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發射日
第147章 發射日
程晉松呆呆的看著手中有些陌生的兩片電極，意識到自己剛才經歷了極了不得的事情。
反饋！
竟然有反饋！
他剛才不僅僅是在操縱機器馬陸，最重要的是，他發現，通過胡彪的這個簡陋的「電極」，他竟然能夠感應到自己操縱的機器馬陸落地行走時的「觸感」，甚至，在這一過程之中，他還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自己變成了正在行走的「馬陸」！
這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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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納美人那裡得到的靈感。」胡彪指著電極解釋道，「就是那個電影《阿凡達》你們都看過吧？」
「《阿凡達》？納美人？你的意思是————」
程晉松意識到了什麼，只是表情愈發的僵硬起來。
「對。」胡彪點頭，「電影裡那些納美人，通過神經接口與坐騎連接，直接用意識控制它們飛行。我當時就覺得這玩意兒沒必要搞的跟接電纜一樣的那麼複雜，不就是生物神經一樣傳導信號嘛，通過生物介質的電信號轉換，應該能實現，所以就做了這個生物介質薄膜，試了一下，嘿，還真行。」
嘿，還真行！
聽著胡彪這仿佛撞大運的描述，程晉松和周華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試試！」周華南道，接過程晉鬆手里的電極，按到了自己的腦門上。
十分鐘後————
周華南面色複雜的取下了電極，目光有些茫然。
就在剛才，他有那麼一幾分鐘，竟然感覺到自己變成了一隻馬陸在艙里遊走，這也太————
拿下電極，他閉著眼睛，深吸了兩口氣，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失落，而是一種燃燒般的熾熱。
「打電話。」他說。
程晉松愣了一下：「打給誰？」
「所有人。」周華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科學院、航天局、國防科工————所有人。讓他們現在、立刻、馬上過來。」
半小時後四五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停在生物學院樓下，沒有鳴笛，沒有閃燈，只有車門無聲地滑開。
隨後，一群人走了出來，快步走向七樓的課題組。
又過了半小時，又一輛沒有牌照的軍車出現，一群武裝到了牙齒的武警出現，以極快的速度封鎖了整棟實驗樓，幾分鐘後，幾名武者抬著一個黑色的箱子走了出來，搬到軍車之上，胡彪等人也跟著走下了樓，上了車，朝著校外疾馳而去。
※※
五天之後，東國，帝都全球的目光，在短短几天內，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遷徙。
從南洋那片被神跡籠罩的谷地，轉移到了東國西南深山中的一座發射場。
時間回到數日之前。
當航天官博那個意味深長的「嗯」字引爆全網時，東國航天科技集團並沒有給外界太多消化的時間。
「經國家航天局批准，東國載人登月工程望舒任務，定於兩個月後擇機發射。」發言人的聲音平穩如常，仿佛在宣讀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工作安排，「本次任務將由三名航天員執行，計劃在月球表面停留二十四小時，開展科學考察與技術驗證。」
台下記者舉手如林。
「請問，為什麼比原計劃提前了？」
「技術準備充分，窗口期合適。」
「請問與南洋近期發生的事件是否有關？」
發言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此後被反覆播放、解讀、成為無數表情包的素材：「東國的航天計劃，始終按照既定的科學規律推進。我們不看黃曆，也不看熱搜。」
全場鬨笑。
提問的記者也笑了，但笑容裡帶著某種釋然。
是啊，管他是因為什麼，沒有什麼，比親眼見證人類再次踏上另一顆星球更激動人心。
發射日，倒計時一小時。
川南深山，這是東國航天最古老的發射場之一，但此刻聳立在2號工位上的龐然大物，讓它看起來像是科幻電影裡的場景。
發射塔架的擺杆已經打開，只有幾根臍帶線纜還連接著火箭的尾部。
「各號注意，一小時準備。」
廣播裡傳來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聽到的人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
全球直播已經開啟。
超過兩百個國家和地區的電視台、網絡平台，同步接入東國航天提供的信號。畫面由部署在發射場周圍的四十七台超高清攝像機、十三架無人機，以及一艘位於太平洋預定海域的遠望號測量船共同提供，解析度之高，以至於觀眾能清晰看到火箭箭體上「CZ—9」的編號，甚至整流罩拼接處的鉚釘。
網絡上，彈幕已經密集到幾乎遮住畫面。（不寫了，免得騙字數）
各國媒體也在同步直播。
西鷹CNM的演播室里，特邀嘉賓、前太空人托馬斯·安德森盯著屏幕，表情複雜：「這是一枚令人印象深刻的火箭。它的近地軌道運載能力超過一百四十噸，地月轉移軌道運載能力超過五十噸。」
主持人追問：「比起當年的土星五號呢？」
安德森面色僵了一下，沉默了幾秒：「土星五號是六十年前的技術。而長征九號的箭體材料、
發動機循環方式、控制系統、制導精度————全部是三十一世紀的技術。這就像拿福特T型車和今天的F1賽車比，都是車，但完全不是一個時代的東西。」
直播信號切換到發射場。
「各號注意，三十分鐘準備。」
塔架上的最後幾根臍帶線纜脫落。火箭已經完全獨立，所有系統轉入箭上供電。巨大的擺杆緩緩回擺。
倒計時的聲音，通過電波傳遍全球。
隨著發射時間的到來，全球數十億人的呼吸，仿佛在同一時刻停止。
「三、二、
一點火！」
底部，十二台發動機同時點燃。
火焰！
那不是普通火箭發射時常見的橙黃色尾焰，而是近乎透明的藍紫色火焰，帶著鑽石般閃耀的馬
赫環。
熾烈的火焰被發射台底部的導流槽偏轉，向兩側噴涌而出，激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氣。火箭底部瞬間被一團翻滾的雲霧吞沒。
火箭越飛越快，越飛越高。
幾十秒後，它穿過雲層，從地面攝像機的視野中消失。但箭體上搭載的十二台高清攝像頭，接過了直播的接力棒。
畫面切換到箭載視角。
觀眾們看到的是，大地在迅速後退。川南的群山變成綠色的絨毯，長江像一條閃亮的絲帶，雲層像棉花糖一樣鋪在身下。天空從淺藍變成深藍，再從深藍變成近乎墨色的靛藍。
然後，火箭衝出大氣層。
二級分離。
三級分離。
每一次分離，直播畫面都會切換到相應的箭載攝像頭，讓全球觀眾看清每一個細節。
「船箭分離！」
整流罩打開後，暴露在太空中的，是「望舒」號載人登月飛船。
此時，它已經與火箭末級分離，獨自飛行在地月轉移軌道上。
軌道艙的舷窗攝像頭打開，畫面傳回地球。
屏幕上是藍星。
完整的、蔚藍的、緩緩自轉的藍星。
它懸浮在漆黑的宇宙中，像一顆最珍貴的藍寶石。雲層在其表面流轉，海洋反射著太陽的光芒，大陸的輪廓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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