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鏢局考核
城西,威遠鏢局。
黑漆的大門比永豐車行的還要氣派,門口前站著兩個精壯漢子。
牌匾底下還有一行小字——走鏢南北,護財保命。
陳土生拉著車在街對面停了下來,從懷裡掏出十文錢。
他找其中一個看著面容和善的漢子問道:「這位大哥,能不能麻煩幫我看一下車?」
那漢子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趕忙把手中的十文錢遞上去:「小子是想過來參加趟子手的考核的,能不能幫忙行個方便。」
漢子看了看那十文錢,伸手抓過,指了指一個地方:「車擱那兒,別擋道。」
「謝謝大哥!謝謝!」陳土生連忙道謝,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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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裡的小偷小摸可不少,稍不注意就會被人偷了。
雖然他決定習武,可是車還不能丟。
他看著眼前的大門,深吸一口氣,邁過門檻。
門內是片夯實的泥地演武場,比永豐車行的院子寬敞數倍,邊緣立著兵器架,角落堆著石鎖。
裡面已經有二十幾個人,不過裡面說是身強體壯的人沒有幾個,甚至還有人比自己看起來還要瘦弱。
而在演武場周圍還有好多粗壯漢子,看著不像是過來考核的,倒像是過來看戲的。
一個中年漢子站在眾人面前,聲音不高,緩緩說道:「人到齊了。」
「我是雷教頭,今天趟子手考核,規矩就一條:撐過一炷香。」
他指了指場邊一個手持線香的夥計:
「香點燃,開始。香燃盡,還能站著的,就算過。」
眾人面面相覷,這規矩簡單,也殘酷。
「怎麼個撐法?」有人問。
雷教頭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簡單。你們所有人,進圈子。我鏢局會出三個人。」
他指了指身後三個早已站定的精悍趟子手,「他們三個,會在這炷香里,隨意出手。
你們可以跑,可以躲,可以擋,也可以還手——只要你有那本事。撐住,就行。」
混戰!
陳土生深吸一口氣,混戰還有機會,怕的就是一打一單打獨鬥。
線香點燃,青煙裊裊升起。
「開始!」
雷教頭一聲令下,那三個鏢局趟子手如同出閘的猛虎,獰笑著撲入人群!
場面瞬間混亂!
「啊!」一個試圖正面硬抗的壯漢被一拳搗在胃部,當場蜷縮倒地,口吐酸水。
「張彪好拳!」
圍觀的一個漢子撇了撇嘴:「嘖,這一拳就到了?這麼不經打。」
另一個想繞後的,被一腳掃在腿上,直接跪倒在地。
三個趟子手顯然常配合,一人正面壓迫,兩人側翼遊走,專挑反應慢、下盤不穩的下手。
他們出手狠辣,雖不致命,但專打關節、軟肋,力求最快讓人失去行動能力。
陳土生幾乎在開始的瞬間就往後走,拉開距離,把眾人護在身前。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還是被其中一個人注意到了。
圍觀的人嗤笑道:
「這小子就會抖機靈,光躲在別人後面。不過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炷香呀,遲早得被抓出來揍!」
一個趟子手看到陳土生一直在最後面,在一拳解決完他前面一個之後。猛地朝著陳土生撲來。
陳土生不敢硬接,擰著腰身,向後面撤步。躲過這一下。
「跑得倒快!」那趟子手啐了一口,轉而攻擊旁邊另一個目標。
陳土生心臟狂跳,渾身被汗水浸濕。
他剛剛幾乎是用全力去躲,不能停!
他繼續走,像泥鰍一樣穿梭在人群裡面。
演武場上不斷有人倒下,呻吟聲不絕於耳。
線香燃燒近半,場上現在還可以站著的人已經不足十個人。
那三個趟子手也明顯消耗了一些體力,喘著粗氣。
陳土生被其中一個盯上了——正是剛剛被喊出名字的張彪。
這人步伐沉穩,堵住了他通往人群的路線,一步步逼近。
幾次險之又險地避過擒拿,陳土生被逼向角落。
背後是冰冷的磚牆,左右去路被封,正面是獰笑著壓來的趟子手。
「我看你往哪躲!」
趟子手喊道,同時一拳猛地朝著陳土生的胸膛砸了過來。
躲不掉!
那就不躲了!
他沒有試圖躲過這一拳,而是將全部力氣,尤其是腳力小成之後帶來的力氣,全部灌在右腿上。
以左腿為軸,身體向一旁傾斜,用肩膀承受一部分力氣。
「砰!」劇痛從肩頭炸開,但他咬死了牙關,全力蹬出!
這一腳,毫無章法,純粹是靠著腳力小成帶來的力氣。
「嗵!」
這一腳結結實實蹬在對方大腿外側。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包括張彪自己。
那趟子手「呃」地一聲悶哼,整條右腿一麻,難以站立,踉蹌著向側方跌出兩步才勉強站穩,臉上滿是錯愕。
演武場頓時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
「時間到!」雷教頭的聲音響起。
線香燃盡最後一縷青煙。
場上僅剩五人站立,人人帶傷,狼狽不堪。
陳土生肩頭火辣辣地疼,不過他挺直腰背,仿佛沒有一點影響。
雷教頭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掃過,在陳土生的身上停留一會。
「你們五個,」雷教頭指向旁邊桌案,「去按手印。試用一個月,月錢一銀元,管吃住。
一個月後考校拳腳、氣力、鏢行規矩,過了,轉為正式趟子手,月錢三銀元,走鏢另有分紅。不過,走人。」
一銀元!
這比他每日辛苦拉車的收入還多不少。
當然更重要的是管吃住,這就意味著家裡面的生活可以得到改善。
他走到案前,契約上上面寫的「死傷自負」,他知道這就是在拿命博一個機會,可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機會。
他蘸了蘸紅泥,按下自己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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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土生按完鏢局手印,沒敢耽擱,拉著車直接回到永豐車行,先把車還了。
帳房前,錢閻王正合帳本。
見陳土生來還車,眼皮一抬:「不租了?」
「是。」
錢閻王朝護院做一個眼色。
護院過去裝模作樣看了幾眼,回頭道:「車燈裂大了,車把松,輪子輻條彎了,座皮也豁口。磨損得修。」
陳土生連忙說道:「錢爺,這都是舊傷,我開的時候沒碰壞!」
錢閻王手指點點帳本:「租車就有磨損,壞了就得扣。
押金兩銀元,修這些算一銀元,還剩一銀元。」
說完數出一銀元,叮噹丟在桌上。
陳土生拳頭攥緊,又鬆開。
他明白這是赤裸裸的壓榨,沒有理由,就是多壓榨幾分錢。
趟子手的身份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任何威懾。
想要理由,就得等自己有實力,那個時候才有理由。