來談判的是個新人,心理素質據說不太好,上回拍賣時舉完牌子就滿頭大汗了,後來回去的路上還跌了一跤。」

  前邊那位正在看手機,淡淡唔了一聲:「是嗎?那很簡單,這回繼續壓他的價就是了。」

  喬特助猛點頭:「遇上您這麼氣場強大的,他肯定……」

  話音未落,樓道里一陣兵荒馬亂,伴隨著重物滾落的響動。

  喬特助驚訝地張大嘴,不敢相信他那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BOSS大人竟然當著自己的面摔了個狗吃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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